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聚众滋事（2/2）
“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而是本公子的尊严受到了伤害！”青衫公子拍了拍掌柜的老脸，恶狠狠地说，“后果很严重，知道吗？嗯？嗯——”
赔银送物全不作数，以这公子的身份，搞不好反成了侮辱，可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完全摸不清对方的路数，那还从何谈起？老掌柜双臂垂下，微抬起眼皮，看见大胡子护卫正凑近青衫公子耳边嘀咕着什么。
想平了此事，须得找东家请出靠山方能解决，可如今自己却在人家手里，这明摆着是江心补漏，任由人摆布的份儿。而此刻那青衫公子似恍然大悟状，眼睛倏然瞪大，看向老掌柜，后者被他这么一瞪，惊的是全身僵住，抖不起来了。
莫非想要我的一条老命不成！老掌柜登时惊惧，实在无法理解现如今这些权贵纨绔的脑回路。
“不……不好了！”
楼梯口一阵急促的上楼脚步声，一个店伙计跌跌撞撞跑了上来，看到这满层的狼藉先是一惊，而后见着自家掌柜的像死狗似的被人拎在手里，这伙计见状扭头就想往回溜，被一旁守着的独眼管家一把给薅了回来。
“把话讲完，啥事不好了？”独眼管家用仅剩的独眼狠狠盯视着那伙计。
伙计哪敢再有隐瞒，颤声道：“人、人，店外来了好些的人，整个酒楼此刻被围住了。”
倘或是官府派来的人，有王小二随行，这伙计不至于慌慌张张跑上来。掌柜的忽而想起大胡子打手大杀四方之时，独眼管家跑到窗边点燃烟火的情形，现下围在店外的一班人究竟是哪边儿的便呼之欲出了。
有备而来，定是来闹事儿的！事情越是明朗，老掌柜就越感到绝望，他艰难地吞咽下口水，苦思之下，最终将视线重回到青衫公子那里，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实在话，我心里也不明白——本公子会对这美人醉情有独钟。这么着吧，亦不为难你，”青衫公子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叩，对掌柜的说，“把你家酒窖里存放的美人醉全当做赔礼，本公子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掌柜的面上有了些血色，眼珠转了转，旋即意识到这一干人来此的目的了。
不知他们要找这帮怪人做什么？想一想既没袒护那些人的必要，就不如趁他口风，赶紧送走这尊瘟神为上，于是连连颔首，应道：
“行，行！只要公子高兴，说什么都是。可先放下小老儿，好为公子等人引路。”
老掌柜扭头求助似的看向高大的护卫，但觉身体一松便落了地，他踉跄两步差点儿一屁股跌在地上。
“公子，这边请。”掌柜的整了整衣衫，弓身陪笑在前面引路，一众人紧随其后朝楼下走去。
“水道的出口被人封死了！”昏暗的空间里一个身穿红袍戴着兜帽的人凑到另一个红袍人身旁低语。
“出口被人发现啦？！”红袍人颇为诧异。
“属下也说不清。”那人回说，“事发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颇为蹊跷，所以不敢妄动。”
“就这些吗？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就这些，大人。上边的情报倒不会出错，只是围住咱们的一伙人来历不明。”
“对此你怎么看，是巧合？还是说有人暗中报信？”红袍人忧疑不定，不安地点着桌面。
“属下不知，”那人说，“主要是联系不上阿特拉万大人，还请尊者大人示下。”
情况危机万分，可回话之人的语气一直都很沉稳，似乎他毫不担忧目前的处境。
昏暗的房间里一时安静极了，唯有一旁立着的红袍人默然等待尊者明示。半晌，红袍人用不容辩解的命令口吻吩咐道：
“召集其他尊者到这里汇合，你与其他教众从水道出口突围，立刻行动！”
“是！谨遵法旨。”那人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得令。
“若能出去的话，万不可返回总坛，务必从应急路线出城！”红袍人最后叮嘱一句。
“是，属下谨记！”
红袍人挥了挥手，那人立刻隐入黑暗之中。
几息之后，房间里陆续进来两三个黑影，这种光线下，亦看不清来人的面貌。见几人坐定了，端坐主位的红袍人开口询问：
“四星使，你的伤势如何？”
“恢复了五六成吧。”声音出自其中一黑影，“那个老家伙武功着实不弱，若不是阿特拉万大人留下的保命圣火，昨日也难脱身了。嘿嘿嘿……”接着是一连串瘆人的阴笑。
“那老东西挨了圣火，又接我一掌，即便不死也得残了。”
“哼！”一番话听得心中不快，太自以为是了，主位上的人忍不住冷哼一声。“还得意呢！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你说的是谁？”黑影明显吃了一惊。
“还有谁？”红袍人没好气地反问，“这么大阵仗，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清楚的找到这里？”像是在自言自语，黑影低声嘟囔着。
“那边警告过，此人手段鬼神莫测，想找到这里不就是时间问题吗？招惹谁不好，偏去惹他！”
“你说上边来的，是那个人？”黑影从座位上惊得腾地立了起来。
“肯定是了。”
“可是……”
“可是什么！四星使，这可不是件小事，还有什么好质疑的？要知道那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不把咱们挖出来誓不罢休！”
“这可是大白天啊！在京城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说他赋闲在家反省着吗？”那黑影怎么都不敢相信竟会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此刻地面之上。
寒风萧瑟，风卷银雪，路边的积雪依旧堆得老高，洁白的雪堆之上，溅洒着点点殷红色的斑点，像是落入莹白之中的梅花，妖异而凄美。
其间，黑压压的人群手持各式武器，有短斧，柴刀，甚至还有木棍。
与此同时，老掌柜眼睛偷瞟着适才匆匆急跑上楼的，满脸横肉的大汉，从他与身后跟随几人的交谈中，掌柜的默记下“斧头帮”这么个称号。
京城里真的有这么个帮会吗？好像不曾听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