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苍澜碎：秩序之殇与心狱重铸（1/2）
苍澜领的清晨，本是被晨雾与鸟鸣唤醒的。
昨夜的星象推演刚结束，星族的长老还在观星台上整理龟甲纹路，药灵族的药童正提着竹篮采摘带露的凝魂草，石人族的壮汉们则在矿坑口擦拭着刚出炉的玄铁锭——那是他们为苍澜卫锻造的新一批战刀，刃口还泛着冷光。
柳林站在领主府的青石阶上，指尖还残留着苏晚璃手心的温度。方才她为他整理衣领时，鬓边的碎发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别太紧绷了，”她的声音轻柔，“有我们在，还有石人族、狂狮族他们，不会有事的。”
柳林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林溪月的精神尖啸便如利刃般刺入他的识海：
“来了！西北方向！至少五千洪荒奇行种！还有至少三个种族联军！速度太快了——他们冲破了斥候的警戒线！”
下一秒，苍澜领的警报声便撕裂了晨雾。
那是一种低沉而刺耳的骨哨声，是雷裂用苍狼兽人首领的喉骨制成的。哨声一响，整个领地瞬间从宁静转为沸腾：
狂狮族的战士们丢下手中的肉干，抓起靠在墙根的狼牙棒，兽性的咆哮震得地面发颤；影族的斥候们化作一道道黑影，消失在丛林与城墙的阴影里，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空间波动；药灵族的医者们迅速背起药箱，在广场上搭建起临时的疗伤帐篷；石人族的壮汉们则纷纷扛起玄铁盾，朝着北门的防御工事跑去——那里是洪荒奇行种最可能突破的方向。
柳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登上城楼，手按在城垛上，朝着西北方向望去。
地平线处，一道黑黄色的浪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那不是普通的兽潮，而是洪荒奇行种的联军。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披甲的巨熊，有的像长着无数触须的蠕虫，还有的浑身覆盖着结晶般的骨刺，每一步落下都在草原上留下深达半丈的脚印。它们的口中流淌着墨绿色的涎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所过之处，青草被踏平，溪流被截断，连空气都被它们身上的腐臭气息染得浑浊不堪。
“是‘碎骨者’部落的奇行种！”楚狂刀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这位狂暴的战士此刻面色凝重，手中的战刀微微震颤，“还有‘晶甲兽’和‘血藤妖’！这三个种族世代敌对，怎么会联合在一起？”
凌沧海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双手翻飞，银色的空间涟漪在城墙上铺开，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它们的气息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强行绑定了。有人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目的就是冲垮我们的防线。”
苏晚璃的白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眉心的生命符文大放光明，淡绿色的光霭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整座城池：“我能感觉到，它们的体内充满了扭曲的巫力，这种力量会侵蚀意志，让它们变得悍不畏死。我会撑起精神屏障，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柳林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汹涌的兽潮，落在了云层之上。那里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是他的父母，还有家族的长老们。
他们终于来了。
“所有人听令！”柳林的声音透过先天本源传遍整座苍澜领，清晰而冷定，“楚狂刀，率领狂狮族守北门，正面顶住碎骨者的冲锋；凌沧海，封锁东西两侧，用空间刃截断它们的阵型；苏晚璃，居中策应，重点保护石人族的盾阵；林溪月，标记联军的核心——那些操控巫力的祭司，优先摧毁它们的指挥链！”
“是！”
众人齐声应和，战意冲天。
柳林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北门的石人族盾阵上。那些身材高大的石人们肩并肩站着，玄铁盾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为首的石人首领石猛，正用他那砂砾般的声音鼓舞着族人：“别怕！领主大人给了我们自由，我们要守护这片家园！”
柳林的心中掠过一丝暖意。他相信石人族，相信这些他亲手从奴役中解放出来的同胞。
但他错了。
洪荒奇行种的联军，在距离苍澜领还有三里时，便发起了冲锋。
为首的碎骨者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的前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地面上，掀起漫天的泥土与碎石。晶甲兽则紧随其后，它们身上的结晶骨刺在冲锋中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匕首。血藤妖则隐藏在队伍的后方，它们的触须如同毒蛇般延伸，缠绕在前方同伴的身上，将扭曲的巫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它们的体内。
“来了！”楚狂刀暴喝一声，狂狮族的战士们同时发出咆哮，金色的狂暴本源在他们体表燃烧，如同一片金色的火海。
第一波冲击，如同海啸般撞在了北门的防御工事前。
石人族的盾阵首当其冲。玄铁盾与碎骨者的重锤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力量让石人们的膝盖深深陷入泥土之中。石猛的脸涨得通红，他嘶吼着，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盾牌上，玄铁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却依旧死死地挡住了碎骨者的冲锋。
“好样的！”楚狂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纵身跃起，战刀带着金色的光焰，狠狠劈向一头冲在最前面的碎骨者。
那头碎骨者的头颅瞬间被劈成两半，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腥臭无比。但它的身体依旧向前冲了几步，才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奇行种的联军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盾阵。石人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玄铁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石猛的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盾牌的边缘流淌。
“坚持住！领主大人在看着我们！”石猛嘶吼着，试图鼓舞族人的士气。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头晶甲兽突然猛地撞向石人族盾阵的侧翼。那里的石人原本就已经体力不支，在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下，玄铁盾瞬间碎裂，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盾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快堵住！”石猛目眦欲裂，他想要冲过去填补缺口，却被两头碎骨者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人族的队伍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不想死！”
一个年轻的石人猛地丢下了手中的玄铁盾，转身就朝着城内跑去。他的动作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石人们心中的恐惧。
“跑啊！”
“守不住了！”
“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更多的石人丢下了盾牌，转身逃窜。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不顾首领的嘶吼，不顾同伴的尸体，只顾着朝着后方跑去。有的甚至在逃跑的过程中，撞倒了身边的族人，只为了能更快地逃离这片地狱。
盾阵，彻底崩溃了。
北门的防线，如同被戳破的纸糊一般，瞬间被洪荒奇行种的联军撕裂。
“不——！”楚狂刀目眦欲裂，他想要冲过去堵住缺口，却被无数奇行种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凌沧海的空间刃虽然斩杀了不少奇行种，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空间屏障在它们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苏晚璃的精神屏障也开始不稳。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淡绿色的光霭在奇行种的巫力侵蚀下，不断地扭曲、消散。
“柳林！”林溪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它们的祭司在后方！我标记了它们的位置，但我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
柳林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他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石人，看着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顺手抢走了路边的粮袋，抢走了药灵族的药箱，甚至抢走了孩童手中的面包。
背叛，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一直坚信的人人平等的理念，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柳林！小心！”苏晚璃的尖叫突然响起。
一头碎骨者冲破了防线，朝着柳林猛扑过来。它的前肢如同重锤，带着腥风，狠狠砸向柳林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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