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战争先行·其三（1/2）
理想世界的辉光与可能性之书的交相辉映。都市司书与理想世界两人分别看到了彼此的过去。
李昂的故事已经无需多言，那个统合了一切安吉拉存在的都市司书也奉上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故事。
两人各自咀嚼着对方的过去，对对方奉行的理念，想要达成的未来又有了新的理解。
两个世界凭空诞生，一个是脑叶公司诞生之前，艾因与本杰明刚刚才以卡门为样本塑造出了安琪拉这一非人知性体，她的一切故事尚未展开，都市的未来尚且处于不确定的未知态。
一个是李昂刚刚穿越来到地星，他本质极高的灵魂击穿了世界意识的防御，让世界的信息向着整个虚空广播。属于理想世界的故事还未开始。
都市司书与理想世界，两人各自出现在了对方的故事中。他们故事中的自己如一位老友般亲切的打着招呼。
“这是极其没有效率的做法，世界意识愿意托付这般信任实属少见。就算你想与世界互融共生，先行修改人类的基因组，让繁衍时间从十个月削减到一个月，取消生育的性别限制，并以阴曹地府、生死幽冥等神话传说及模拟体系强化对灵性的吸收，才是有效率的做法。”
对李昂最初的行动，都市司书如此评价道。
“这你就得理解一下我了。毕竟，那时的我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一个刚刚穿越的灵魂直接面对苦主，甚至还因为自己引发了后续的一连串事件。一个不小心，我就要拖着整个世界一起去死。”
“那种心态下，我还能想到利用人类文明来完成自己的目的已经算是脑子清楚了。我要真像你这么做，不用三天就能把整个人类文明玩崩。就算世界意志能将他们修回来，但那种潜意识中的不适感也会极大的削减他们的灵性。”
都市司书显然不认可这种说法：“在都市，即使是在最温和的那一类都市，你的做法连后巷的民众都不会认可。既没有利益最大化，也没有让自己取得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地位。”
“你不会不知道，在你接触了异世界他我，取得了死火海三个世界的力量模型之后，世界意志是有能力将你踢出局的。”
理想世界温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机械就该像机械一样运转。”
新生都市中的艾因再度吐露出了这一句影响安吉拉一生的话语，故事中的她平静无波，故事外的她也一片平和。
“所以，艾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以自己所爱之人为蓝本塑造全新的机械？又在塑造出她后，因为相似的容貌而不敢直视。”
“单单是容貌也就罢了，他明显赋予了你卡门的大脑模型，让你对他有了一种近乎朦胧的亲切感，偏偏，又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不敢正面回应你的情绪。”
“难怪以他越过无尽轮回的心智都会选择自我牺牲。统合了所有自己的艾因，想必已经被内心的愧疚压垮了吧。”
理想世界如此评价道，和那位怀揣着理想的卡门相比，最初的艾因明显是被裹挟着走向了这条道路。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都市人能否得到救赎，他所在意的是自己所爱之人的理想能否实现。
因此，他才会创造出以卡门为蓝本的安吉拉，因此，他才会定下那个近乎绝望的50天轮回。因此，他才会在走入光之种时留下一句抱歉的话语。
“有无数种更好的手段。既然已经能够掀起翼际战争，直接以脑啡肽技术为资本掌控W公司或T公司，都是很极有可能的。”
“他的话语影响了你，轮回中的记忆塑造的你，与罗兰之间的交往成就如今的你。如果我改这些故事的过去，如果将所谓的可能赋予过去的你。”
“现在的你是何模样？”
理想世界平静地发问，都市司书并不怀念，也并不愤怒。
“所谓的可能性是相当暧昧的东西。凡人总是奢求一个更好的可能。如果，当时我这样做了就好了。如果，未来的我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就好了。用梦想、理想、未来、幻想来形容这种思绪都是没问题的。”
“即使是我也想过，如果艾因对初诞生的我极其亲切，会怎么样？如果他并未赋予我那万倍的时感延迟会怎么样？如果我在最后选择顺从他的计划，让光之种完整地照耀七天会怎么样？如果我在最初之时并未选择接纳罗兰，将其赶出图书馆会怎么样？如果我在郊区选择以人类的身份对抗怪物与邪神，会怎么样？”
都市司书轻轻地伸手，刚刚诞生的都市世界因她的话语诞生了不同的模样。
被艾因视为卡门延续的安吉拉活得既天真又残忍，作为一翼的女儿，作为整个都市毋庸置疑的最上层，她的生活堪称华贵。
在脑中不时浮现的某些念头之下，L巢中的居民可谓整个都市中生活水平最高的一批人。毕竟，某位小公主不时便会举行盛大的游行，将脑啡肽、协会指派单、工坊造物、乃至入巢资格等珍稀物品不要钱似地派送。
L巢中唯一的禁忌便是不可冒犯游行的公主，为了争夺参与游行的资格。各路收尾人、帮派乃至居民都摆出了一副不惜生死的态度。
但安吉拉却总是忧愁的，他的父亲和叔叔显得越发烦躁。每次提问，他们都会用一种略带宽和与宽慰的目光看着她。安慰她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事要做，大人们也有大人的责任要承担。
虽然整个L公司都对她开放，但唯独最深层的公司总部不在其中。某一日，在艾因平静地走入公司总部后，总部与外界的一切交流被斩断，L公司的权柄被全数移交给了安吉拉。
安吉拉手忙脚乱，他甚至没有余裕再去举行那满足她身心的游行。在某种直觉的指引下，在内心声音的诉说下，她飞快地接过了一切权利，飞速让整个L巢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式成长。
父亲留下的力量足够强大，R公司与W公司的合作者也诚意十足。虽然疲惫，但这种有所为的感觉却分外让人沉迷。
虽然每过一段时间，封闭的总部便会发来巨量的能量需求。T公司也会发来一张巨大的使用TT2协议账单。但相较于脑啡肽的营收，这种程度的消耗不值一提。
在维持着总部巨量消耗的情况下，安吉拉成功将脑啡肽铺满了整座都市。他向各家公司的核心铺设了专属的能源管道，雇佣了各路收尾人乃至附近的居民作为看守者。以一笔并不丰厚却也并不算微薄的报酬，L公司给了他们一份固定的临时工作。
L巢中的氛围变得更好，即使是考学村中失败的考生也有一份不至于让自己饿死的工作。即使是巷中最为卑劣的耗子，也不会因为饥饿去选择掠夺生命。
与以前的L巢相比，现在的L巢美好得宛若天国。
一切本应就这样继续下去，但某一日，父亲从总部中走出。原本塞了数千位员工的总部此时空无一人，脑啡肽的源头，各类异想体如跟随君王的臣子般跟随在父亲身后。
首脑降临，爪牙掀起风暴，父亲的力量强地超出了想象，但首脑却用非人知性体这一称呼来描述父亲，以触犯禁忌之名，要将脑叶公司的总部整体肃清。
某位箱中的光辉人形明确，安吉拉并未参与此事，在确认安吉拉的人类身份后，他们将脑叶公司的总部整体毁灭，却将L巢乃至L;公司整体留给了安吉拉。
面对在总部废墟上沉默的安吉拉，都市司书如此发问。
“这个故事如何？是否让你有了过去游玩《脑叶公司》时的感受。”
理想世界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尽可能轻松的模样。
“这你可就高看我了，我个不看攻略连第一次融毁的过不去的菜鸟，要是不开代码拿棍和衣，一只大灰狼都能让我重来一天。”
“不可否认的是，我对那个故事中安吉拉的情绪也投射到了她身上。所以，我明知她是你塑造出的可能性幻影，但我仍为他得到了艾因真正的爱而感到喜悦。”
“我很好奇，你到底花了多少精力才从那微弱到近乎零的可能性中挖掘出艾因对安吉拉持有父爱的可能。”
都市司书似乎并不奇怪这个问题，就像被人问了无数次一般淡定地回答道：“并非近乎为零，说他是醒悟也好、觉悟也罢。在都市超出世界本身之后，名为艾因的存在对安吉达的确存了一份愧疚之心。”
“特别是，那些受穿越者影响而做出改变的艾因融入他本身之后，这种愧疚变得越发深了。我提出过，要对他进行心理干预和认知切除，但他却固执地认为，那些不同的可能性仍是自己的的一部分。都是都市必须承认的过去。”
理想世界点了点头，并未再追究这个问题。两人的目光再度落向了李昂。
六欲天魔、虫族入侵、战锤降临。地星宇宙遭遇的三次大事件被李昂坚挺地度过。他本人也在这个过程中攀升至了与世界意志等格甚至更强的状态。
都市司书了然：“你大概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劲的，你呼唤玉帝与上帝的行为在此时看来虽然可笑，但他们应该是你当时能够触及的神话体系最上层。”
理想世界默认了这一说法，都市司书却继续道。
“你为地星宇宙设计过如此多的未来，你甚至做好了一旦被人收割就将一切留给地星宇宙的打算。做好了一旦真正的敌人现身，就拼尽一切咬下一块血肉的觉悟。”
“为何要如此抗拒战争？为何要如此坚定地拒绝那个以战争迎接未来的可能性？战争本就是生命的天性之一，即使在资源无限充裕的未来，生命也会因为自私性而互相争斗。战争能将这种自私性约束在可控的范围内，将其引导为迈向未来的力量。”
理想世界有些感慨：“杀戮、阴谋、毁灭、破坏...这些最多只是战争的副产物。真正让战争与文明之理能够互相循环的，正是这一份生命与生俱来的破坏欲和自私性被约束的结果。战争至少要遵循一定的规则，战争一定要有一个目的。”
“你们一开始，一定和秩序冕下很聊得来。”
都市司书微笑不语，诸我界领域内，他我十人对各文明之间的对抗约束稍微放松了一点。
两人的目光又落向新生的都市。时间点已经来到了安吉拉选择背叛部门主管，将那一份由众多主管与艾因本人共同孕育的光之种抢夺，让那原本应该照样都市七日的光芒仅仅闪耀了三天。
一座图书馆拔地而起，安吉拉与分部主管们达成了协议。她让主管们沉睡在书中，本人则开始通过图书馆自我的外壳观测都市众生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间点超乎想象的沉重，在诞生的瞬间甚至就有破灭的趋势。但安吉拉手上的书籍散发出某种无形的波动，这个立刻就要崩溃的世界瞬间稳定了下来。
理想世界心下了然，那无数光芒的汇聚，也许便是都市可能性之光最初的版本，是都市之主这一存在的最初模样。
不管他在之后汇聚了再多的东西，完成了再多的成果，这的确是一位全能最初的瞬间。从这个角度推论，也许眼前的都市司书可以称为全能的母亲。
李昂摇头失笑，过去的经历的确影响着自己，这种时候居然还会产生这样冒昧的念头。
“看来，与艾因给予爱这种可能性相比。无论是他放弃赋予你万倍时感，还是你选择让光之种完整照耀七天，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艾因与卡门不愧是都市真正超脱地起点，他们的任何一点改变都足以影响故事的进行。”
“我还挺想看看，那个被光之种完整照耀的都市会是什么样子的？”
一幅图景悄然浮现，可能性因理想世界的话语自然生出的变化。一个都市人陷入扭曲，以异想体或是罪种模样呈现的扭曲世界一闪而过。
时间开始流动，罗兰刚刚被堇紫泪滴送入图书馆内部的节点，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的安吉拉选择将他驱逐，并拒绝他再度进入图书馆。
不知为何，这个自称罗兰的存在总能在邀请函寄出之时来到被邀请者身边。或者给予一些建议，或者干脆给予战术指导，罗兰似乎在试图用一种令安吉拉烦心的策略，引动她的情绪。
于是，安吉拉查了查，她的邀请函向着罗兰以及与他有过交集的各路存在蔓延。虽然现在的自己在都市中算不上强，在几次接待之后，在那位罗兰态度生变时，她甚至从这位九阶收尾人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危险之感。
但除非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在图书馆内打败自己。
各层的司书与自己离心离德，要不是觉得可疑，自己还真想把这个一看就有大秘密的罗兰招来当个帮手。
安吉拉的目光下，罗兰过去的一切曝光。他原本一阶收尾人身份与同漆黑缄默之间的夫妻关系，他为了寻找仇敌近乎疯狂的举动，以及他被一道空间裂缝送入图书馆的记录。
安吉拉很聪明，她一眼就能看出罗兰在找寻自己的仇人。他一开始的平淡或许是确尚不确定自己与他妻子的仇恨有关，但在他的捣乱途中，明显有人告知了他这一点，有人告知了他L公司与白夜黑昼之间的关系。
但安吉拉不在意，在那数百万年的轮回中，他的个人情绪已经低到了一定的限度。要不是那个背叛光之种计划、要不是刻苦练习的那个笑容，她也许撑不到那一刻。
她没了帮手，仅凭安吉拉自己的力量，一日数次接待便已是上限，偶尔，甚至会有某些群体类型的来访者突破她的限制，到达封存异想体的楼层。
虽然没有安吉拉的允许，没人能将书从图书馆的带出去。但怀着引来更上层力量和更了解内情者的想法，安吉拉还是将某些如《五指之书》、《收尾人之书》、《脑啡肽之书》、《光之种之书》等书籍放了出去。
向L巢聚集的成员越发强，被图书馆邀请的人员也从原本的耗子上升到了一阶收尾人这个层级。但安吉拉试图完成真理之书的计划一直没什么进展。
她固然通过书籍收获了无数知识，无数技能，甚至能将书籍披在自己身上，以他人的外貌出现在都市之中。
只要内心认为自己便是变化之人，首脑便不会现身。安吉拉本人对自己是安吉拉还是被书籍中的人也并不在意。
她是拜访了都市的一切，他见证了各巢的禁忌，各翼的野望。见证了首脑的辛劳，见证了后巷的杂乱。
她见证了如卡门一般的理想者，也见识了都市人最深沉的卑劣。但所有的一切只是故事，只是见证。安吉拉本人那颗近乎冰冻的心，没有任何因他们波动的迹象。
某一日，在安吉拉见过的所有之后，某位白月般的骑士前来拜访。自认为已经看过都市一切的安吉拉欣然与他踏上了旅程。
月光为路，安吉拉与白月骑士踏上了与群星对抗的旅程。
理想世界不禁感叹：“这位白月骑士也是你们的底牌之一吧，就这么轻易的暴露给我好吗？就算现在你我并没有到生死相搏的地步。但提前暴露一张底牌，甚至让我提前观测到白月骑士的存在，对你们而言都是极大的疏忽吧。”
“与你对抗的是战争，是都市司书，理想世界。都市司书是唯一帝国的官职名，并非是掌握都市之书的都市人。”
“我承认白月骑士在都市本身的分量，也承认她持有着近乎漆黑缄默的威力。但白月骑士因其特殊性，只适合固守。”
理想世界不再言语。对都市司书的话，他一个字也没信。但既然人家愿意给这个面子，他也不至于低情商到揭穿。
“组成你的部分中，有相当多来自于与罗兰成为朋友的安吉拉。”
“如你所言，构成我的安吉拉中有64%的安吉拉来自与罗兰成为朋友，一同成为杂志的可能性。”
“在前往郊区之后，你们又经历了什么？图书馆与巴士之间都市又发生了什么？”
“如果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便去面见皇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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