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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直捣黄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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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硝烟尚未散尽,陈翊已率得胜之师秘密北上。

六月初六,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海面。二十艘九州战船在夜幕掩护下,悄然驶离占城佛逝港。其中三艘螺旋桨船关闭了蒸汽机,改用风帆,以免烟囱的火光暴露行踪。

“镇海号”的指挥舱内,灯火昏暗。陈翊、金永浩以及刚归顺的王伦围在海图桌前,图上标注着从南海到对马岛的航线。

“主公,此去对马岛约一千八百里。”金永浩指着海图,“若全速航行,螺旋桨船五日可达,帆船则需七八日。但如此规模的舰队,很难完全隐蔽。”

王伦接口道:“金大人所言极是。女真虽在南海大败,但东海尚有哨船巡逻。尤其对马岛周边五十里,每日皆有快船巡视。若被发现,完颜宗望主力必回援。”

陈翊凝视着海图,手指从南海缓缓移到东海,最终停在对马岛的位置。这座岛屿如一颗楔子钉在九州与高丽之间的航道上,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我们分兵。”陈翊做出决断,“螺旋桨船队全速先行,五日内抵达对马岛外海隐蔽。帆船队则走外侧航线,绕道琉球以北,七日内抵达。两路在预定海域汇合。”

“可是主公,”金永浩担忧道,“螺旋桨船虽快,但只有三艘,兵力不足五百。若提前被女真发现……”

“所以要隐蔽。”陈翊看向王伦,“王先生,你对对马岛守备最熟。岛上有无隐秘锚地?可供小股船队藏身?”

王伦沉吟片刻:“有。对马岛西侧有一处海湾,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名曰‘鬼怒湾’。因暗礁密布,寻常船只不敢入内。但若熟悉水道,可容三五艘船藏匿。昔年我随完颜宗望巡视东海,曾入此湾避风。”

“好!”陈翊拍板,“我亲率三艘螺旋桨船,载精兵五百,先入鬼怒湾潜伏。待主力舰队抵达,里应外合,一举攻岛。”

金永浩大惊:“主公不可!您是九州之主,岂能亲身犯险?此事交给末将即可!”

陈翊摇头:“此战关键在一个‘奇’字。我若不在先锋队中,如何临机决断?况且,”他笑了笑,“王先生新降,需我亲自坐镇,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王伦终究是降将,不可完全信任。金永浩会意,不再劝阻。

计议已定,舰队一分为二。陈翊率“镇海号”、“破浪号”、“乘风号”及五百精锐,由王伦引路,直扑对马岛。金永浩则率十七艘帆船,绕道而行。

临别前,金永浩郑重抱拳:“主公保重!七日后,末将必率主力来援!”

“你也保重。”陈翊回礼,“记住,若遇女真哨船,能避则避,不可纠缠。”

两路分兵,各奔前程。

海上的日子枯燥而紧张。螺旋桨船队关闭蒸汽机白日,夜间全速航行。王伦确实熟悉航道,几次避开女真巡逻区域。陈翊则趁此时间,详细询问对马岛布防。

“岛上有守军三千,分驻三处。”王伦在地图上指点,“主寨位于岛中央的‘鹰嘴崖’,易守难攻,驻军一千五百。东岸码头有营寨一座,驻军八百,负责海防。西岸‘鬼怒湾’附近,有小寨一处,驻军七百,主要任务是监视海面。”

“守将是谁?”

“完颜突刺,女真贵族,完颜宗望的堂弟。”王伦道,“此人勇猛善战,但性情急躁,好大喜功。南海败讯传来后,他必然加强戒备,但也会急于求战,想要立功挽回颜面。”

陈翊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若我们示弱诱敌,他很可能出击?”

“极有可能。”王伦点头,“但需注意,岛上有火炮十二门,其中六门部署在东岸码头,四门在鹰嘴崖,两门在西岸小寨。虽不如九州火炮精良,但居高临下,射程可观。”

陈平在一旁认真记录,忽然抬头问道:“王先生,岛上水源如何?”

王伦一愣,随即赞叹:“小公子心思缜密。对马岛多山,水源确是要害。岛上共有三处水源:主寨旁的‘天池’,东岸的‘龙泉’,西岸的‘鬼泪泉’。其中天池最大,可供千人饮用;龙泉次之;鬼泪泉最小,仅够三百人用。”

“若截断水源……”陈平眼睛一亮。

陈翊摸摸儿子的头:“平儿想得不错。但攻城之道,攻心为上。我们要的是速战速决,不能长期围困。”

他转向王伦:“王先生,岛上可有我们的内应?”

王伦苦笑:“实不相瞒,女真治下严酷,汉人、高丽人多受压迫。末将离岛前,曾与几个汉人军士暗中联络。他们皆是中原流民,被迫为女真效力。若主公允诺战后善待,或许可为内应。”

“此事交由你办。”陈翊道,“若能里应外合,减少伤亡,便是大功一件。”

“末将领命!”

航行第四日,船队已接近对马岛海域。陈翊下令关闭蒸汽机,升起风帆,伪装成商船。同时派出小船侦察。

傍晚时分,侦察船回报:“前方二十里即对马岛,西岸鬼怒湾入口可见。湾外有女真哨船两艘巡逻,每隔一个时辰绕湾一周。”

“巡逻规律可摸清了?”

“已摸清。酉时三刻、戌时三刻、亥时三刻各巡一次。每次绕湾约两刻钟。”

陈翊计算时间:“现在是酉时初。传令,全员休息,养精蓄锐。戌时二刻出发,趁哨船巡逻间隙,潜入鬼怒湾!”

夜幕降临,海上一片漆黑。三艘螺旋桨船悄然起航,桨叶轻轻划动水面,几乎无声。陈翊站在船头,夜风吹拂,带着海腥味和隐约的硝烟气息——那是岛上驻军炊烟的味道。

戌时二刻,船队抵达鬼怒湾入口。果然,两艘女真哨船刚刚巡过,向东驶去。

“全速入湾!”陈翊低喝。

螺旋桨船如幽灵般滑入狭窄水道。王伦亲自掌舵,小心翼翼地避开暗礁。月光被山崖遮挡,湾内漆黑如墨,只有船首微弱的灯光照亮前方数丈。

约一刻钟后,船队安全驶入湾内。这里果然是个天然良港,水面平静,三面绝壁,入口仅十余丈宽,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抛锚,隐蔽。”陈翊下令。

船只在湾内深处停泊,用渔网和树枝伪装。士兵们悄无声息地下船,在岸边建立临时营地。

陈翊登上附近山崖,用望远镜观察。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西岸小寨的灯火,距离约三里。更远处,岛中央鹰嘴崖上,主寨灯火通明,显然戒备森严。

“主公,”王伦跟上来,“末将已联络上内应。明夜子时,他们在西岸小寨举火为号,打开寨门。”

“可信吗?”

“为首的名叫赵四,原是登州渔民,全家被女真所杀,被迫从军。此人对女真恨之入骨,当可信赖。”

陈翊点头:“好。但需做两手准备。若内应成功,我们便轻取小寨;若失败,则强攻。”

他召来将领,部署作战计划:“明日白天,全军隐蔽休整。入夜后,兵分三路:第一路两百人,由王伦率领,与内应联络,夺取小寨;第二路两百人,由我亲自率领,埋伏在小寨与主寨之间,阻击援军;第三路一百人,留守船只,确保退路。”

“主公,您怎能亲自阻击?”众将劝阻。

“此战关键在阻援。”陈翊决然道,“小寨若破,完颜突刺必派兵来援。若能半途截击,挫其锐气,则主寨震动,士气必衰。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众将知他脾性,只得领命。

次日,对马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西岸小寨内,汉人军士赵四正在悄悄串联。他今年三十有二,面庞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是典型的渔家汉子。四年前,女真袭掠登州,他父母妻儿皆死于战火,自己被掳为奴,后编入水军。

“四哥,真要干?”一个年轻军士紧张地问,“万一失败……”

“失败不过一死。”赵四咬牙,“这四年,老子受够了!完颜突刺那狗贼,动不动就打骂,上个月还打死了老李头。这样的日子,过够了!”

“可是九州人真会善待我们吗?”

“王军师说了,陈将军承诺,凡反正者,既往不咎,愿回乡的发给路费,愿从军的按功行赏。”赵四低声道,“王军师是读书人,不会骗我们。”

几个军士互相看看,终于点头:“干了!与其做奴兵,不如拼一把!”

赵四清点人数,能信得过的有十七人,多是汉人,也有两个高丽人。他们控制着寨门和一座箭楼,足够接应外兵入寨。

“记住,子时整,我亲自开寨门,你们在箭楼举火。看到火光,九州军就会进攻。我们里应外合,先拿下粮仓和武库,控制寨中要地。”

“那女真兵……”

“完颜突刺派来的监军有二十人,住在寨东小院。子时他们多半睡了,我们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计议已定,只等夜幕降临。

与此同时,鬼怒湾内,九州军也在紧张准备。陈翊检查了每名士兵的装备:刀要利,甲要固,弓要满,箭要足。陈平跟在他身边,帮着分发干粮和水囊。

“爹,我能上阵吗?”陈平小声问。

陈翊看他一眼:“怕吗?”

“有点……但我不怕死。”

“战场上,不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陈翊拍拍儿子肩膀,“你要学会怕,但更要学会克服恐惧。这次你跟着我,但只准观战,不准参战。记住,你的任务是用眼睛看,用脑子记。”

“是!”陈平挺起胸膛。

入夜,三路兵马悄然出发。王伦率第一路摸向小寨,陈翊率第二路上山设伏,第三路留守。

山路崎岖,夜黑风高。陈翊带着两百精兵,攀上一处隘口。这里是小寨通往主寨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道路仅容三人并行。

“挖陷坑,设绊索。”陈翊下令,“弓箭手埋伏两侧,长枪手堵住路口。记住,待敌过半,先射前后,阻其首尾,再攻中段。”

士兵们熟练地布置陷阱。陈平在一旁观看,低声问:“爹,为什么不直接用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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