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魏征是怎么管理御史台的(1/2)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有些凝重的侧脸,轻声道。
“二郎让两位御史与马周当面对质,又让房、杜二位旁听,这样既显公允,又能让旁人找不出半分偏颇之处,此举甚妥。”
长孙皇后指尖拢了拢鬓边散发,语气温婉。
“只是马周第一次面圣,加上那些御史言辞锋利,马周孤身前来,不妨在殿上先允他陈词,莫要让那些御史借势,扰了他的辩白。”
李世民轻笑颔首,眼底有着明显的笑意。
“放心,有玄龄和克明两位在,自然不会让马周失了申辩的机会。”
李世民携着长孙皇后的手,走到殿外宽慰道。
“玄龄素来宽厚,最懂体恤臣子;克明心思缜密,能辨清言辞虚实。有他们二位镇场,那些御史便是想借势刁难,也得掂量掂量。”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笃定。
“再者,朕既许了马周直言不讳,自然会给他充分陈词的机会。”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柔声道。
“陛下既已有分寸,妾身便放心了。马周携兵入京,肯定是有要事,妾身只是担心他第一次直面御史弹劾,心中忐忑。陛下能给他一份从容,他才能将实情一五一十地禀明。”
李世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期许。
“朕也想看看,能让玄龄和克明盛赞的马周,究竟所为何事,竟弄得这般大费周章。若为国为民的好事,朕不仅还他与三郎清白,还要赏他们一份实实在在的恩宠。”
“哼哼...”
说完奖赏,李世民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话锋也陡然一转。
“可若真是他们不知轻重,擅越法度之举,哪怕三郎是朕的亲儿子,朕也定然按律处置,以正朝堂纲纪。”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躬身禀报。
“陛下,马周已至宣政殿,房仆射、杜仆射也在偏殿等候;御史台范赉、许同和二位御史,均已在殿外静候召见!”
李世民颔首表示知晓,给了长孙皇后一个了然的眼神后,背负双手。
“走吧!起驾宣政殿。”
......
“你就是马周?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带二百骑兵擅闯长安!”
“看你长的倒也一副斯文儒雅,读书人的模样,怎地行事如此嚣张跋扈,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宣政殿外,马周与范赉、许同和两位御史分站两旁。
先行早到一步的御史中丞范赉和许同和两人,一见到被内侍引入殿外等候,身穿深绯的马周。
先下意识看到两人对方身上浅绯色的官服,再看看年纪轻轻的马周。
两人顿时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因官阶被压一头的憋闷,更有一种难怪敢这么嚣张。
原来是仗着燕王李恪的势头混到了四品的不忿与猜疑。
这念头一闪,许同和脸上的怒色更盛,他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指着马周的鼻子,语气尖锐道。
“难道你不知道,藩王属官不得擅离封地、更不能私携甲士入畿,此乃我大唐铁律!按道理,你身为燕王府长史,深谙法度,却不曾想知法犯法,莫非你是受了燕王李恪的指使,意图对陛下行那不轨之事?”
另一侧的许同和也随之附和,目光上下极其不礼貌的扫过马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语气道。
“马长史,你可知此举形同谋逆?如今长安城内流言四起,皆说燕王拥兵自重,欲借你之手搅动京畿风云。”
“唉...”
说完这句话,许同和又露出一副惜才的表情,假意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带着几分“规劝”的诱导。
“老夫若是你,现在就该跪地请罪,把受谁指使、为何私带甲士入京的实情一一招供,或许这样,还能求陛下网开一面,饶你一条性命!”
两位御史中丞在宣德殿前,一唱一和,言辞如箭,针对马周开启了一场风骤雨般的攻心之局。
他们一软一硬,一斥一“劝”,步步紧逼,意图在马周面圣之前,就扰乱他的心神,坐实其“违制”的罪名。
尽管在御前,两人的声音都有所收敛。
但大部分言语还是传到了坐在殿内等待圣驾的房玄龄与杜如晦耳中。
杜如晦为人性格豪爽,一向以风流儒雅自诩,气节高尚。
对于这些蝇营狗苟、未审先定罪的构陷伎俩,最是鄙夷不喜。
听闻殿外范赉、许同和对马周这般咄咄逼人,甚至凭空攀咬,顿时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他侧身对一旁的房玄龄低声道。
“也不知道魏征现在是怎么管理御史台的,你听听这些御史中丞的言辞,现在哪还有半分御史的公允之心?”
房玄龄则相对沉稳一些,虽然也被两位御史中丞言辞中的攻讦之意,惹得心头不快。
却依旧捻着颌下梳理得整齐胡须,挤出一丝笑意,看向杜如晦,缓缓开口回应道。
“克明稍安勿躁,我们也是从秦王府的长史、司马一步步走过来的。当年陛下还是亲王,我们跟在他后面,在朝堂内不知道受了多少,来自那位齐王李元吉部下的刁难。”
说到这,房玄龄脸上倒是露出,带着几分追忆往事的感慨与通透,打趣的对着杜如晦道。
“当年你担任兵曹参军时,下职骑马路过尹德妃父亲尹阿鼠的府邸,未曾下马,被其仆人喝令手下:“汝何人,敢过我门而不下马!”之后,不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嘛?”
“现在马周不过是受到一些言语刁难,这不是还未挨打么?比起你当年断了一根手指的苦头,这些刁难的言辞,可算是不得什么!”
房玄龄的话里,带着几分旧友间的戏谑,却也巧妙地化解了杜如晦此刻的愠怒。
将马周现在身处的环境,与他们当年在秦王属官时所受的委屈对比。
使得杜如晦心中的那份不平之气,有了共鸣与出口。
杜如晦被他提起当年那桩糗事,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尴尬又好笑的神色。
那点因御史中丞言辞而起的怒火,倒是刹那间消了大半。
“你啊,净提这点陈年旧事。”
杜如晦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但目光依旧清正。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的也在理。如今,你我身居高位,对于那些底下的机巧手段、汲汲营营,见得少了,倒是忘记了当年在秦王府时,步步为营的艰难。”
杜如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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