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援军吗？（2/2）

她不断用脚踢击着对方，可对方就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仍然压在身上。

力量的绝对差距，体格的悬殊压制，让反抗显得如此徒劳而绝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喷在脸上，看到对方眼中狰狞的杀意。

就在匕首尖端几乎要触碰到她颤抖的睫毛，冰冷的死亡触感已然袭来的刹那。

砰！

枪声，再次响起！比之前的消音枪响要清晰、爆裂得多！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如同泼墨般溅了下方人影一脸。

她感觉身上那恐怖的压力骤然一松，那柄几乎刺入她眼睛的匕首，“噗嗤”一声掉落在她耳边的雪地上。

她立刻用尽全力，猛地将身上已经失去力量的躯体推开，顾不上抹去脸上的血污，一个迅猛的战术翻滚，抓起了落在不远处的狙击步枪，枪口在瞬间指向枪响的方向，身体伏低，做好了射击准备。

然而，当她透过瞄准镜看去时，看到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只见不远处那片稀疏的灌木丛边缘，一个极其消瘦、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倒的身影，正艰难地扶着一段扭曲的铁棍，勉强站立着。

那人另一只手中，紧握着一把制式手枪，枪口还残留着淡淡硝烟，手臂因脱力而微微下垂，却依旧维持着一个松懈下来的瞄准姿态。

人影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如同风中残烛。

更让那人心中一震的是，当她调整焦距，看清对方身上那破烂不堪、却依稀可辨的白色制服，以及左臂上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东方龙臂章时，她的食指几乎是本能地从狙击步枪的扳机上移开，枪口也迅速垂向地面，指向无害的雪地。

“咳咳......咳咳......”那个消瘦的身影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看到对方明显放下的敌意和指向地面的枪口，她也似乎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气，持枪的手臂软软垂下，沙哑着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极度的疲惫问道：“是......援军吗？”

“......”狙击手沉默了片刻。

她透过瞄准镜，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纵横的血污、深陷的眼窝、以及那几乎被冻得青紫的嘴唇。

那双望向她的眼睛里，有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更深处是一种濒临极限的、脆弱的坚持。

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未能及时支援的愧疚、对战友惨烈境遇的痛心，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涌上心头。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面罩或变声设备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抱歉......我们来晚了。”

“咳咳咳！咳咳——！”白钦似乎因为这简短的回答而心神一松，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泄去，剧烈的咳嗽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向前扑倒，眼看就要重重地摔进冰冷的雪地里。

“！”狙击手低呼一声，动作迅如疾风，瞬间从伏击位置弹起，几个箭步冲到白钦面前。

在她额头即将触及雪地的瞬间，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软倒的上半身，小心地避开了她身上明显受伤严重的区域。

那人就这样枕着白钦，直到来接应的运输机的到来。

嗡——！！！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两道无比明亮、如同实质光柱般的探照灯，从高空中猛然投射下来！

一道精准地笼罩在白钦和狙击手所在的位置，将她们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雪地上的血迹、残骸、乃至每一片雪花都纤毫毕现。

另一道则如同舞台聚光灯，牢牢锁定在那个沉默的黑色金属方块上，使其在强光下更显神秘与突兀。

在刺目而冰冷的探照灯光下，狙击手低头，终于毫无遮挡地看清了怀中人的脸——那张俊美的、本该充满生气的脸庞，此刻却被干涸与新鲜的血迹覆盖，苍白如纸，嘴唇失去血色，眉头因痛苦而紧蹙，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的心痛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狙击手冷静的外壳，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这感觉来得突然而猛烈，让她接住白钦的手臂都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