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假戏真做(2/2)
“队长的意思是说,她想见到博士,但断后人选非常公平,她没有办法耍赖,很不高兴。”秒表即刻接上Touch的话头。
“也不是完全公平。”Story仰头看向巨声和Sharp,“Sharp都和他的徒弟站一块了,不会有人想让我一打三吧?我承认我自己好战又莽夫,但我既不无脑,也不是疯子。”
“如果在我拉着你时,你也能这么老实就好了,Story。”Sharp轻笑道。
逻各斯乞求的目光投向Mantra,Mantra点头,于是女妖说道:“现在是一打二,Mantra不会被她的队员牵制。”
“我留下吧!叶毯在我的罗德岛本舰防卫计划里表现最好,正巧趁这个机会补上因假期错过的检验。”Meist向前一步,站到Story身旁。
Raidian、Outcast、Misery、ACE,仅剩的四位精英干员与逻各斯眼神交错,逻各斯率先迈开脚步,率领ACE的小队迅速略过拦路的熟人,快步冲向路程的终点。
前方就是博士所在的位置了。
——
在离逻各斯他们两、三里的地方,离队的二代三小只漫无目的地走动。阿黛尔照例是领头的,小羊羔已经合了阳伞,把伞盖绑得像束腰的舞女,纳西莎不远不近地吊在后头,脸朝着另一边,任由希尔达把装满红薯、白薯、紫薯的热乎乎的袋子往面上送。
出于希尔达被糕点铺子勾了魂的萎靡不振,阿黛尔被纳西莎拉着踏入店门,然后被希尔达嘴角的泪水绑架,沉迷于喂食可爱的小兔子无法自拔了。
希尔达喜欢糖分超标或饱腹感十足的糕点,前者代表她在拉特兰修道院的生活,后者根植于小兔子在雷姆必拓的乡痕,她喜欢把脸埋进顺滑的奶油,贪婪地吞食松软的蛋糕,如果还能出现液体状的甜食,那就再好不过。
从萨尔贡到炎,再从乌萨斯到伊比利亚,等姐姐们摸清妹妹的喂食取向时,大部队早就走没影了。
这过错是断然不能推给希尔达的,好好看看这只兔子吧:手上是不知被谁撺掇提上红薯、稠鱼烧、红豆包的家里蹲御三家组合,维多利亚出产的拐杖糖被夹在耳唇上当环子,如此孩子气的模样,自然不能让幺妹承担成人的责任。
既然在自己身上寻不到过错,那只能在他人身上苦找问题了,所以这便是逻各斯等人的错了,即便他们并没有做错事情。
阿黛尔手持一节木制的施术单元,杖头上,打磨光滑的细密纹理如水般流动,透过亮光仔细观察,绵绵孔洞呼吸着,把空气吸入,把热汽呼出。周边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小羊羔低垂眼睑,拧起秀丽的眉:“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根据现有的气味残留,至少三十米每秒,估测如今已经走过大半个城区。”
“宁可触犯交通限速标准也要抛下我们,真——”纳西莎不忿的抱怨戛然而止。
*轰隆*
一声巨响。
阿黛尔回身望去,在沉闷的震动传递开来的同时,一面淡黄色的高墙向外扩散,粉尘包裹她的口鼻。
“——真让人不爽,我不高兴了!”
伴随牙酸的撕扯钢铁的声音,损毁的车厢被人为切成两半,狂风自平地卷起烟尘,也卷动飘荡的淡黄色粉末,将它们推开。
纳西莎缓缓舒展贴近发丝的菲林耳朵,洁净的眼眸流动浑浊的怒火,于黑暗中显露恐怖的光点。
小白猫几步踏出车厢侧面不规则的缺口,面朝小羊羔所在的方向,硬声呼喊:“阿黛尔,你怎么样了?……你*鲜血王庭粗口*是个什么东西?”
精神巨手推开粉末,在纳西莎眼中模糊不清的球状物终于显现出身形:一团两米的风滚草,却有着菌类的材质,细密的绒毛遮掩枝条间的缝隙,整体呈暗红色,活像一团滚动的血裔,在寥阔的空间伸展躯体。
“不要用东西称呼我,这不礼貌。”球体说话了,是阿黛尔的声色。
精神的手掌不能无视物理层面的阻隔,纳西莎绷紧尾巴,拦到球体前,警觉的眸子锁定正中的缝隙:“阿黛尔,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似乎有数十道视线透过球体,渗入纳西莎的每一点毛孔,阿黛尔停下脚步,解释说,“这是我的礼服,它们是用生命力极顽强的菌丝编织的衣物,只不过现在有点活跃。”
“能控制回原样吗?”
“不能,也不想。”
纳西莎依然拦在阿黛尔身前,阻止她进入车厢。菌杆遮挡下的面容浮出绒毛,粗略看去竟像被蓬松的淡粉色羊毛包裹。
阿黛尔还是一副过往的温驯模样,但她不再完美的笑容半睁着眼睛,眼皮边缘的黑线切出冷冰冰的瞳孔。
纳西莎没有看她,小白猫突然抬头,同样冷冽的目光投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两颗漆黑的小点在高空晃荡。
……
普特尔和姆拉姆最初各自站在泡泡内,如同雕塑保持着被博士放逐时的姿势,但当他们意识到泡泡并没有自己所预想的脆弱后,他们就从站姿转为坐姿,在高空俯瞰下方灯火阑珊的城市。
泡泡内的氧气随着内容物的呼吸逐渐消耗,它的体型没有太大变化,但两人都知道他们待不了多久了。
泡泡在漫长的漂浮中,终于接近一栋楼房,在到达天台上方后,两人在空中交换眼神,同时拔出鞘中长刀。
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得快点和队长汇合。
熄去火焰的刀尖刺破气泡,普特尔向天台下坠,他调整坠地的姿势以求降低摔落伤害,同时偏头关注起不远处的难兄难弟:姆拉姆的长刀迸发出火焰,勃发的橘黄火线随着下落的轨迹划出55度的对地斜线。
不对!
普特尔一秒破功,他看着向前逃遁的高楼大厦竭力伸长手臂,却终究没够到天台的栏杆,只能满目绝望与迷惑地砸向这片大地。
他郁闷地想:谁家自由落体是大幅度倾斜的,这也没人给他套降落伞啊?这根本不科学!
但这非常源石技艺。
普特尔在快要落地时莫名急停,惯性由内到外重击全身,他浑身能感觉到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待他回过神来,姆拉姆已经在他眼前原地升天了。
勉强打起精神的普特尔操着模糊不清的视线,注视一团古怪的血裔和一只面熟的菲林走到近前。
菲林问:“这列车为什么脱轨了,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不想学习姆拉姆原地升天的普特尔把呕吐感囫囵吞进肚,急忙回答道:“说!我全都说!”
……
“还有瞒着的情报吗?”阿黛尔收起围住瓦伊凡的137颗特化眼珠,目光转向纳西莎。
纳西莎瞧了眼半死不活的瓦伊凡,摇头叹道:“他的精神信号没有问题,就算说谎,现在也没办法撬出新的信息了,他的脑子已经被我搅成了一团浆糊。”
作为卡兹戴尔学院区高中部的优秀在读生,她们已经把军事(划掉)体育课上教的拷问项目轮流试过一遍。
出于对高中部牛鬼蛇神的生源们赞叹有加、受益颇多的评价的信服,以及对方把“买入城车票偷偷用队长账号”都抖出来的配合,她们一致决定放过这只瓦伊凡。至于送他治愈身心的活计,她们相信卡兹戴尔城富余的社会治安维稳力量会完美解决的。
“嗯…如果按他所言,这辆列车上的粉末我大概有头绪了。”
阿黛尔伸长触手捞起一捧淡黄粉末,朝向四周聚众开派对的人群:“真言花,能削弱、迟钝思考能力,就像喝醉了酒,现代通常用于心理治疗,但经常演变成现在这样的不堪状况。所以最早是宗教大规模使用真言花的粉末,高卢旧时对酒神的信仰中,酒水里也加了这种花的枝叶。”
专业选择不侧重生物的纳西莎听罢好奇地问:“是生物老师讲的吗?”
“不是,是社团的史黛拉同学讲的。”阿黛尔解释道,“她的父亲在切斯汀农牧业区研究真言花的生产改良,不久前谈起过,说巫妖的家族企业向她父亲就职的公司批量采购了真言花的粉末,应该就是这批。”
“他们要把博士赶去桑德拉区,那里是炎魔公布的游行线路的尽头,他们绝对想做些大事情。”
阿黛尔咯咯笑着,大踏步迈向车厢:“我们得快些,纳西莎大姐。杜卡雷先生,我们亲爱的可敬的父亲,他一定需要孩子们在百忙之中为他分忧。”
但小白猫依旧拦在前往车厢缺口的必经之路上,阿黛尔终于失了所有耐心。
她饱含不善与疑惑地质询:“纳西莎姐姐——即便是现在,你也要去征求希尔达的意见吗?”
纳西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低头,悄声言语:“你现在这样会吓到她的,我去找她。”
见纳西莎服软,阿黛尔没有过多为难,小羊羔点头应下,跟在小白猫身后,移步到车厢内部的自动门前,黑暗涂抹玻璃,小兔子就在里面。
纳西莎轻叩门扉:“希尔达,快出来,我们该走了。”
大概半秒,门窗后隐约现出一条长长的、卡特斯耳朵的轮廓,轮廓很快垂下,隐入阴影中不见踪迹。
门后传出希尔达的声音:“不要…不用了,纳西莎姐姐,希尔达想呆在这里,我害怕……”
希尔达的回应懦弱且无力,纳西莎迟疑了,但一旁的阿黛尔将犹豫的她推开,触手果断卷住车门,毫不费力地将它撕开。
阿黛尔一面强硬地探查,一面温柔地劝说:“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了,希尔达,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啊…啊呜?”
纳西莎和阿黛尔看到了,希尔达浑身颤抖,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她的瞳孔因接触强光收缩,单薄肩头耸立,披挂的校服外套抖落,像在荒野上被狼群围猎的野兔。
于是她化了。
娇好的肌肤生出成千上万条裂缝,先是表皮如同沾水的破塑料袋滑下,数千块皮肤像爬行的西瓜虫蜷缩成球形滚落。
再然后是沿肌肉纹理开裂的皮肉、软化的骨头、花瓶般碎裂的眼球、鼓动的内脏,游蛇般的组织液以及轻巧的条状血液。
它们无声地尖叫,然后跑开,躲入暗无天日的角落,在半封闭的空间中瑟瑟发抖,若有若无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荡,交错笼罩整列车厢。
即便裂成均匀的小块,她的肉体依然如同完整时那样顺畅地运作,上万之数的感官同时传导向希尔达的意识,支离破碎的五感碾碎宕机的大脑,最终顺应着本能,像虫子一样躲藏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阿黛尔沉吟许久,才作出反应。
“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得到。”纳西莎皱眉,“希尔达还有你,难道只有我还保持着正常状态吗?”
纳西莎的抱怨迎来小羊羔的沉默,她缓步后退,用严肃的目光盯着纳西莎。
她尽可能平淡地回复:“不见得如此。”
纳西莎扫过自己四肢着地的手脚,弓着腰肢,想说些什么……
“哈!”
纳西莎赶忙住嘴,阿黛尔向后躲避,安抚纳西莎自动护食的躯体:“冷静,纳西莎姐姐,不要吓到小妹了,我们还是先把希尔达拼起来吧。”
……
姆拉姆还未来得及对陌生人的询问做出反应,剧烈的反胃痉挛便席卷四肢百骸,急停带来的冲击重击大脑,让他止不住地干呕。
于是他又飞起来了,在空中缓过劲来的姆拉姆不仅庆幸:脱离了莫名的家伙,很快就可以返回大部队了。
*啪嗒*
一棵巨大的果木在街边突兀生长起来,粗壮的枝条配合藤蔓勾住下落的丰蹄,紧接着,他的脚踝被人钳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倒在地,两条胳膊立刻被其反锁。
姆拉姆抬眼望去,一个经常在拉特兰报纸上出现的光环映入眼帘。
“我闻到了那只菲林的味道!”索菲娅凑到姆拉姆脸旁,鼻翼扇动,“你是干什么的?都给我如实招来!”
第二次遭到审问的姆拉姆迅速开口了:“招!我全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