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0章 坦白…(1/2)
“他是异人一族,安插进圣山的…卧底…”
“异人”两个字,如同带着血腥与诅咒,在这寂静的夜空下炸开。
说完这句话,卓越沉默了下去。
不敢去看几人,甚至不敢呼吸。
盯着自己的手,等待着。
等待着惊讶的抽气声,等待着不可置信的质问,等待着厌恶鄙夷的目光,甚至等待着兵刃相向。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承受一切可能到来的风暴,准备被彻底排斥出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圈子。
自己本就性子孤冷,不合群,或许,这才是自己应有的归宿。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止戈台上,依旧是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依旧。
剑十一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了看卓越,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者愤怒的表情。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随口应道:
“知道啦…”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卓越刚才说的不是他父亲是异人卧底,而是说他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风悠悠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折扇,用扇骨轻轻拍了拍卓越紧绷的肩膀,动作自然。
声音依旧温润,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和:
“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你又不是异人,更不是卧底…”
听见二人说话,木凡也转过了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沉静如水的眸子认真地看向卓越。
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说的“不是”指的是异人,指的是卧底。
在他心里,卓越从来就只是圣山的弟子,是他的师弟。
而蓝如水甚至连抱剑的姿势都没有变,目光扫过卓越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侧脸。
“没什么不一样,以后切磋依旧打你…”
这话听起来很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的“暴力”倾向,但在此刻听来,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
没什么不一样——意味着在她眼里,他卓越,从未因身世而改变过。
一直靠在剑十一肩膀上似乎睡着了的桐桐,轻轻抬起了头,星光下,小脸显得格外白皙。
看着卓越,声音软糯:
“卓越师兄…小时候,卓师伯给我们买的麦芽糖可好吃了呢,甜甜的,粘牙,就是不知道是哪家铺子买的…”
没有提异人,没有提卧底。
只是回忆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忆起那个会给他们这群小屁孩买糖吃的“卓师伯”。
有些好,哪怕施与者身份惊天,但在接受者的心里,那份甜是真实存在过的,不会被轻易抹去。
几人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寻常不过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刻意为之的安慰。
面对如此多的波澜过往,这群年轻人真的已经长大了。
而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反应,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冲散了积压在卓越心头的阴霾与压抑。
他们…
早就知道了?
卓越看向几人,眼中满是疑惑。
“你们知道了?”
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失去了往日里的冰冷。
剑十一嘿嘿一笑,开口道:
“人是我大哥抓的,都和我们说了…”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知道,但没说。
因为这不关卓越的事儿,他是无辜的。
他们从未提起,也从未因此对卓越有过一丝一毫的疏远或怀疑。
因为如果卓越真的有问题,以周晚那杀伐果断的性子,绝不可能放他活着回到圣山。
所以他们相信相信。
眼前这个会冷着脸,会和他们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的卓越,依旧是那个圣山天骄,是他们的师兄弟。
看着几人的神色,卓越猛地低下头,将脸埋在了手臂之间。
那冷硬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
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一直笼罩在他周身的孤寂,正在一点点消融。
山风依旧凛冽,星光依旧清冷。
而在这破败的止戈台上,在这六道年轻的身影之间,有一种比星光更璀璨,比山风更坚韧的东西,在无声地流淌。
温暖着这寒夜,也坚定着彼此的心。
那是历经劫难而不改的同门情义,是超越了血脉与出身的信任与羁绊。
或许是卓越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自白所带来的沉重感尚未完全散去,又或许是这寒夜星空下的寂静与迷茫太过压人。
性子最是简单直接的剑十一,总觉得这气氛憋闷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扭了扭壮硕的身子,像是要甩掉什么无形的束缚一般,然后忽然“嘿嘿”一笑,开口道:
“哎,你们说,咱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像不像那些大人出去做工,被留在家里没人管的野孩子?爹娘不在家,咱们就凑在一起,可劲儿疯玩?”
靠在他肩膀上的桐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抬起小手,轻轻捶了一下剑十一结实的胳膊,声音带着嗔怪,开口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像,你根本就是!从小你就最疯,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次闯祸少了你?回回都要连累我跟你一起被师父罚抄书…”
这拌嘴的习惯,仿佛是刻在两人骨子里的印记一般。
木凡听着,笑了笑,摇了摇头,道:
“十一这是…童心未泯…”
靠在木凡肩膀上的蓝如水,望着天际那条横亘的璀璨星河,轻声接口道:
“小时候被师父管得严了,确实偷偷想过,要是哪天没人管了该多好…”
顿了顿,继续道:
“这下…倒是真的没人管了…”
话音落下,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却也冲散了最后一点因卓越身世而带来的凝滞。
是啊,师长们或逝或散,这偌大的圣山,如今真的只剩下他们这几个“没人管”的“野孩子”了。
风悠悠坐在卓越旁边,这“成双成对”的景象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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