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学院【十三】（1/1）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冬日的筋骨，吹过街道时带起落叶打着旋儿。

转角咖啡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萧潇正在吧台后练习拉花，手腕稳定地将奶缸倾斜，乳白的奶液如绸缎滑入褐色的咖啡表面，荡开，收束，一枚简单的、形状周正的郁金香悄然绽放。

“不错。”林姐在旁边整理杯具，难得主动评价，“能出杯了。”

萧潇抬头，眼底有一瞬极淡的笑意，随即又垂下去清洗奶缸。三个月的练习，从歪歪扭扭的爱心到清晰的郁金香，她付出了足够多的耐心。这间咖啡馆收留了她，而她用扎实的劳动回报这份收留。这是一种公平的交换，她很满足。

然而这三个月里，咖啡馆的门铃为同一群人响起了太多次。

第一次是李铭昊。那次“拿铁”事件后，他消失了将近两周。

萧潇几乎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然后一个阴雨的傍晚，他又出现在吧台前，什么也没点，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在同伴的催促下买了一包挂耳，匆匆离开。萧潇没有问他是不是圣心的学生，也没有问他有什么需要。她只是正常地收银、包装、递货。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他离开时在门外驻足回头，眼神复杂。

在那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发生了一些类似的事情，到都不是些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些发生在生活中的小事，不过这些小事多了，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能够发现一些不对劲。有了之前几次任务世界的经验，萧潇不需要再做其他过多的判断就能明白对方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至于理由……

如果说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没有去学校报到的话，肯定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因为援助也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特级教师或者是出名的大人物，只不过是一个偏偏无奇的普通教师而已，就算她不来的话，也不会有任何人因此而感到伤心或者是愤怒更不会产生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是现在很明显，因为某种原因，学院里边的这些学生全部都把矛头准确的对准了自己，这个目前对于他们来说的陌生人。那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那个捣乱的组织当中一定有人现在已经出现在了学院里，而且对方毫无疑问的同样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并且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试图让自己这一次任务失败。

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云雀说是把自己临时送到了这个世界里，但是并不知道如果完成任务的话，还能不能顺利回去。还是说就算没有完成任务中途云雀也可以直接把自己接回去呢？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也就意味着平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其实是随时都可以被带回去的。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么多危险或者是快要重伤的情况，任务者都从来没有被带回去过呢……？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一群低年级的男生打打闹闹涌进店里，点单时故意把菜单翻得哗哗作响，问一些刁钻的问题。萧潇一一平静解答，没有任何不耐。他们的找茬技巧还很稚嫩，像未开刃的小刀。看起来是带头的那个上下扫视了一圈，故意开口道：“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呀哈哈哈，你该不会是在那种地方工作过吧？”

“您的冰美式，少糖，请慢用。”

萧潇异常冷淡的态度，反而让男孩有些措手不及。男孩愣住了，准备好的台词全堵在嗓子眼，最后灰溜溜地端着咖啡回到座位。

他们像退潮后滞留在沙滩上的细碎贝壳，稀稀落落地被冲上来。有时间隔一周，有时两三天就来一次。有时候是穿着圣心制服的学生，有时候是校外打扮的社会青年。他们点的饮品五花八门，停留的时间长短不一，无一例外都是冲着找麻烦来的。

那天晚上，萧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台灯没有开，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的、稀薄的月光。一次又一次的小麻烦让他开始感觉到厌烦了，就好像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鱼刺，虽然没有咽下去，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它的存在就足够惹人心烦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有可能会因此被破坏掉。

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得想个办法弄死那群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