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老虎不在家（2/2）
“成交！”秦牧玄当即开口答应，木门后没了动静。
“呵呵！你小子愈加鸡贼了！”袁洺宸笑骂一句，再次端起杯盏。
既然已经谈妥，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碍眼了，秦牧玄对着主座上的袁洺宸郑重抱拳施礼，缓步后退离开。
退至门口，转身手刚触到门，就听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啥时候动手啊？”
秦牧玄也没回头，嘴角一勾，神秘地说：“已经开始了！”
随即秦牧玄一把拉开房门，屋外寒风顷刻涌进屋里，主座上的袁洺宸眯了眯眼使劲裹紧了身上厚实的毛皮。
“袁叔，听侄儿一句劝，你这病不能闷着，要通风，要呼吸新鲜空气才能好转。”
说罢，秦牧玄头也没回迈步出了执房，临走时轻轻带紧了房门。
“这个混账小子，竟敢给朕甩脸色，朕没找他麻烦，他倒先来劲儿了。”
约莫秦牧玄走远了，执房里间木门后传出一个气恼的声音：
“哼——，知道朕在这里，也不给朕请安，我看这小子绝对故意的。”
看破不说破，说破就没法子好好谈了。秦牧玄才没那么傻呢，揣着明白装糊涂才是处世之道。
袁洺宸听着身后的抱怨，也不吱声，自顾自品他的茶。
“昨日不直接动手，朕都以为这小子转性了。原来是憋着一肚子坏，准备撒个大网捞个干净！”
赵钦“咦”了一声，惊叹道：“他有何手段确认对方位置的？连朕也只知道个大概，难不成那晚他如朕一般抓到个活的！？”
“陛下，臣这就遣人安排下去。”
“这小子还真行！整个永安的黑道怕不是都被他调动起来了吧！”赵钦自语似的嘀咕道，“可能这些城狐社鼠消息更灵通吧！”
“陛下，要不要臣为陛下安排个好位置？”
“袁卿啊！这小子鬼精得很。你说说看，是不是故意让朕看清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呢？”
“陛下，李参事的布置还需要调整一下吗？”
门里门外，各说各的，鸡同鸭讲，却是各自心中明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此刻正慢慢罩向永安城的一角，那里的大鱼小虾对于即将到来的厄运，丝毫没有察觉。
何永德，一个地地道道的胡人，原名赫迈德·拉伊库德·乐珊。从远的不着边际的西方小国来到这广阔繁华的犹如神界的东方城市。
如今的何永德已是这个东方帝国首都一处大产业的光荣员工。
在这里，他终于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至于祖国家乡什么的。
去他娘的！
这个国家的人对于自己不喜欢事总是这样说的。精通几国语言的何永德除了熟练掌握梁国官话外也学会了这些市井之词。
一双翡翠色的眼睛，忽闪在一张棱角分明的颜上，高耸的鼻梁彰显着异域风情。
帅！
就是他天生的优势。
每每有客人上门，何永德就用最暖心最悦耳的话语迎接他们，尤其一些穿着考究的小姐们，她们总带着不加掩饰的惊羡眼光打量他。开始时，还有些不知所措，低眉含颦，此举往往欲使这些小姐更加新奇兴奋。打赏更多。即便后来都已习惯，遇此情形他依然会做出腼腆的姿态，此招屡试不爽。
时不时还有东家（掌柜）来找他，指定他陪客人喝上几杯。期间何永德会为客人讲述他丰富的人生阅历，每每都会得到一笔不大不小的打赏。
刚来永安时，何永德花了二两银子找了个教书先生，将他那一长串的音节绕口的名字改成了——何永德。这名字不仅寓意好，叫起来还顺口，发音也类似他的原名，为此何永德欢喜了好几天。可他渐渐发现，名字在这里完全使不上，因为来这里客人们总以“小二”这么个称呼来唤他。
“小二。”
何永德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青衫，外罩皮裘，手揺洒金折扇的年轻公子正轻声唤他。
“叫你呐小二。对，就你！快过来！”
一见是客，何永德立刻凑了上去，用最恭敬的语气迎接这位一看便知是富家大少的尊客。
“尊贵的客人，您忠实的仆人为您服务。想吃点什么？还是听个小曲儿？”
“就我们三个。咦~~~！！”那人虚点了点身后正往店里张望仆从模样的两人，目光又落在何永德身上，一展手中折扇，语气轻蔑地说，“怎的是一胡子？”
何永德见怪不怪，只一副讨好的模样，“尊贵的客人您说得没错！”他圆滑接腔道，“咱这牡丹亭之所以远近闻名，主打的就是让客人一开始就能感受到异域风情。”
“哦？有趣有趣！这么说来本公子倒要进去瞧瞧喽。”那青衫人合上折扇，向身后陪同看了一眼，颔首抿嘴笑道，“嗯，那就……凡你店中特色的，尽管上就是！”青衫公子折扇一挥，满脸纨绔土豪气质。
“贵客这边请！”何永德眼中一亮，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进了牡丹亭。
“有贵客上门喽！顶层听风馆——尊客三位——”一进大堂，何永德便扯起嗓子大声吆喝着。
“尊客，请随小的来。”随即把青衫公子三人引上了楼梯。
丝竹声声流淌于足下，从护栏俯视下方厅堂舞台，其上舞娘如花间戏蝶般且歌且舞。
“二楼雅间有各国绝色佳丽，一可抚琴弄曲，一可轻歌曼舞，恭候知音！”
何永德一面殷勤地为青衫公子介绍着店里的各种异国风情，一面将一行人引至顶层听风馆。
正当青衫公子惊叹于这里的奢华布置时，一名穿着香艳异国服饰的少女，恭敬地接过青衫公子的皮裘大氅，交给一旁的侍女去清洁熏香，自己则跪在地板上，替客人更换舒适的便鞋。
青衫公子享受着少女的服务，他低身以扇轻挑起少女的下巴，好一番的仔细打量后，一脸满意地微笑着，踱步进了阔朗如厅的雅间。
何永德自始自终恭敬地随在青衫公子身后，介绍起异国典故竟也滔滔不绝妙语连珠，青衫公子边听边轻叩手中折扇不住地点着头。
说的这么精彩了，怎么这位客人还不打赏呢？何永德心里犯起了嘀咕，面上却依然谦恭有礼。
兴许这主儿是什么大家公子官宦纨绔之类，日常事务都有人替他代手。何永德心里如是想着，不觉将视线落在青衫公子身后的两名仆从身上。
其中的大胡子挺拔得出奇，近距离看这才发现他有着一双寒铁淬刃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何永德仿佛看到那形同梦魇般隐藏在记忆里的目光，恐惧和难逃宿命的凄苦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一支强大而可怕的军队，灭亡他的国家践踏他的家园，杀死老弱妇孺，掠夺财富与女人，没有多少人能从那场灾难中逃脱。所有的一切迫使他背井离乡，充当通译，跟随一帮来自东方的商队，一路辗转来到这个繁华而强盛的东方国度。
显然，他何永德是幸运的。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适才的警觉反而更像错觉。何永德嘲笑自己的多疑，在这地界怎么会发生那种事情！
良好的职业素养使何永德很快恢复了常态，却发觉客人身边另一个穿着考究的仆人，目光迎了上来，那是单边地打量，一只眼上还带着黑眼罩，多少显得凶恶了一些，不过与旁边的大胡子相较之，反而彰显出几分大宅管家的随和气质。
何永德赶紧冲独眼管家灿烂地笑了笑，却招来了一张冷脸以对，何永德一颗期待的心登时凉了一半。
今儿是遇到难伺候的主儿了！
主子不懂人情，管家居然也不懂！哎，当真是武将家的，到底不如那些有文化的官员圆滑好处。得嘞！算我倒霉，希望这位待会儿消费能大方些，还能从中捞些分成。
服侍眼前这位大爷坐下，侍女跪于桌前开始沏茶。何永德恭敬侍立一旁轻声道：“尊客要吃些什么？需要叫人给您陪酒解闷吗？”
青衫公子眉眼一弯，手中折扇哗的展开，骚包地扇动几下，而后开口道：“把你家最拿手的招牌给公子上一份！”
何永德眼前一亮，这牡丹亭顶级的席面可足足要使千两银子，这下自己的分成可是不少！
青衫公子摇着折扇接着询问：“怎么能缺了上好的酒呢？”
“咱牡丹亭最好的酒当属这‘美人醉’！”何永德一阵狂喜，慌打起精神为公子推荐。
“此美酒出自京城，据说一酒难得，价比黄金，其味更是浓烈香醇，堪称天下第一美酒。听说当初此酒可是卖出了一千五百两一壶的高价！我牡丹亭东家托关系才搞到少量美人醉，但凡最尊贵的客人都不舍得拿出来的。”
“美人醉？倒也有些滋味。虽在府里喝过，不过，可先端上来一壶，再叫来几个姐儿……不，是姑娘出来。”青衫公子双眉一挑，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没想到这青衫公子竟是个识货的，在家就能喝上美人醉的，定是这顶尖权贵之家无疑了。想来庸脂俗粉之类，根本就入不得这主儿的法眼。何永德低垂的眸子不易察觉地转了转，寻思着哪些姑娘相宜，心中有了底自躬身应道：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给客人安排！”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响，一枚五十两的雪花银丝官银被那独眼管家扔到了桌面上。
“好好伺候着，少不得你的好处。”青衫公子傲气地摇着折扇，香风四溢。
何永德眼都直了，他见过大方的客，可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出手就是五十两赏钱，竟是只听说却从未见过的雪花银丝官银。
再是激动，服务礼仪亦不能走样，何永德强忍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将那五十两银子放在漆盘上，起身恭敬地向着青衫公子行了一礼，慢慢躬身又退出了房间。
“小姐——，小姐。原来在这儿啊。”一串银铃般的声音传进幽静的小院，丛迩君放下手中针线向院门处张去，只见丫鬟小秋满脸喜色小鹿一般地跑进了小院。
“出了何事？瞧把你高兴的！”丛迩君放下手中针线，按住气喘吁吁的小秋轻声问道，又朝她身后望了望。“老爷回来了？”
大清早，秦哥哥整衣就同崔管家徐继龙二人一起出了门，连早饭都没顾的上吃，秦哥要办的事情她从不过问，但不代表她没看到，虽然清楚秦哥的实力，但丛迩君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别瞧了，老爷没回来！是前面的云锦轩有了消息。”小秋缓了口气，继续兴奋地说，“掌柜的传话，说小姐和老爷定制的吉服，让小姐亲自去穿穿看，定了型就能出成衣了。”
“真哒！”丛迩君美目一亮，旋即起身。
“怎么小姐现在就要去啊！”
“不然呢？”
“小姐您忘了，老爷不让咱们出秦府呢！”
“你觉得那云锦轩，与待在秦府有区别吗？”
这里，那里。小姐说的似乎也没有错。小秋透过木叶间可见云锦轩四角攒尖的屋顶，一时也是释然了。
“再叫上他们一起去。”丛迩君莞尔一笑，指了指站在院门口的两名家丁。
不久一行人步行去往云锦轩。
前街云锦轩与秦府仅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