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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你把当年的事情详细说清楚一句都不能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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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之刃

第一章冬夜里的自首

江城的深冬,湿冷的江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拍在市人民检察院办公大楼的玻璃上。晚上八点,第一检察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林晚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审查报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28岁的她,是院里最年轻的员额检察官,入额刚满两年,法学硕士毕业的她,凭着一股较真的韧劲,从书记员、检察官助理一步步走到今天,办的多是盗窃、诈骗、故意伤害这类普通刑事案件,日子过得忙碌却也算平稳。

桌上的保温杯已经凉透了,她刚拿起杯子准备去接热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法警队的老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小林,有个投案自首的,说要举报一起十年前的故意杀人案,点名要找主办重大刑事案件的检察官,你师父张检不在,你要不要先接待一下?”

林晚愣了一下,放下杯子:“十年前的故意杀人案?人在哪?”

“在讯问室,人看着不太好,咳得厉害,还拄着拐。”老陈说。

林晚拿起笔记本和执法记录仪,跟着老陈往讯问室走。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推开讯问室的门,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一条腿不自然地蜷着,手边放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你好,我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林晚,你是来投案自首的?叫什么名字?”林晚坐下,打开执法记录仪,看着他问道。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带着很重的江城本地口音:“我叫刘金贵,我要自首,还要举报……举报十年前黑龙山矿区的杀人案,当年被抓的赵力,是替人顶罪的,真正杀人的,是陈敬山。”

“陈敬山?”林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名字,在江城无人不知。陈敬山,江城敬山集团的董事长,市政协委员,市里有名的纳税大户,慈善企业家,电视上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捐建希望小学,给灾区捐款,一副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模样。

他怎么会和十年前的故意杀人案扯上关系?

“对,就是他。”刘金贵的情绪激动起来,又开始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当年周斌的死,就是陈敬山指使的,我亲眼看见的,我是他的司机,那天是我开车送他去的矿区。”

林晚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黑龙山矿区杀人案,她有印象,刚进院的时候,师父张敬国跟她提过一嘴,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十年前,江城市郊区的黑龙山矿区,个体矿主周斌被人用钢管打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案发后不到三天,公安就抓了嫌疑人赵力,赵力是陈敬山的马仔,一口咬定是自己和周斌有矛盾,失手打死了人,和其他人无关。最后,赵力因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徒刑,案子就此了结。

可当年负责审查起诉这个案子的,就是林晚的师父,时任第一检察部副主任的张敬国。张敬国一直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赵力的口供前后有矛盾,作案动机牵强,而且案发前一天,有人看到陈敬山和周斌在矿区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可赵力死活不肯咬出陈敬山,又没有其他直接证据,最后只能按照现有证据起诉,眼睁睁看着陈敬山全身而退。

这十年来,张敬国从来没放下过这个案子,办公室的柜子里,一直锁着这个案子的案卷复印件,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翻一翻。

林晚定了定神,看着刘金贵:“你把当年的事情,详细说清楚,一句都不能漏。”

刘金贵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十年的重担,缓缓开口,把当年的事情,一点点说了出来。

十年前,刘金贵是陈敬山的贴身司机,从陈敬山还在倒腾建材的时候就跟着他,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那时候,陈敬山盯上了黑龙山的铁矿,可矿权在周斌手里,他找周斌谈了好几次,想低价收购矿权,都被周斌拒绝了。

案发前一天,陈敬山带着赵力去找周斌,在矿区办公室吵翻了,周斌指着陈敬山的鼻子骂,说他想抢矿,门都没有,还要去举报他非法越界采矿。陈敬山当时没说什么,出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跟刘金贵说:“周斌这小子,给脸不要脸,得给他点教训。”

案发当天,是2015年12月18日,下着大雪,刘金贵开车,送陈敬山和赵力去了黑龙山矿区。陈敬山让他在车里等着,自己带着赵力进了周斌的办公室。

刘金贵在车里等了不到十分钟,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了吵架声,还有东西砸碎的声音,他赶紧下车跑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陈敬山指着周斌,对着赵力吼:“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赵力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上去就朝着周斌的头上砸了过去,周斌当场就倒在了地上,头上全是血。陈敬山走过去,探了探周斌的鼻息,跟赵力说:“没气了。”

刘金贵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站在门口,动都不敢动。陈敬山看到他,也没慌,只是冷冷地说:“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刘金贵,你开车带我们走,赵力,你留下,就说人是你杀的,跟我没关系。”

后来,陈敬山安排好了一切,让赵力一口咬定是自己单独作案,给了赵力的老婆50万现金,跟赵力说,只要他扛下所有事,他家里人,陈敬山会养一辈子,要是敢把他供出来,他老婆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赵力怕了,也被那50万打动了,就真的扛下了所有罪名,被判了无期徒刑。

案子了结后,陈敬山顺利接手了周斌的黑龙山铁矿,靠着铁矿赚得盆满钵满,一步步把生意做大,成立了敬山集团,涉足房地产、矿业、酒店,成了江城有名的企业家。

而刘金贵,因为看到了案发的全过程,成了陈敬山的心头大患。案发后半年,陈敬山给了他20万,让他离开江城,去外地生活,永远不许回来,也不许跟任何人提当年的事。

刘金贵拿着钱,去了南方,隐姓埋名,开了一家小饭馆,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可他没想到,五年前,他偷偷回江城给母亲上坟,被陈敬山的人发现了。当天晚上,他开车走在路上,被一辆大货车追尾,车子翻下了路基,他腿被撞断了,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他心里清楚,这是陈敬山要杀他灭口。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不敢回江城了,在南方东躲西藏,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半年前,他查出了肺癌晚期,医生说他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躺在病床上,他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当年周斌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这些年,陈敬山靠着杀人抢来的矿,风光无限,而死者周斌的家人,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赵力在监狱里熬着,他自己也带着这个秘密,活了十年,人不人鬼不鬼。

“我没多少日子了,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刘金贵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周斌死得冤,赵力也是被陈敬山害了,我当年没敢站出来,现在我快死了,我得把真相说出来。检察官,我自首,我当年知情不报,还帮着他跑路,我有罪,我愿意认罪认罚,我愿意当污点证人,我只求你们,把陈敬山抓起来,让他给周斌偿命,别让他再逍遥法外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个旧的录音笔,还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当年我偷偷录的音,案发后,陈敬山安排赵力顶罪的时候,我放在口袋里录的,还有这个笔记本,我把当年发生的事,都记下来了,我怕我忘了,也怕有一天,我能有机会把这些东西交出来。”

林晚拿起那个录音笔,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她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录音笔,一个笔记本,而是沉了十年的真相,是一条枉死的人命,是一个逍遥法外十年的狂徒的罪证,也是师父张敬国,藏了十年的心结。

她站起身,对着刘金贵说:“你说的这些,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法律一定会给死者一个公道,也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

走出讯问室,雪下得更大了。林晚拿出手机,给师父张敬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张敬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林?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师父,”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黑龙山矿区的案子,有线索了。当年的司机刘金贵,来投案自首了,他说,人是陈敬山指使杀的,他有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传来了张敬国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你在哪?我现在就去院里!”

第二章十年心结,案卷里的疑点

半个小时后,张敬国出现在了检察院的办公楼里。

58岁的他,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深色的检察制服,脸上带着常年办案留下的严肃,眼神却依旧锐利。他是院里的老检察官,干了三十多年公诉,办过无数大案要案,是院里公认的“定海神针”,也是林晚的师父,从她进院开始,就带着她,教她办案,教她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公诉人。

他一进办公室,就直奔林晚的办公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小林,人呢?证据呢?”

林晚把刘金贵的讯问笔录、录音笔、笔记本,都递给了张敬国。张敬国戴上老花镜,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笔录,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有些发白。

他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翻到最后,他拿起那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了十年前的声音,嘈杂的背景音里,是陈敬山阴冷的声音:“赵力,你给我记住,人是你杀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进去好好待着,你老婆孩子,我管一辈子,吃穿不愁。要是你敢把我供出来,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全家,都得给你陪葬。”

然后是赵力带着哭腔的声音:“山哥,我知道了,我肯定不说,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家里人。”

录音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张敬国按下暂停键,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当年办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赵力一个跟着陈敬山混饭吃的马仔,和周斌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下死手打死周斌?案发前一天,陈敬山和周斌刚因为矿权的事大吵一架,第二天周斌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提审赵力的时候,赵力的口供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可细节上却有很多矛盾,一会儿说自己是失手打死的,一会儿说自己是故意的,问他案发前和陈敬山有没有联系,他眼神躲闪,一口咬定没有。

张敬国当时就怀疑,是陈敬山指使赵力杀人,然后让赵力顶罪。他带着助理,去黑龙山矿区走访,找了很多矿工和附近的村民,可所有人都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不敢说话,明显是被人打过招呼了。

他想找陈敬山核实情况,可陈敬山找了律师,说自己和案子无关,拒绝配合调查。更让他无力的是,当时有不少领导给他打招呼,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凶手也抓了,让他别节外生枝,赶紧起诉,别影响地方的投资环境。

最后,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赵力又一口咬定是自己单独作案,他只能按照现有证据,对赵力提起公诉。法院判决下来的那天,他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看着案卷,心里堵得慌。

这十年来,他看着陈敬山靠着抢来的铁矿,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江城的名人,头上顶着各种光环,风光无限,他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无数次拿出这个案子的案卷,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到一点新的线索,可都无济于事。

他甚至想过,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陈敬山落网的那一天了。

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当年的司机刘金贵,竟然来投案自首了,还带来了关键的证据。

“师父,”林晚看着他,轻声说,“刘金贵说,他愿意做污点证人,认罪认罚,指证陈敬山。我们要不要立案?”

张敬国抬起头,眼神里的激动慢慢褪去,变成了沉稳和坚定。他把笔录和录音笔收好,看着林晚:“立案,必须立案。小林,这个案子,我们办定了。不管陈敬山现在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只要他犯了罪,我们就必须把他绳之以法,给死者一个交代,给法律一个交代。”

第二天一早,张敬国和林晚,拿着刘金贵的自首材料、讯问笔录、录音笔、笔记本,找到了第一检察部主任周明,还有分管刑事检察的副检察长李维民,汇报了这个案子的情况。

周明听完,皱起了眉头:“老张,小林,这个案子,你们想清楚了?陈敬山现在是什么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市政协委员,敬山集团是市里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每年给市里贡献多少税收,解决多少就业。而且这个案子,是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当年已经办结了,现在就凭着一个投案自首的人的口供,还有一个录音笔,就要翻案,难度太大了,压力也太大了。”

“周主任,难度再大,压力再大,我们也得办。”张敬国看着他,语气坚定,“当年这个案子,本来就有疑点,现在有新的证据,证明当年的判决有问题,真凶逍遥法外,我们作为公诉人,难道就因为对方有钱有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们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得起胸前的检徽吗?”

李维民副检察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老张说得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涉嫌犯罪,我们就必须查。但是,这个案子影响重大,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刘金贵的口供和录音,只能算是线索,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我们必须找到更扎实的客观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然很容易翻案,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同意对这个案子立案复查,成立专案组,由老张你担任组长,小林担任主办检察官,再抽调两个经验丰富的干警,全力办理这个案子。同时,我会和市公安局的局长沟通,让他们刑侦支队配合我们,补充侦查,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在我们掌握足够的证据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谢谢李检!”张敬国和林晚异口同声地说。

当天下午,专案组正式成立,除了张敬国和林晚,还有院里经验丰富的检察官助理王鹏,以及书记员小吴。同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也成立了配合调查的小组,组长是当年参与办理黑龙山杀人案的老刑警李建国,今年57岁,和张敬国是老熟人,当年这个案子,他也觉得有问题,只是没有证据,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听说要复查案子,二话不说就接了下来。

专案组的第一次会议,在检察院的保密会议室召开。张敬国把十年前的案卷,全部搬了过来,厚厚的十几本,堆在桌子上。

“各位,这个案子,沉了十年,死者周斌的冤屈,也埋了十年。现在,我们有机会揭开真相,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但是我们面临的困难,也非常大。”张敬国看着在座的人,语气严肃,“陈敬山在江城经营了十几年,手眼通天,人脉很广,我们查这个案子,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甚至威胁。但是,我们是检察官,是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打击犯罪,维护公平正义。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们都必须查到底,绝不退缩。”

林晚把案卷分发给每个人,开口说:“现在,我们手里的线索,一是刘金贵的供述,他是案发时的目击证人,也是本案的污点证人;二是当年陈敬山和赵力的对话录音;三是刘金贵的笔记本,记录了当年的案发经过。但是,这些都还不够,我们需要补充更多的客观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她顿了顿,继续说:“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分为几个方向:第一,我和师父去监狱提审赵力,核实当年的案发经过,看他能不能如实供述,指证陈敬山;第二,李队,麻烦你带着公安的同志,重新走访当年的证人,核实案发当天陈敬山的行踪,寻找新的目击证人;第三,王鹏,你负责调取当年陈敬山和赵力的银行流水,还有陈敬山给赵力家人的转账记录,固定他给封口费的证据;第四,小吴,你负责整理当年的案卷,把所有的疑点都梳理出来,形成清单,我们逐一核实。”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坚定。

会议结束后,张敬国和林晚,拿着提讯证,开车赶往江城监狱,提审正在服刑的赵力。

江城监狱在郊区,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路上,林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有些忐忑。赵力已经坐了十年牢,当年他宁肯自己扛下故意杀人的罪名,也不肯供出陈敬山,现在,他会愿意翻供,说出真相吗?

张敬国看出了她的顾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赵力当年是被陈敬山威胁,也被他画的饼骗了。十年了,陈敬山有没有兑现承诺,他心里最清楚。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替陈敬山坐了十年牢,家破人亡,难道就一点怨言都没有?”

林晚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到了监狱,办理完提讯手续,赵力被狱警带了进来。

十年的牢狱生涯,把当年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磨成了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眼神麻木,走路的时候,背微微驼着,看到张敬国和林晚,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坐下后,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沙哑:“你们找我干什么?我都坐了十年牢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林晚看着他,开口说:“赵力,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核实十年前黑龙山矿区周斌被杀一案的情况。”

赵力的头埋得更低了:“没什么好核实的,人是我杀的,当年我都交代清楚了。”

“人真的是你自己要杀的吗?”张敬国看着他,声音沉稳,“赵力,十年了,你替别人坐了十年牢,你真的甘心吗?”

赵力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慌乱:“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刘金贵,你还记得吗?”林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已经来检察院投案自首了,把十年前案发的全部经过,都交代了。他说,当年是陈敬山指使你打死周斌的,然后让你替他顶罪,对不对?”

听到“刘金贵”和“陈敬山”这两个名字,赵力的脸瞬间白了,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晚继续说:“赵力,当年陈敬山跟你说,只要你替他顶罪,他就照顾你老婆孩子一辈子,对不对?可这十年,他真的照顾了吗?我们已经查过了,你进去不到三年,你老婆就带着孩子改嫁了,因为陈敬山只给了她50万,之后就再也没管过她们母子。你母亲2019年去世,陈敬山连面都没露,一分钱都没给。你替他坐了十年牢,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可他呢?拿着你用自由换来的钱,发了大财,成了江城有名的企业家,住豪宅,开豪车,风光无限,他早就把你忘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赵力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孩子一样。

林晚和张敬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平复情绪。

哭了足足十几分钟,赵力才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我全说……当年人是陈敬山让我杀的,我是替他顶罪的……”

第三章铁证如山,暗流涌动

赵力的供述,和刘金贵说的完全吻合。

当年,他跟着陈敬山混,一直把陈敬山当大哥,对他言听计从。陈敬山和周斌因为矿权的事闹翻后,就跟他说,要教训一下周斌,要是周斌不肯服软,就直接弄死他,出了事他兜着。

案发当天,他跟着陈敬山去了矿区,陈敬山和周斌吵翻了,就让他动手打周斌,他一开始只是想打一顿,可陈敬山在旁边喊“打死了算我的”,他脑子一热,就拿着钢管朝着周斌的头上砸了过去。

周斌死后,陈敬山安排他顶罪,跟他说,故意杀人罪,只要他认罪态度好,再找律师运作一下,最多判个十几年,坐个七八年就能出来,出来之后给他一笔钱,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给他老婆塞了50万现金,威胁他,要是敢把他供出来,就杀了他老婆孩子。

他当时年轻,害怕陈敬山,也被他画的饼骗了,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单独作案,替陈敬山扛下了所有罪名。可他没想到,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大概率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刚进去的前两年,陈敬山还偶尔让人给他带点钱,可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他老婆带着孩子改嫁,母亲去世,他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这十年,他在监狱里,每天都活在后悔里,后悔自己当初听了陈敬山的话,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可他没有办法,就算他现在翻供,也没有证据,没人会相信他。

“检察官,我说的全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赵力哭着说,“当年陈敬山给我写了一张保证书,说他会照顾我家里人,我一直藏在监狱里,还有,当年他给我老婆打钱的银行卡,我老婆也留给我了,流水都能查到。我愿意指证陈敬山,我愿意配合你们,只要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什么都愿意做。”

拿到赵力的供述,还有他提供的保证书和银行卡线索,林晚和张敬国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现在,有两个目击证人的供述,还有录音、保证书,证据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但是还不够。要给陈敬山定罪,必须要有更扎实的客观证据,把他和案发现场直接联系起来,形成完整的、无法推翻的证据链。

从监狱出来,天已经黑了。林晚开车,张敬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突然开口说:“小林,你还记得刘金贵的供述里,说当年作案的钢管,还有陈敬山穿的带血的外套,是怎么处理的吗?”

林晚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刘金贵说,案发后,陈敬山让他把钢管和外套,埋在了黑龙山矿区后山的一棵老槐树下,说那里偏僻,没人会去。怎么了,师父?”

“我们去一趟黑龙山。”张敬国说。

“现在?天已经黑了,还下着雪呢。”林晚说。

“就现在。”张敬国的眼神很坚定,“这个案子,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晚一步,就可能出意外。要是陈敬山听到了风声,把东西挖走销毁了,我们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关键证据了。”

林晚点了点头,打了一把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黑龙山矿区的方向开去。

黑龙山在江城的远郊,离市区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路上的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很低,林晚开得很慢,到黑龙山矿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十年过去,这里早就不是当年热闹的矿区了,铁矿早就被采空了,只剩下废弃的矿洞和破败的厂房,荒无人烟,只有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刘金贵的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埋东西的位置:黑龙山矿区后山,第三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东西就埋在青石板

林晚和张敬国拿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雪没过了脚踝,走起来格外费劲。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

“就是这里。”张敬国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

两个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开始挖。地上的土冻得硬邦邦的,挖起来格外费劲,两个人挖了半个多小时,累得满头大汗,终于,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林晚蹲下来,用手扒开上面的土,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露了出来。

她和张敬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张敬国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上面布满了锈迹,还有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虽然已经发霉腐烂,但是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林晚拿着手电筒照过去,清楚地看到,钢管的一端,有暗红色的痕迹,羽绒服的袖口和前襟,也有大片的暗红色污渍,虽然过了十年,依旧清晰可见。

“找到了,师父,我们找到了。”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根钢管,就是当年的作案工具,这件羽绒服,就是陈敬山当天穿的衣服。这是最直接的客观证据,只要能从上面提取到死者和陈敬山的DNA,就能直接把陈敬山钉死在案发现场。

张敬国的手也微微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重新盖好,放进物证袋里,密封好:“赶紧送去市局的司法鉴定中心,连夜做DNA鉴定,一刻都不能耽误。”

当天晚上,他们开车赶回市区,把物证送到了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跟值班的鉴定人员说明了情况,鉴定人员立刻启动了加急鉴定程序。

从司法鉴定中心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林晚和张敬国熬了整整一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一点都不觉得困,心里只有激动和期待。

三天后,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鉴定报告显示,钢管上的残留血迹,检出了死者周斌的DNA;羽绒服上的血迹,检出了两个人的DNA,一个是死者周斌的,另一个,就是陈敬山的。

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专案组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铁证如山!

十年了,终于找到了能直接证明陈敬山在场的关键证据。现在,有刘金贵和赵力的供述,有当年的录音,有陈敬山给赵力家人的封口费流水,有作案工具和带血的外套,还有DNA鉴定报告,证据链已经完整,足以锁定陈敬山的犯罪事实。

张敬国拿着鉴定报告,手微微发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所有人说:“各位,辛苦了。现在,证据已经固定,是时候收网了。我现在向检察长汇报,申请对陈敬山批准逮捕。”

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阻力,来了。

首先,是市里的领导,开始给检察院打招呼了。先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给李维民副检察长打电话,问陈敬山的案子是怎么回事,说敬山集团是市里的龙头企业,马上就要上市了,这个时候查陈敬山,会影响企业的发展,影响市里的招商引资,让检察院慎重考虑,不要因为一个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影响了地方的经济大局。

紧接着,市政协的领导也打来电话,说陈敬山是市政协委员,要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必须先经过市政协的许可,而且要充分考虑社会影响,不能草率行事。

甚至还有一些和敬山集团有业务往来的企业,联名给市里写信,说要是陈敬山被抓了,敬山集团就会垮掉,会导致几千人失业,还会影响上下游的几十家企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一时间,各种压力,像潮水一样,涌向了检察院,涌向了专案组。

周明主任找到张敬国和林晚,皱着眉头说:“老张,小林,现在上面的压力很大,很多领导都在问这个案子。你们真的想好了?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下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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