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得之东隅失之桑榆(1/2)
“哐哐!当当!”
雪后的道路清理得并不彻底,起伏的道路使得木车上载的坛罐相互磕碰,老旧的车辕嘎吱作响,缓慢如老龟,嘈杂如铁铺。
同路的行人快走几步超了过去,嫌弃地瞥了眼,加快步伐拉开距离朝前而去。
坐在车辕上的老翁对于路人的目光丝毫不在意,自顾自低哼着,时不时用鞭梢敲敲拉车老骡子的屁股,示意它快着点儿走。
木车一路闹腾着驶近高大的城门处,那里已然聚满了准备出城的人。
一名披甲跨刀的城卫军军卒扯着嗓子对面前挤成一团的人喝道:
“永安府令:近日有贼人在城中作乱,为防贼人走脱,各城门严加盘查,所有出城之人皆要出示坊官保书,无保者皆不可出城。”
“别瞎吵吵!上边严令,敢闹事的一律按贼人同伙就地捉拿!”
那军卒拍了拍腰间佩刀,恶狠狠地威胁道:
“有保的自觉排队站好等待查验,没保的打道回府,听见没有!”
又是一阵的喧闹嘈杂后,人群中的大多数骂骂咧咧折返回城里,只有少数一些自觉地开始排起队伍来,等待官兵检查。
“停——”一名军卒隔着十多步远便对缓慢驶来的骡车挥起了手。
赶车的老翁拍了拍拉车的老骡子,嘴里吁吁出声,老骡温热的鼻息喷在寒风里,左后蹄打了下滑,好在及时在那个军卒面前停下来了。
“检查!出示坊官保书。”
赶车老翁一个挺身,滑下车辕,探手入怀摸出一纸文书来。
“小老儿的保书在此,请官爷查验。”老翁恭恭敬敬双手递上文书。
那军卒接过文书,展开来看去,片刻后抬头瞧了瞧老翁,又扫了眼他身后的骡车。
“河湾镇刘记缸菜铺(咸菜)?”
“正是,东家吩咐小老儿去送几罐子缸菜。”那老翁说,“路远地滑,早些个去,兴许今儿个能赶回城里,还望官爷行个方便哪。”
老翁赔着笑作揖打躬,脸上的皱纹如老树般拧到了一起。
“刘记缸菜?”兵卒嘴里念叨,“听说过,保书没问题,不过这货物还是要查的。”兵卒说着归还了保书,朝身后挥了挥手,两名差役立刻上前开始检查骡车上的货物。
老翁见此情景,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那领头军卒身侧,打着商量说:“劳烦官爷们轻着点儿,缸菜翻乱了就不好卖了。”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到军卒手里。
“这大冷的天儿,官爷们着实不易,来时东家特意给的茶钱,官爷们辛苦了。”
那军卒掂了掂小布袋,入手有些分量,即便不是银两,铜钱也有一串了。
“大官人实在客气啊!”伸手不打笑脸人,而况主动给了孝敬,收起布包,军卒的表情和善了许多。
“别坏了大官人家的买卖。”他对左右的人吩咐,“弟兄们,下手悠着点儿。”
“省得!俺们心里头有数着呢。”两名官差嬉笑着回应道,打开菜缸的手放轻,小心了些。
盖子一开,缸中缓缓冒着白气夹杂着浓烈的味道,熏得两名官差连连捂鼻。再伸头看去,缸内整整齐齐码放的着一整缸腌制的酱菜。
拿起缸边的木棍,轻杵拨动,酱菜下依旧是酱菜,其间还滴着浓稠的汁水。
又反复拨弄两下,两名差役赶紧覆上盖子,拿着木棍走向车位,准备检查后面的两缸。
“怎么回事?几缸菜要查到何时!”后面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上跳下一个身穿仆役服的汉子大大咧咧朝骡车方向催促吼道。
“还不快些!俺们冯府大少奶奶还要赶着出城呢,莫要耽误了时辰。”
“妈的!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
军卒皱了皱眉,不善地盯了眼那汉子。对军卒投来的目光,汉子根本不屑一顾,径直走上前来,单手拿着文书拍到军卒手里。
“拿去!这是保书!”
军卒轻嗤一声,不过还是慎重将手中的文书打开。
京城之地,他一小小城门军卒可不敢随便得罪不知底细的人,先看看文书知道对方的根底再说。
可扫了几眼文书,见着那文书后盖着的一方鲜红大印时,军卒忙正了正身,小心折好文书后,双手递还了回去。
“嗯,也是讲些规矩的。不过——”那汉子不屑地接过文书,口气着实傲慢,道,“尔等检查归检查,切莫惊扰了大人家眷,倘或恼了大人,你家都尉官怕也担待不起。”
“小的明白,请大人放心。”军卒赔着笑挥了挥手,“你两个都别查了!赶紧着先去冯府车队那边,稍看看便是,休冲撞了官家女眷。”
两名差役自是有眼力的,知道后边儿的应是哪个大人物的家眷车队,定不可怠慢,于是慌忙跳下骡车,点头哈腰轻手轻脚朝后面跑去。
“老头!你赶紧地,停路边去!”
生怕骡车挡道,恼了贵人,军卒呼喝着老翁赶着骡车给后面车队让出道来。
老翁慌急着跳上骡车把车往路边赶,谁都没察觉老翁眼底露出的一丝异彩。
敷衍着一通检查,只眨眼功夫军卒及一众差役便抱拳行礼,恭送贵人车队出城。
几辆华贵马车跟着一队骑马护卫家丁呼啸着驶出了城,一众差役与军卒这才抬头望去。
呸——,狗仗人势,什么东西!
军卒朝着车队走远的方向轻啐一口。当然,这声咒骂只在心里,没敢出声。
“愣着干嘛!赶紧出城,别挡了道儿。”看到还傻傻呆愣的老翁,军卒没好气地催促着。
“好……好嘞,官爷,小老儿这就走。”慌忙赶着老骡,骡车颤颤巍巍晃晃荡荡驶出了城门。
“都快着点,时间不多!”老崔指挥一众忙碌的人大声催促着,“嗳?你,轻着点儿抬!”
“东西也清理的差不多啦,咱家这就回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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