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鹰视狼顾之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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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没死,也不是张老樵的儿子。张老樵姓张,宋应星姓宋,宋应星怎么能是张老樵的儿子呢?再说了,张老樵是个老鳏夫,连媳妇都没有,上哪来的儿子?
这是张老樵故意这么写的。
既然张老樵一行人要来睡佛寺祷告,那么家里一定是有人感染了病毒去世,这样才显得戏做得真。可是扮死这种事,向来被活人所忌讳,无人愿意把自己的姓名刻成灵牌。你宋应星不是想来吗?那就把你的名字刻在灵牌上来吧。
张老樵要是损起来,也真够气人的了。
本来没多远的路,由于下雪,胖头孙愣是走了小半天的工夫,可算到了睡佛寺门口了,他先下马车,把马车栓在寺外,冲着车内喊道:“主子们,睡佛寺到了。”
说着,胖头孙在马车下垫上凳子。
做戏要做全套,虽然胖头孙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天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观察?
浑三先下车,然后是宛儿,最后是抱着灵牌的张老樵。
睡佛寺门前的两株海棠,让张老樵想起了苏轼的《戏赠张先》。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张老樵摇头晃脑地吟咏后,笑嘻嘻地看向浑三:“浑小子,你啥时候真跟我家丫头结婚?”
没等浑三回答,宛儿正色地冲着张老樵摆了摆手,然后又指了指寺门,只听得门闩声响,一个和尚打开了寺门。
只见这和尚,面无血色,一张脸,像是月光浸透的宣纸,又像是从深潭里捞出来的一块冷玉。两颊深深地凹下去,颧骨突兀地撑着,绷出几道薄薄的阴影。他的嘴唇也是淡的,近乎于无,只剩一道浅浅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却亮得不近人情,像两粒冻在寒潭里的石子,清冷冷的,照不见半点红尘。
胖头孙看见了,吓得一哆嗦,大叫道:“鬼啊!大白天遇到鬼了!”
“你这仆人,怪叫什么?”张老樵斥责道,“人各有样貌,都是父母所生养,天生的,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
“和尚,我们家儿子得了病毒,前不久离世了,所以来睡佛寺给吾儿做个祷告。”张老樵上前,把手中的灵牌晃了晃,“还请你让我们进去,这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我们要没诚意也……”
“进来吧。”和尚不等张老樵把话说完,用僵硬的腿往边上挪了挪,把寺门让开,“您是在院中烧香呢,还是进睡佛殿?”
“当然是进睡佛殿了!”张老樵脱口而出,“我来此就是想对着《地狱变相》祷告,以求我儿安生。”
“那随我来吧。”和尚拖着僵硬的腿,在寺内引路,“没想到出了诡案后还是有人愿意来我睡佛寺祷告,阿弥陀佛!”
胖头孙看着这和尚的双腿,再加上他那无血色的脸,有些害怕,走在后面问道:“这位师父,你这腿和脸是怎么回事?”
和尚停下脚步,并不转身,袍角还顺着风的方向垂着,肩膀也依旧朝着前方,像是整个人都钉在原地。可那颗头颅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拧了过来。先是颧骨的棱角转到了正面,接着是那道毫无血色的薄唇,最后才是那双眼睛。
身体未动,目光却已到了胖头孙的面前,如同刀锋贴着皮肤游走,尚未破皮,寒意先至。
此和尚脖子扭转的弧度几近诡异,落在这灰败的僧袍上,透出一股怪异。
鹰视狼顾之相。
吓得胖头孙连连摆手:“不问了,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