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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医院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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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雪白的。

不是天空的湛蓝,也不是星穹的深邃,而是医院病房天花板上那种毫无瑕疵、均匀到近乎冷漠的纯白色。

白钦就这样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这片方寸之间的“天”,整整七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只有身体的痛楚周期和固定的护理程序标记着它的流逝。

每天,是那个沉默寡言、动作轻柔却带着距离感的小护士,准时推着小车进来,为她打针、换药、擦拭身体,完成一套机械而高效的流程,如同照料一台精密却出了故障的仪器。

然后,是林主任。

她出现的时间不太固定,有时上午,有时傍晚,嘴里偶尔还叼着点什么,但不再是牙签,可能换了别的。

她的检查同样专业利落,但多了些别的。

她会用那种带着点倦怠又锐利的语气,聊上几句。

内容很杂,可能是基地食堂今天供应的营养膏口味:

“别提了,还是那股子合成蛋白质的怪味。”

可能是抱怨某台检测仪又需要校准了:

“这些老古董,迟早得全换掉!”

偶尔也会看似无意地提起一点外面的事,比如某个区域冲突降温了,或者“上头”对这次“信天翁”事件的重视程度。

这些碎片化的交谈,成了白钦这漫长而禁锢的一周里,几乎唯一的、能与“外界”产生微弱联系、排解无边枯燥与内心焦灼的手段。

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努力从这些零散信息中拼凑关于这个世界的更多图景。

第八天上午,小护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经过扫描确认,她手部的骨骼愈合情况良好,可以拆除石膏了。

当那沉重、闷热、束缚了许久的白色外壳被专业工具小心地切开、剥离,略显苍白瘦削、皮肤有些皱缩的手臂重获自由时,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和陌生感同时袭来。

她试着活动手指、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有些僵硬,但好在功能基本恢复。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当天下午,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熟悉的护士或医生。

是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剪裁合体、毫无褶皱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打着深色领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尽管室内光线充足柔和,两人脸上却都架着一副款式相同的黑色墨镜,镜片遮住了眼睛,让人无从窥探其后的情绪。

他们步履一致,沉默无声,自带一种与病房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而规范的气场。

领头的男人径直走到白钦床边,伸出手,那手戴着薄薄的黑色皮手套在光洁的墙面上某处轻轻一按。

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械滑动声,一块墙板无声地向内凹陷、旋转,竟从墙壁内部滑出了一把同样为金属材质、线条冷硬的折叠椅!

男人将椅子展开,放在床边,然后才坐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白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下意识地疯狂眨了眨。

不是哥们?这墙里还藏着椅子?!

这小小的机关背后透出的,是这个基地无处不在的、高度功能化和监控化的设计理念,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迅速调整表情,压下惊讶,对着墨镜后的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男人点点头然后开口,声音平稳,毫无起伏,如同播放录音:“你好,白先生。我们是共安局的调查员,例行公事。接下来将会询问你几个关于‘信天翁’运输队任务及后续事件的问题,请务必如实、完整地配合。”

他甚至没有报上姓名或代号。

“白先生”这个称呼让白钦微微一怔,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似乎是男的。

她再次点头:“明白。”

男人开始提问。

问题集中在任务出发前的准备、运输仓内的异常、遭遇袭击的详细过程。

时间、方位、攻击方式、敌方特征,坠落后的情况、在雪原和森林中的所见所闻所行,直到被救援发现。

问题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有些细节会反复从不同角度询问,显然是为了交叉验证,防止编造或遗漏。

白钦的回答基本如实。

从在雪地中醒来发现自己重伤,到遭遇敌方回收小队,听到“黑匣”,被迫开枪反击,逃入森林,发现黑色方块,目睹另一队敌人到来并被神秘狙击手解决,最后自己开枪救人直到晕倒......

这些经历,除了她自身的灵魂来历和力量消失,其他并无隐瞒的必要,也经得起推敲。

她叙述的语气尽可能平实,带着伤病员的疲惫和对某些血腥细节的本能回避与轻微不适感。

偶尔表现出对某些具体时间点或敌方装备细节的“记忆模糊”,将之归咎于重伤和应激状态。

男人坐在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倾听。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一直握着一个巴掌大小、外壳为暗灰色的扁平终端,随着白钦的叙述,他的拇指不时在屏幕上滑动或轻点,进行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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