第214章 安全区 4(2/2)
她的想法,聿霖自然是不能得知的,只觉得她的表现,似乎比他们中心区的更傲慢。
话少,不理人。
一声不吭就跟没听见般,聿霖等了半晌,都没见她有什么反应,登时脸都黑了。
可他一接触到那双没什么情绪、又浓郁的就跟镶了两颗黑钻般的眸子时,莫名又平静些。
佯装看了眼天色,稍微冷静下来后,聿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浪费时间和她较劲。
明明双方不会有发展。
他无比清楚彼此的差距。
“既然你适应得这么好,那就和它们多待一会儿吧。”
照样没能得到回应。
这让生来就处于上层阶级的少爷,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回想这一路对她的照料,到现在也没得到一句好,倒是自己眼巴巴贴上去,反衬得贬值。
越想越气。
连带着,看她这副客随主便的模样,都让人心烦意乱。
为了维持那仅剩的自尊心,他决定先去取些饮品,不再陷入这场无端的介意。
一定是因为她没对自己表现出胆怯、或恭敬,才会反常地,那么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
走出老远,聿霖才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女人对他的离去,感到半点不适应。
更没有回视他一眼。
心里忽然就有点憋屈。
任意区,男性都是天生的战士,同样的训练水平,他们的力量是女性的四倍或以上。
女性能依赖的只有社会秩序,无法真正的把特权当平权。
所以无论身处哪个阶级,她们仍然想找优秀的男人搭伴。
而中心区的男人,无论哪个年龄段,都不缺乏爱慕者。
但背景和实力并存的,骨子里一向自傲。天之骄子如聿霖,很多人他都是看不太上的。
难得对一个、孩子都有十几岁了的女人放下身段,正视对方,自然也想得到她的目光。
走着走着,聿霖像是发泄心中不忿,一拳打在路过的一棵树干上,力气重到近乎击穿。
他将手从树身中抽离,修长的骨节皮肤完好,树身却在抽离时剧烈晃动了几下。
虽然没倒,可上头的积雪如落雨般,哗啦啦泄了他一身。
沉寂中似传出一句脏话。
被滞留在原地的千凌,还在琢磨聿霖话里的意思,最多是以为对方想让她尽快熟悉环境。
原本也没打算马上进屋,第一时间融入一个新家庭。
这里养着好几只大虫子,很有可能住着其他的家庭成员。
毕竟就算再喜欢这些,也不可能一人养上好几只,不说都是飞行系,就是感觉过于奢侈。
虽然在她看来,有钱人的爱好千奇百怪,尽喜好这些造型独特,甚至猎奇的物种。
但不能否认它们的珍贵,出行什么的不用说,万一能够参与作战呢......
就她印象中,原身上过的战场,可没有一人身旁出现过飞行兽,甚至整片区都无人拥有。
但功勋点又可以兑换更多东西,就算真的有人热衷饲养,也应该是凤毛麟角。
当然,分析到最后也不能排除,未必不是她无知。
思绪才飞了一会,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微哑的嗓音,像是长时间没喝水。
“别站在那里,进来吧。”
千凌转过头,看到门边站着的青年,分明还是那张脸,仍旧是身材高大,肩宽腿长。
只是换了身衣裳。
一套深灰色清爽家居服,头发分理成逗号状,目光要深邃些,给人的印象更沉着冷硬。
好比之前感觉是一柄出鞘的剑,眉眼间透着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举止也是随心所欲。
现在却觉得,对方更像一把藏在鞘中锋利的刀,观衅伺隙,时刻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这让千凌有些迷惑,莫非是,人靠衣装?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想不通,就不是很在意地抛下问题,她朝着对方的方向而去。
几十米的距离慢慢拉近,也就看到里面的部分景象。
原木黄皮质的地板光滑如镜,墙面雪白,精简大气的吊顶,巨大的落地窗收纳着雪景。
在门槛前站定后,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食物香气,分不清这暖意是出自哪里。
前暖后凉,在停下后能明显感受到区别,恍然间,仿若回到老家过年的情景。
聿霄看到女人止步在他面前,有点近,想拉开一点距离,鼻尖依稀萦绕着丝微的香气。
稍纵即逝,仿佛是错觉,目光一转,看到她微垂的眼睫。
浓密纤长,微微上翘,映着眼周极致的白,界限清晰。
不自觉地滞留了几秒。
直到女人察觉到些许异常,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一双桃瓣眼弧形完美,眼尾略长稍稍上弯,眼瞳浓黑,虹膜外缘似有一圈渐变蓝。
这样的一双眼,就是本人冷淡都不会全显,若不是眼波平静,也许还会显得情意绵绵。
聿霄触电般收回目光。
轻咳一声,缓解喉腔的不舒适,慢声道:“围巾可以拿下来了,这里不存在那些陋习。”
此时他的出发点,主要是表现下友好态度,怕对方心理不适自找事干,发生事故。
引发另一起未知意外。
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千凌回神。
抬眸看了对方一眼,面色和语气似乎是一致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事实上,她也不喜欢捂着脸,特别是夏季,闷得慌。
好在她穿来后,不是处于秋季水患之中,就是寒冷的雪天,围围巾也能挡挡冷空气。
而今要进,对方又是名正言顺的第二任丈夫,千凌也就听之任之,手搭到脖颈上。
一圈圈将长而厚实的围巾解下来,她是低着头的,等拿下来后,聿霄只能扫见她头顶。
没要求对方将头巾也拿掉,左右自己的态度都表明了。
聿霄转身进门。
“先进来,别站在风口。”为了让人安心,他的话里面也含了些明显的关切。
千凌凝了眼里面的场景,低头看看脚边的门槛,深刻意识到,她似乎真的,换地了。
不由得侧过脸,望向广袤无垠的天际,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维持好泾渭分明的默契。
不顺的话......
千凌脑中闪过底层部分男人,仗着自身存留的实力,偶尔打骂自己伴侣的事情。
婚后的女性势微,她垂下眼睑,转而凝望来时的方向。
没听到跟上的脚步声,聿霄耐着性子回过身,目光也跟着,回落到她身上。
这时,他见到微侧的脸。
玉白润泽的脸庞掩在长头巾下,几缕发丝外泄,在风拂过时,轻柔滑过她饱满的唇瓣。
女人的面部轮廓偏圆润,却丝毫不累及她秾丽的五官,肌肤更是丰盈净透,如琬似花。
整个人像是枝头熟透的水蜜桃,只面色沉凝,妩媚缱绻中自有一股静谧清美的气韵。
真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个长期生活在苦难环境中的人。
那样浓烈的颜色,完全能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青年再次感到喉咙干痒。
恍惚几秒,才定了定神。
难得试图站到对方的处境上,聿霄不自在地收敛目光。
声音沉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不会有人欺负你。”
没听到回话,怀疑是不是自己兀自决定的语气让人不安,复又抬眼看向对方。
只见她收回了目光,正卷着围巾一圈圈缠到手腕上。
聿霄下意识摘过那条面料不够柔软的围巾,低头凝视她,再一次开口,“先进来。”
千凌外出的思绪汇聚,目光从他手上的动作,放到他面上,又一次感到淡淡的违和感。
“聿霖。”她记得纸上的名字,“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若是长辈,就怕对方会横挑鼻子竖挑眼,她应付不来。
“嗯?”聿霄想到被二弟忽略的事,本是不在意的,但现在,莫名就有点......计较。
“我叫聿霄,也是你的合法丈夫。”这事,她不能不知道。
千凌:?
那张脸完全显露出来后,每次长睫扇动,都让人误以为,有一池旖旎隐在春水寒眸底下。
聿霄没再盯着人看,而是让目光落到手中围巾上,眼里静默翻涌着什么。
是他想岔了,或许,某些陋习也有存在的意义。
“跟我来,我帮你理一理头绪。”聿霄握住千凌的手,粗糙的手套一如围巾的质感。
他却恍若能感受到,里面包裹着的细腻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