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废土 ?+?(1/2)
暴雨一连下了三个月。
这种气象下,很多人都在勉强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直到建筑竣工,才终于感到松了口气。
连日来的紧绷和压抑,在看到头顶上如撑伞般的透明材质防护罩,以及高达几十米的精钢围墙后,心里才慢慢松懈下来。
透明罩不是直接盖住围墙的,它由数根坚硬的铁柱悬在城市上方,罩缘比围墙宽三米。
二者中间留着气缝,不曾相连,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从城中心生长出,围墙如周边丛草。
稳稳地护住城内的人。
因地势高,城内沿着地段倾斜的方向,挖开了好几条大沟渠,每日都将积水输送出去。
形势看着似乎正在好转。
然而此时会议室里的人,仍旧眉头不展。
他们或站或坐地,围在椭圆形木桌旁,视线都放在中间那张半米长的地形图上。
“情况不容乐观。”
秦约一身藏青色阔袖衫,坐在桌前,抬手揉按了几下眉心,俊雅的面容透着些许疲惫。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与面容不相符合的,结实而肌理分明的小臂,随着动作脉络微微鼓起。
“目前的行动只能是打底,还得做点别的。”旁边站着经净予,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收紧的袖口衬托出腕骨的修长。
白炽灯下,简约的衬衫和西裤将他高挑的身形暴露无疑。
“以防万一,还得造船。”郁夏提议道,“或者,找船。”
郁夏双手撑在桌面上,微伏着背,她穿了身运动装。
仅着短款背心的胸前被手臂挤出小抹沟壑,柔韧的腰线泛着汗湿光泽,没入松紧裤腰内。
她皱着眉头。
大概是地理位置原因,郁夏对这座城完全熟悉后,才发现这里的船只真的很少。
似乎没有人重视。
也没看到有人造,如果最后所有地区都被淹没了,那么船只的存在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倘若当初没有被这些人盯上,她要的船,估计都到手了。
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过去,这样想着,脑中突然浮现起某个人,郁夏抿紧唇。
都是一群居心不良的狼。
“想法很好。”秦约点头认同郁夏的话,却没有支持行动的意思。
拧紧细眉,郁夏正要催促自己的姑父,不想阴暗的角落传出声音——
“现在时间紧迫,不说来不来得及造船,就这天气,出去搜索可以,要运船肯定麻烦。”
三个月的雨,还不足以将所有山林淹成水池,陆地走不通,除非迁徙,改换到别处。
角落里的人看上去风尘仆仆,似乎刚归位不久。
他的嗓音因长久沉默而微哑,那一身包头裹身的皮质黑外套,正默默地向下淌着水。
“船只运输也需要船,城内还没有人懂得这个技艺。”
经净予收起手指插在裤兜里,站直身体看向窗外随意道。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通过顶上透明的伞罩,可以望见暴烈的雨幕,点点滴滴似尖锥砸下。
就算不开窗,都隐约能听到落石般的声响。
郁夏看了一眼天空,复又垂下眼,她当然知道。
虽然很想说她有办法,但最后还是按捺住心思,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等等。
.
天色暗沉,日光被挡,室内模糊得只能窥见物体的形状。
床上平躺的人长发散乱,紧闭着眼微微晃了下头,眉心稍拢,一双雪白的手紧抓着被角。
雨声迅猛得像是翻涌的海浪,梦里,千凌仿佛融合了原身的魂魄,望着近在咫尺的父亲。
“小千,爸爸有一个老友,他叫......这个人很有能耐......早年欠我一个人情,抵了一座房子,就在......”
男人虽然有点年纪了,面容有几分沧桑,然而身体看着依然强健,眼神透着慈爱。
就是话里某些字眼模糊不清,像断断续续的信号。
“......钥匙保管好,等到需要的时候,住进去。”
原身的父亲柔和地抚了抚她的长发,声音低肃:“记住,保重好自己。”
那样的口吻,仿佛她是对方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千凌迟疑着,想反握住对方的手,她不明白,然而梦里的自己压根不被她所控。
呆呆地,任由对方叮嘱完,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之后梦境破碎,千凌手指微松,纤长的睫毛颤动几下,而后半开了眼。
室内场景如同她刚醒的脑子,昏昏不清,明明梦境那么清晰,醒来后却记不得详细。
按揉了下太阳穴,千凌半撑着身子坐起身,待那阵迷糊过去,隐约记起是梦见原身父亲。
但具体内容是什么,除了两字,其它的,无论怎样都想不上来半点。
再多纠结也没有结果。
伸手拂开纱帘一角,青灰色的天,除了街角民房透出光,往上,就只能看到房顶的轮廓。
这几个月工程巨大,她知道顶上是特殊材质做的透明伞罩,能将暴雨完全遮挡在外。
却阻挡不了空气变化。
阴凉潮湿的雨季气息从敞开的窗口进入,拂过领口微露的一小片肌肤。
千凌下意识抓提了下厚绒睡衫,气温下降后,她的衣物又从春季更改为冬季。
没能像其它人一样,面色不变地任由温差改变。
对着外面出神了一会,千凌侧过身,探出手臂,想去端床边小方桌上的水杯。
昏暗的空间里依稀能看到它的形状,只是片刻,那杯水突然脱离了位置,向上浮空。
紧接着,身侧位置下陷。
千凌手指微蜷,慢慢反应过来,刚要收回,就被逐渐呈现的人影抓拢在掌心里。
“你真的不是在显摆吗?”
千凌抬眸望向熟悉的身形,对他固定模式出场,仍不是很适应。
毕竟从小到大那些阴影,可以练胆,但却很难忘掉。
“当然不是显摆。”丛巫苜甫一现身就坐到她身旁,很自然地将人搂进自己怀里。
他将水杯塞进千凌手里,凑到千凌耳边得意道:“我只是想让你见识到我的进步。”
千凌对这答复一时无言。
事实上,她分辨不出是什么样的进步,回回一致,但她也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断。
在她远不可触的领域,随意一句话,最后也可能只证实了,她是个门外汉的事。
千凌性子淡,人又不善言辞,一方面是环境能力等因素,另一方面,则是太有自知之明。
丛巫苜抱住她后,就用下巴蹭了蹭她松软的发顶。
语气极其宠溺道:“老板很强,我也不能太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很可靠。”
虽然但是,千凌或许真的对情话免疫,其实对方说得挺认真的,可她就是觉得有点中二。
但千凌还是平静下来,给了他肯定:“我没有认为你不可靠。”
这话也很中肯,她未必需要对方事无巨细,处处关心。
但对待她这样的麻烦,能顾虑她的情绪,偏颇她的喜好,纵容她的习性,怎么不可靠。
千凌不是性格跳脱的人,这样的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或许还会认为她是逆来顺受。
然而。
除了多些身边人,她没有失去自由,没有风餐露宿,甚至没有听到他们抱怨她的不贴心。
不用外出交际,不用劳命奔波,日子平淡缓度光阴,只需要付出些精力和回应。
这样的日子,她不会不知好歹,硬要去以卵击石。
人是依附了,然精神上,她完全独立,聚散都可以。
“真的吗?我不信。”丛巫苜低下头,亲了下她的脸,深嗅了嗅她身上散发的香气。
慢慢地鼻息不稳。
千凌没想怎么接话,又听他压低嗓音,带了些委屈道:“整整三个月,你都没有主动找过我,还说我可靠。”
丛巫苜有了名分后,三天两头回自己的房子,但千凌始终没有去过哪怕一次。
空等来空等去,得到的都是她在老板,和经净予两边来回的信息。
“我们明明互表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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