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拳开天（2/2）

也就在此刻，陈一凡的识海深处骤然生变。

方才修炼上古练体术时的那三个动作，仿佛被一股无形大道之力牵引，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一招一式，环环相扣，在浩瀚识海中一遍遍循环演化，轨迹玄奥，暗合天地本源。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凝练，最终三式归一，所有光影收束交融，凝聚成一道模糊而古朴的虚影，如烙印般深深镌刻在识海最深处，恒久不灭。

他凝神静气，全心体悟着这道虚影的玄妙。

没有惊雷，没有异象，只在无声无息之间，一段古老苍茫的信息自然而然浮现在识海之中——开天拳。

而这道虚影所化，正是开天拳第一式——一拳开天。

界珠空间之内，灵气静流，万籁无声。

陈一凡仍沉浸在那拳意之中，不知岁月流转，直到心神与拳意彻底相融，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身形微动，自原地静静站起，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周身气息浑融如一。下一瞬，左脚轻轻向前踏出一步，落地生根，化作沉稳弓步，腰脊如天柱挺直，全身之力自地脉而起，贯通双腿、凝于腰腹、聚于右臂。

紧跟着，他右拳紧握，不带半分花哨，不带半分戾气，只是平平常常、简简单单，向着前方直直打出一拳。

一拳出，似有开天之意，蕴而不发，藏于拳中。

这一拳打出的刹那，世间万籁仿佛都被一同抽离。

没有狂暴的仙力外泄，没有刺眼的神光绽放，看上去只是陈一凡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可在他拳锋所指之处，虚空竟无声地凹陷下去一寸。

一股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拳意，自他拳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凡间武学的刚猛，不是仙道术法的绚烂，而是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创世之力。拳意所过之处，界珠空间内的仙气先是骤然凝固，下一刻便如同沧海倒卷、星河崩碎，疯狂朝着他拳锋之处涌去，随即又被那股无匹拳意硬生生碾压回去。

虚空开始扭曲、震颤，远处的灵峰轻轻摇晃，云海翻涌沸腾，连界珠空间自带的岁月法则，都在这一拳之下微微迟滞。

陈一凡周身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却依旧没有半分声音外泄，只有那道横贯天地的拳痕，静静悬浮在半空。

内有开天之力，外显寂然之相。

一拳出，如盘古开天，清浊自分；

一拳落，似大道定音，乾坤有序。

他缓缓收拳，周身那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瞬间内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界珠空间渐渐恢复平静，可那一道烙印在虚空之中的开天拳痕，却久久不曾消散。

那一记一拳开天刚收，陈一凡周身那股开天辟地般的磅礴气势便如潮水般疯狂退去，只留下一片近乎枯竭的虚空。

他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精血、抽尽了神魂本源，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一圈。原本莹白紧致、蕴藏无尽力量的肌肤，此刻微微塌陷、失去光泽，筋骨轮廓突兀地显露出来，整个人看上去竟如同一具枯槁干尸，再无半分先前仙躯的饱满与神韵。

一股疲惫到骨髓深处、虚脱到极致的无力感，如万钧巨石轰然砸落。

比当年在空间之中强行模仿那尊太古巨手劈出惊天一剑时，还要狂暴、还要彻底、还要让人绝望。

仿佛浑身每一滴仙血都被燃烧殆尽，

每一寸仙骨都被震得发酸发软，

每一缕元神都被撕扯得近乎崩散。

四肢百骸之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荡然无存，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黑暗里疯狂摇曳、摇摇欲坠。

他甚至来不及运转一丝仙元调息，也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瞬，陈一凡身躯一软，笔直一头栽倒，重重砸在地上。

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神魂沉寂，再无半分意识，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