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很多受害者当场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好判得好(1/2)
检徽之下
第一卷监狱里的举报信
第一章石破天惊的翻供
2027年3月,江城的春寒还没褪尽,连绵的阴雨把市检察院的大楼裹在一片湿冷的灰白里。
晚上八点半,第一检察部的办公室还亮着大半的灯。林砚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指尖划过统一业务应用系统的屏幕,把手里的故意伤害案审查报告拉到最后,敲下了“拟提起公诉”的结论。
29岁的林砚是第一检察部最年轻的员额检察官,法学博士毕业,从检六年,凭着一股钻劲和对证据的极致敏感,办过二十多起重大刑事案件,无一错案,是部里出了名的“硬骨头”——越是难啃的案子,越是别人不敢碰的硬茬,她越要查到底。
“林姐,还不走?”刚入职的书记员夏晓冉抱着一摞卷宗路过,探头进来,“李主任下午走的时候说,让你别熬太晚,明天上午检委会有案子要上会。”
“快了,把这封监狱转来的材料看完就走。”林辰抬了抬手,桌角放着一个印着“江城市第二监狱”字样的机要信封,是下午案管部门刚转过来的,寄件人是正在监狱服刑的赵立军。
赵立军这个名字,林砚太熟了。
五年前,江城轰动一时的“万邦集团特大非法集资案”,就是她刚进检察院时,跟着师父张敬山办的。当时万邦集团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涉案金额27个亿,受害者超过3万人,不少老人把一辈子的养老钱都投了进去,血本无归,甚至有人因此跳楼自杀。
当时的案件侦办中,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沈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时任总经理的赵立军,声称自己只是挂名董事长,对公司的非法集资行为完全不知情,所有的操作都是赵立军瞒着他做的。最终,赵立军作为主犯,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而沈聿,只因为“未尽到管理责任”,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连一天牢都没坐。
案子判了之后,师父张敬山因为这个案子,和分管领导拍了桌子,气得提前办了退休。他一直跟林砚说,这个案子办得窝囊,沈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赵立军只是个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可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立军,沈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参与了犯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五年过去了,沈聿靠着手里剩下的资本,又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市里有名的企业家,还当上了市政协委员,经常出现在各种慈善活动的新闻里,风光无限。而赵立军,在监狱里蹲了五年,一直老老实实服刑,从来没有过申诉或者举报。
现在,他突然从监狱里寄来了举报信,还要翻供?
林砚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手写材料,还有一封举报信。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有涂改,纸页上还有洇开的墨迹,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情绪很激动。
她先翻开了举报信,只看了开头几行,呼吸就一下子沉了下去。
“尊敬的江城市检察院领导:我叫赵立军,身份证号XXX,现服刑于江城市第二监狱。五年前的万邦集团非法集资案,我不是主犯,真正的主犯是沈聿!所有的非法集资活动,都是沈聿一手策划、一手指挥的,我只是按照他的命令做事,最后被他推出来顶罪的!”
“除了非法集资,沈聿还有更严重的犯罪事实。当年万邦集团的财务总监刘梅,发现了沈聿把非法集资的钱转移到海外个人账户,想要去公安局举报他,沈聿就派人把她杀了,伪造成了车祸意外!还有,为了让案子顺利了结,他向当时的市金融办主任、公安局分管副局长、法院的法官行贿,总共送了一千两百多万!”
“这些年,我在监狱里,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我对不起那些被骗的受害者,对不起被害死的刘梅。我当年因为害怕沈聿,也因为他承诺会照顾我的家人,才替他顶了罪。可这五年,他根本不管我的家人,我老婆得了癌症,找他要钱治病,他一分都不给,还威胁我的家人。我现在才明白,他就是个言而无信、心狠手辣的畜生!”
“我愿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出来,我愿意当污点证人,指证沈聿的所有犯罪事实。我只求法律能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给被害死的刘梅一个公道,也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信的末尾,是赵立军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后面还附了十几页的详细材料,写清了沈聿策划非法集资的全过程,刘梅被害的细节,还有行贿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甚至连沈聿转移资金的海外账户,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胸口像堵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五年了,师父当年的判断,果然没有错。沈聿这个逍遥法外的狂徒,不仅是非法集资案的真正主犯,手上还沾着人命,靠着行贿拉拢保护伞,硬生生把黑的说成了白的,踩着别人的血泪,过上了风光无限的日子。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师父张敬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张敬山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电视的背景音:“小砚?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办的案子了?”
“师父,”林砚的声音有点抖,“我刚收到赵立军从监狱寄来的举报信,他翻供了,说当年万邦的案子,他是替沈聿顶罪的,还举报沈聿杀了刘梅,行贿拉拢保护伞,材料写得非常详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传来了张敬山猛地拍桌子的声音,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激动和愤怒:“好!好啊!这个畜生,终于藏不住了!小砚,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办!必须把沈聿这个混蛋绳之以法,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给刘梅一个交代,也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
“师父,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砚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可是这个案子,是五年前已经生效的判决,要翻案,难度很大。而且沈聿现在在江城的势力不小,人脉很广,我们要动他,肯定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阻力?当年我们就不怕,现在更不怕!”张敬山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是公诉人,我们的职责,就是让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逍遥法外的狂徒付出代价,让法律的尊严得到维护。哪怕过了五年,十年,只要有犯罪事实没被追究,我们就要追到底!”
“小砚,你放心,师父虽然退休了,但是当年的卷宗我都留着,所有的疑点我都记着。你要是办这个案子,师父给你当后盾,陪你一起查!”
挂了电话,林砚看着手里的举报信,指尖微微用力。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她的心里,却烧起了一团火。
五年前,她刚进检察院,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聿逍遥法外,看着师父气得提前退休,看着那些受害者哭天抢地,却无能为力。
现在,机会来了。
哪怕前路有再多的阻力,再多的困难,她也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把沈聿这个逍遥法外的狂徒,送上审判席,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把举报信和材料锁进保险柜,拿起外套,关了办公室的灯。
走出检察院大楼,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林砚抬头看了看大楼顶端的国徽,在夜色里闪着庄严的光。
检徽之下,不容罪恶逍遥。
这场针对沈聿,针对五年前那桩错案的战役,从这封来自监狱的举报信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提审,撕开尘封的真相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林砚就到了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五年前万邦集团非法集资案的全部卷宗,整整127本,堆在办公桌上,像一座小山。夏晓冉来上班的时候,看到这一桌子卷宗,吓了一跳:“林姐,你这是……要把万邦的旧案翻出来?”
“对。”林砚点了点头,把赵立军的举报信递给她,“赵立军从监狱寄来了举报信,翻供了,还举报了沈聿的其他犯罪事实。这个案子,我们要重新查。”
夏晓冉看完举报信,眼睛都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当年的案子,竟然是这么回事?沈聿也太狠了吧?不仅让别人顶罪,还杀人灭口?”
“现在还只是赵立军的一面之词,是不是真的,需要我们去核实,去固定证据。”林砚把卷宗翻开,“小夏,你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卷宗里,所有关于沈聿的笔录、证据、资金流水,全部整理出来,分类归档,尤其是当年我们提出的那些疑点,全部标出来。”
“好!我马上就办!”夏晓冉立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兴奋。她刚进检察院,就听老同事们说过当年万邦的案子,知道这是院里的一桩憾事,现在有机会翻案,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她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八点半,部门的早会结束后,林砚拿着举报信和初步的材料,走进了主任李建国的办公室。
李建国今年52岁,是第一检察部的主任,也是当年万邦案子的承办人之一,和张敬山一起办的这个案子。他看着林辰递过来的举报信,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思。
“李主任,我想申请,对赵立军的举报线索进行初查,对万邦集团的案子,启动再审审查程序。”林砚看着李建国,语气无比坚定,“当年的案子,本来就有很多疑点,只是我们没有证据。现在赵立军主动翻供,还提供了这么多详细的线索,我们必须查清楚。”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林砚,叹了口气:“小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当年这个案子,你师父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我也一样。可是你要想清楚,这个案子,不是那么好办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语气沉重:“第一,这是五年前已经生效的终审判决,要翻案,等于打我们自己的脸,打法院的脸,院里、市里,都会有很大的阻力。第二,沈聿现在不是当年的小老板了,他是市政协委员,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人脉很广,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我们一动他,肯定会有无数人出来说情,给我们施压。第三,赵立军是当年的主犯,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他现在翻供,举报沈聿,动机是什么?会不会是为了减刑,故意编造的谎言?他的证言,可信度有多少?能不能找到证据印证?这些都是问题。”
“李主任,我知道这些困难。”林砚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可是,困难不是我们放纵犯罪的理由。如果赵立军举报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真正的主犯沈聿,逍遥法外了五年,手上还沾着人命,而真正的受害者,还在承受着被骗的痛苦,死去的刘梅,沉冤未雪。我们作为公诉人,能视而不见吗?”
“赵立军的动机,确实需要审查,他的证言,确实需要其他证据补强。但是他提供的线索,非常具体,不是凭空编造的。比如刘梅的车祸,当年我们就觉得有疑点,只是没有证据;比如他说的行贿的细节,还有资金转移的账户,这些都是可以核实的。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查到真相。”
“至于阻力,当年张师父敢顶着压力办这个案子,现在我们也敢。检徽戴在胸前,我们就不能怕得罪人,不能怕阻力。只要我们站在法律这边,站在真相这边,站在受害者这边,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
林砚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李建国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检察官,眼里的坚定和执着,像极了当年的张敬山,也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当年的他,也和林砚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可这些年,在体制里待久了,磨平了棱角,多了很多顾虑,少了当年的锐气。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看着林砚,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你的申请,对这个线索进行初查。这个案子,由你担任主办检察官,小夏给你当书记员,我再给你配一个人,陈默,他和你同期入额,办过不少经济犯罪的案子,对资金流水这块很熟,你们两个搭档,互相配合。”
“谢谢李主任!”林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小砚,我丑话说在前面。”李建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个案子,必须办得扎扎实实,所有的证据,都要固定得严丝合缝,不能有一点差错。我们要翻案,要追诉沈聿,必须靠铁证,办成铁案,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不然的话,不仅打不倒沈聿,我们自己还要栽进去,明白吗?”
“明白!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案子查清楚,办成铁案,绝不放过一个有罪的人,也绝不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林砚站直身体,敬了个礼,语气无比坚定。
从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林砚立刻去找了陈默。
陈默和林砚同岁,同期入额,也是部里的业务骨干,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尤其擅长办理经济犯罪案件,对资金流水、账务处理的敏感度,在院里是出了名的。他和林砚,既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两个人经常在办案上较劲,但是彼此都很认可对方的能力。
听完林砚的来意,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砚,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办这个案子。当年万邦的案子,我刚进院的时候就听说过,确实有很多疑点。能把这个案子的真相查出来,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是我们公诉人的职责。”
林砚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你,陈默。”
“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是为了案子,为了真相。”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我们什么时候去监狱提审赵立军?”
“现在就准备,下午就去。”林砚说,“我想第一时间,当面听听赵立军怎么说,看看他到底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好。”
下午两点,林砚、陈默和夏晓冉,带着提审手续,驱车赶往了江城市第二监狱。
监狱在城郊,离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穿过连绵的阴雨,开进了监狱的大门,冰冷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提审室里,灯光惨白,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林砚第一次见到了赵立军。
五年的监狱生活,把这个当年意气风发的万邦集团总经理,磨得面目全非。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也驼了,眼神浑浊,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浑身都透着一股死气。
可当他看到林砚他们,听到是检察院的人来提审他,关于他举报沈聿的事情,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身体往前倾,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的桌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立军,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我叫林砚,这位是陈默检察官,这位是书记员夏晓冉。今天对你进行提审,是针对你提交的举报信和翻供材料,核实相关情况。你听清楚了吗?”林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赵立军赶紧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检察官同志,你们终于来了!我举报的都是真的!当年的案子,我是被沈聿骗了,是他让我替他顶罪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
“你先冷静一点。”陈默开口了,语气很平稳,“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什么。如果你的举报属实,有立功表现,法律会依法对你从宽处理。但是如果你故意编造谎言,诬告陷害,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我绝对没有撒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愿意对天发誓!”赵立军的情绪很激动,“要是有一句假话,你们就加我的刑,让我把牢底坐穿!”
“好。那我问你,”林砚翻开笔录本,看着他,“五年前的万邦集团非法集资案,你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沈聿策划的,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清楚。”
赵立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他说,万邦集团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是沈聿一手创办的,他是沈聿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就跟着沈聿干,一直是沈聿的副手。2019年,沈聿看到非法集资来钱快,就决定搞这个项目,他一开始是反对的,说这是违法的,可沈聿跟他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操作得好,根本不会出事。
沈聿亲自制定了非法集资的模式,设计了理财产品,定了高息的标准,甚至连广告投放、客户拓展的渠道,都是他亲自定的。所有的集资款,都进入了沈聿实际控制的账户,他根本碰不到钱,只是按照沈聿的命令,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还有应付上面的检查。
2022年,案子爆了,资金链断了,受害者纷纷报警,公安局立案调查。沈聿找到他,跟他说,让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下来,说他是公司的总经理,本来就要负主要责任,而沈聿是挂名董事长,只要他一口咬定沈聿不知情,沈聿就能脱罪。
“他跟我说,只要我替他顶罪,他就会给我老婆孩子打一千万,保证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还会花钱找最好的律师,给我运作,最多坐十年牢,就能出来。”赵立军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当时鬼迷心窍,也害怕,就答应了他。在公安侦查、检察院审查起诉、法院审判的时候,我都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和沈聿无关。”
“可我没想到,我被判了无期徒刑,他根本就没兑现承诺。一开始还给我家里打了点钱,后来就不管了。去年我老婆查出来得了乳腺癌,要做手术,找他要钱,他一分都不给,还威胁我老婆,说要是再敢找他,就让我们一家人都不好过。”
“我在监狱里,每天都活在后悔里。我对不起那些被骗的老百姓,对不起我老婆孩子,更对不起被他害死的刘梅。我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了,我要把他做的所有坏事,全部揭发出来!”
林砚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笔不停地记录着,把赵立军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
陈默则在旁边,不停地追问细节:“沈聿策划非法集资的时候,还有谁在场?有没有会议记录?”
“有!当时公司的副总张浩,财务总监刘梅,还有法务总监李涛,都在场!我们开了好几次会,都是沈聿主持的,会议记录是刘梅做的,应该存在公司的服务器里!”赵立军立刻回答。
“你说沈聿杀了刘梅,具体是怎么回事?”林砚接着问。
提到刘梅,赵立军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刘梅是财务总监,所有的资金流水,她都清清楚楚。她发现沈聿把大部分集资款,都转移到了他海外的个人账户里,根本不是用来做项目,就去找沈聿,跟他说,要是不把钱转回来,她就去公安局举报他。”赵立军的声音都抖了,“沈聿当时表面上答应她,说会把钱转回来,安抚住了她。可没过多久,刘梅就出车祸死了,就在她准备去公安局的前一天晚上。”
“当时交警定的是意外,刘梅开车的时候刹车失灵,坠下了江。可我知道,是沈聿干的!他提前找人动了刘梅车的刹车,伪造成了意外!车祸之后的第二天,沈聿就把刘梅办公室里的所有财务资料,全部拿走销毁了!他还跟我说,不听话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赵立军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林砚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当年刘梅的车祸,他们在办非法集资案的时候,就觉得有疑点,可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杀,只能按照意外处理。现在赵立军的举报,刚好印证了当年的疑点。
接下来的提审,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赵立军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沈聿怎么转移资金,怎么行贿拉拢保护伞,怎么销毁证据,怎么威胁知情人,甚至连沈聿当年和哪些人有过来往,说了哪些话,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提审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砚让法警把赵立军带下去,赵立军被带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回头喊:“检察官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把沈聿抓起来!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了!”
走出监狱,雨还在下。
林砚、陈默和夏晓冉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四个小时的提审,信息量太大了,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如果赵立军说的都是真的,那沈聿不仅是非法集资案的真正主犯,还涉嫌故意杀人、行贿,数罪并罚,足够判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可他逍遥法外了五年,早就把大部分证据都销毁了,想要把他绳之以法,难度可想而知。
“林姐,你觉得赵立军说的,是真的吗?”夏晓冉先打破了沉默,小声问。
林砚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不是真的,我们查了才知道。但是他交代的细节,逻辑通顺,和当年案子里的疑点,全部都能对应上,不像是凭空编造的。”
“没错。”陈默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他交代的很多事情,都是只有当年的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细节,不是他随便就能编出来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他提供的线索,一点点找证据,把所有的事实都查清楚,把证据链固定完整。”
“对。”林砚的眼神,在夜色里变得无比坚定,“不管沈聿有多狡猾,有多深的背景,我们都一定要把他查个水落石出。只要他犯了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一定要找到证据,把他送上审判席,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车子驶进雨幕里,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狡猾狠辣、资金雄厚、人脉广泛的对手,前路必然充满了荆棘和挑战。
可他们不怕。
他们是公诉人,检徽之下,不容罪恶逍遥。
第三章嚣张的狂徒,看不见的阻力
提审赵立军的第二天,林砚和陈默就制定了详细的初查方案,把赵立军交代的所有线索,分成了三个大类,同步推进核查。
第一类,是非法集资案的核心事实,重点核查沈聿在非法集资案中的实际作用,包括当年的会议记录、资金流向、公司的决策流程,固定沈聿是非法集资案真正策划者、组织者的证据。
第二类,是刘梅被杀害的线索,联合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新调查当年刘梅的车祸案,核查是否存在人为破坏刹车、故意制造意外的情况,固定沈聿故意杀人的证据。
第三类,是沈聿行贿的线索,顺着赵立军交代的行贿对象、金额、时间,核查相关人员的银行流水、财产情况,固定沈聿行贿、相关人员受贿的证据,挖出背后的保护伞。
方案制定好之后,三个人立刻分头行动。
陈默带着夏晓冉,去了当年万邦集团的破产清算管理人那里,调取当年公司留存的所有财务资料、会议记录、服务器数据,顺着赵立军交代的资金流向,一笔一笔地核查资金的最终去向,看是不是最终流入了沈聿的个人账户。
林砚则去了市公安局,找到了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周斌。
周斌是个老刑警,今年45岁,干了二十多年刑侦,办过无数大案要案,也是当年万邦集团非法集资案的刑侦负责人之一。当年的案子,他也觉得有很多疑点,尤其是刘梅的车祸,他总觉得不对劲,可当时没有任何证据,只能不了了之,这件事,也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听完林砚的来意,还有赵立军举报的内容,周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好!我就知道当年的车祸不对劲!沈聿这个混蛋,果然是他干的!林检察官,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刑侦支队全力配合你们!当年的案子,我一直留着所有的卷宗,刘梅的车,当年我们也封存了,一直没有报废,现在还在停车场放着!我们马上重新勘验,重新调查!”
“太好了,周支队,谢谢你!”林砚也松了口气。有了周斌和刑侦支队的配合,刘梅车祸的线索,核查起来就顺利多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周斌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当年我们没能查到真相,让沈聿这个混蛋逍遥法外了五年,是我们的失职。这一次,我们一定把所有的证据都查清楚,把他绳之以法,给死去的刘梅一个交代!”
当天下午,周斌就带着技术队的法医和痕迹检验工程师,去了停车场,对当年刘梅出事的那辆车,重新进行了全面的勘验。林砚也赶到了现场,看着技术人员一点点拆解车辆,检查刹车系统。
果然,经过技术人员的仔细勘验,在刹车系统的油管上,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人为破坏的痕迹!这个痕迹非常小,当年的勘验因为技术条件有限,加上是车祸之后,油管断裂,车辆损毁严重,没有发现这个人为破坏的痕迹。现在用最新的技术设备,终于发现了这个关键的证据!
“林检察官,你看!”痕迹检验工程师指着显微镜下的痕迹,语气无比肯定,“这个痕迹,是人为用工具提前割开的,不是车祸撞击造成的!割开的深度,刚好能让油管在车辆行驶一段时间、剧烈震动之后,突然断裂,刹车失灵,完全符合车祸发生的情况!这不是意外,是人为制造的谋杀!”
林砚看着显微镜下的痕迹,心脏猛地一跳。
铁证!
这就是证明刘梅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关键铁证!
周斌站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牙说:“果然是这样!这个沈聿,真是心狠手辣!我们立刻立案,对刘梅被故意杀害一案,重新立案侦查!顺着这个线索,查当年给沈聿动手的人,一定能查到沈聿头上!”
初查工作,取得了开门红。
可他们没想到,沈聿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他们刚从停车场出来,林砚就接到了李建国的电话,让她立刻回院里,说分管副检察长王洪斌找她。
林砚赶回院里,直接去了王洪斌的办公室。
王洪斌今年50岁,分管刑事检察工作,当年万邦集团案子判决的时候,他就是分管副检察长。林砚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王洪斌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砚,你是不是在查万邦集团的旧案?”王洪斌开门见山,语气非常严厉。
“是,王检。”林砚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我们收到了服刑人员赵立军的举报信和翻供材料,有线索证明当年的案子有错误,沈聿涉嫌其他严重的刑事犯罪,我们正在进行初查。”
“胡闹!”王洪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林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万邦的案子,是五年前已经生效的终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现在说翻就翻?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的严肃性?还有没有院里的规章制度?”
“王检,我们不是随便翻案。”林砚的语气很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们收到了新的证据和线索,能够证明当年的判决确有错误,沈聿有重大的犯罪嫌疑,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们有责任进行初查,有责任查清真相。”
“什么新的证据?不就是赵立军的一面之词吗?”王洪斌冷笑一声,“赵立军是被判了无期徒刑的罪犯,他现在翻供,就是为了减刑,故意编造的谎言,这种人的话,能信吗?你作为一个员额检察官,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赵立军的举报,不是空穴来风,我们已经查到了初步的证据,能够印证他的举报。”林砚看着王洪斌,毫不退缩,“当年刘梅的车祸,我们已经通过重新勘验,发现了刹车油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证明刘梅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这就是初步的证据。”
王洪斌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阴沉:“就算刘梅的车祸有问题,也不能证明是沈聿干的,更不能推翻当年非法集资案的判决!林砚,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你不能再查下去了!立刻停止初查,把所有的材料封存,这件事,到此为止!”
“王检,我不能这么做。”林砚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是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我有责任查清案件的真相。只要有线索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我们就必须查下去,不能因为案子是旧案,就视而不见。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作为公诉人的使命。”
“你!”王洪斌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林砚,“林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沈聿现在是市政协委员,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你这么随便查他,影响了市里的营商环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院里的声誉,你担得起吗?”
“王检,我们是依法办案。”林砚看着他,眼神锐利,“如果沈聿没有犯罪,我们的调查,自然会还他清白。如果他犯了罪,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名气,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营商环境,不是违法犯罪的保护伞。我们依法打击犯罪,维护公平正义,才是对营商环境最好的保护。”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王洪斌气得浑身发抖,“林砚,我是你的分管领导,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调查!不然的话,我就提请检委会,更换这个案子的承办人!”
“就算更换承办人,我还是会坚持我的意见。”林砚毫不退让,“只要我还是一名检察官,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有罪的人逍遥法外,看着真相被掩盖。”
说完,林砚对着王洪斌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林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知道,王洪斌这么强烈地反对她查这个案子,绝对不仅仅是怕影响营商环境这么简单。当年的案子,他就是分管副检察长,现在案子要翻,等于打他的脸,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当年沈聿行贿的保护伞之一。
阻力,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可她没有退路。
她刚回到办公室,李建国就走了进来,关上了门,看着她,叹了口气:“小砚,王检跟你发脾气了?”
“嗯。”林砚点了点头,“他让我停止调查,不然就更换承办人。”
“我就知道会这样。”李建国皱着眉,“刚才沈聿的律师,还有市里的几个领导,都给王检打了电话,说我们违规调查知名企业家,影响企业经营。王检压力很大。”
林砚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的调查,才刚刚开始,沈聿竟然就已经知道了,甚至还找了市里的领导来施压。这说明,院里甚至公安内部,有沈聿的人,给他通风报信。
这个沈聿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李主任,那现在怎么办?”林砚问。
“怎么办?继续查。”李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变得无比坚定,“刚才王检也找我了,把我也骂了一顿。但是我想清楚了,当年的案子,我们本来就办得窝囊,现在有机会查清真相,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我们不能退缩。”
“王检那边,我去顶着。检委会那边,我去汇报。你只管安心查案,把证据固定好,只要证据扎实,谁都拦不住我们。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听到李建国的话,林砚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她原本以为,李建国会因为压力,让她放弃,没想到,他竟然选择站在她这边,给她顶住压力。
“谢谢您,李主任。”林砚的声音,有点哽咽。
“不用谢我。”李建国笑了笑,“我也是公诉人,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当年张敬山师父跟我说过,我们办的不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是社会的公平正义。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现在,也送给你。”
“放心去查吧,我们一起,把这个案子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从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林砚的心里,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会有更多的阻力,更多的压力,甚至更多的威胁。
可她不怕。
她的身后,有支持她的领导,有并肩作战的同事,有公安的配合,还有无数期待真相的受害者。
她拿起手机,给师父张敬山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他。
张敬山听完,在电话里骂了一句:“王洪斌这个混蛋,当年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小砚,你别怕,他要是敢给你穿小鞋,敢动你,我就去找检察长,去找市领导,就算是告到省里,我也陪你到底!这个案子,必须查到底!”
挂了电话,林砚看着办公桌上的检徽,眼神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是林砚检察官吗?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万邦的案子,都过去五年了,该翻篇了。你要是非要揪着不放,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没好处。”
林砚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冷笑一声,“重要的是,沈总不想惹麻烦,但是也不怕麻烦。你识相点,收手,沈总不会亏待你。你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威胁检察官,你胆子不小。”林砚的语气冰冷,“我告诉你,只要沈聿犯了罪,我们就一定会查到底,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都没用。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威胁,不如劝沈聿早点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林砚直接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她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威胁都来了,看来,沈聿是真的慌了。
他越是慌,越是疯狂地施压、威胁,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越说明赵立军的举报是真的,他们查对了。
林砚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卷宗,重新翻开。
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更加坚定的决心。
沈聿这个逍遥法外的狂徒,以为靠着钱,靠着人脉,靠着威胁,就能一手遮天,就能永远逍遥法外。
他错了。
在法律面前,没有任何特权。只要犯了罪,不管躲多久,不管有多大的能量,最终都一定会被揪出来,受到应有的惩罚。
检徽之下,容不得罪恶逍遥,也容不得任何狂徒,挑战法律的尊严。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她一定会战斗到底,绝不退缩。
第二卷铁证寻踪
第四章资金流里的狐狸尾巴
王洪斌的反对、沈聿的威胁,不仅没有让林砚他们停下脚步,反而让整个团队的决心更加坚定。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们调整了调查方案,所有的核心线索,只有林砚、陈默、李建国和周斌四个人知道,其他参与调查的人员,按需知情,绝不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所有的调查工作,都在秘密中稳步推进。
陈默这边,负责的资金流向核查,是整个案子最核心,也是最难的部分。
五年前的万邦集团非法集资案,涉案资金27个亿,流水极其复杂,一笔钱要转七八次,甚至十几次,层层嵌套,想要穿透到最终的流向,难度极大。而且沈聿当年早就做了准备,把大部分资金都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了海外的个人账户,很多痕迹都被抹掉了。
可陈默偏偏就是个认死理的人,越是复杂的流水,他越要钻到底。
他带着夏晓冉,在破产清算管理人的档案室里,泡了整整一个星期,把万邦集团当年所有的财务凭证、银行流水、会计账簿,全部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核对,一笔一笔地追踪。
档案室里没有窗户,常年不见阳光,又潮又冷,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他们每天早上八点进去,晚上十点才出来,连吃饭都是在档案室里随便对付一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人也瘦了一圈。
夏晓冉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好几次都熬得快哭了,可看着陈默依旧一丝不苟地对着电脑核对流水,她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陈哥,这都一个星期了,我们查了上万条流水,可大部分钱,转着转着就进了空壳公司,然后就断了,根本追不到沈聿头上。”这天晚上,档案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晓冉揉着发酸的眼睛,有点泄气地说,“沈聿也太狡猾了,把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的,我们真的能查到吗?”
陈默推了推眼镜,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可眼神依旧锐利:“能。只要钱有流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沈聿再狡猾,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他把集资款转移走,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流水,跟夏晓冉说:“你看,这些空壳公司,看起来毫无关联,注册地分散在全国各地,法人也都是不相干的人,但是你仔细看,它们的注册资金,都是同一天打入的,银行流水的转账时间,也高度重合,背后肯定是同一个人在操作。”
“还有,这些空壳公司的资金,最终都流向了三个地下钱庄的账户,我们只要顺着这三个地下钱庄的账户往下查,一定能查到最终的收款人是谁。”
“可是地下钱庄的账户,很多都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开的,而且资金都转到境外了,我们怎么查啊?”夏晓冉皱着眉说。
“我已经联系了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还有外汇管理局,他们会配合我们,对这些可疑账户进行穿透核查。”陈默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把握,“只要资金跨境流动,就逃不过反洗钱系统的监控。沈聿以为把钱转到海外就没事了?他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陈默立刻接起电话,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真的?太好了!太感谢你们了!我马上过去拿材料!”
挂了电话,陈默看着一脸疑惑的夏晓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小夏,有重大突破!反洗钱中心的同志,顺着我们提供的地下钱庄账户,穿透核查,发现这些账户的资金,最终都通过跨境汇兑,流入了沈聿在瑞士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总金额,超过18个亿!”
“真的?!”夏晓冉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都亮了,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太好了!我们终于抓到沈聿的狐狸尾巴了!”
“没错。”陈默的眼神无比坚定,“这些钱,都是万邦集团非法集资的涉案资金,最终全部流入了沈聿的个人账户。这就直接证明了,沈聿才是非法集资案的实际控制人,所有的集资款,都是他在支配,他说自己对非法集资不知情,完全是谎言!”
第二天一早,陈默就带着夏晓冉,去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拿到了完整的资金流水证据。厚厚的一叠材料,每一笔流水都清清楚楚,万邦集团的集资款,通过层层空壳公司、地下钱庄,最终全部流入了沈聿的海外个人账户,铁证如山。
他们拿着材料,立刻赶回了院里,向林砚、李建国汇报。
林砚看着这些完整的资金流水证据,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是他们拿到的,第一个能够直接证明沈聿是非法集资案主犯的核心铁证!
当年的案子,之所以没能追究沈聿的刑事责任,最核心的问题,就是没有证据证明他实际控制和支配了集资款。现在,这些流水,直接把这个最核心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太好了!陈默,你立了大功了!”林砚笑着说。
“这是我们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陈默笑了笑,难得地谦虚了一句。
“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赵立军的证言,还有当年公司其他高管的证言,我们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沈聿是非法集资案的组织者、策划者、实际控制人,是真正的主犯!”李建国看着这些材料,也非常激动,“当年的遗憾,终于有机会弥补了!”
就在他们兴奋的时候,周斌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刘梅被故意杀害一案的侦查,取得了重大突破。
周斌带着刑侦支队的民警,顺着当年给刘梅修车的修理厂,还有车祸前后接触过刘梅车辆的人,一点点往下查,终于查到了关键线索。
当年刘梅的车,在车祸发生前三天,去过一家修理厂做保养,而负责给她的车做保养的修理工,叫孙强,在车祸发生后一个月,就突然辞职了,离开了江城,去了外地,还突然买了房子,有了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
周斌立刻带着民警,赶到了孙强现在所在的城市,把他抓获了。
经过审讯,孙强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交代了当年的事情。
他说,当年,一个叫张浩的人,给了他二十万,让他在给刘梅的车做保养的时候,偷偷把刹车油管割开一个小口,伪造成自然磨损的样子。他当时鬼迷心窍,为了二十万,就干了这件事。后来他听说刘梅出车祸死了,吓得不行,就赶紧辞职跑了。
而这个张浩,就是当年万邦集团的副总,沈聿的心腹,也是赵立军交代的,当年参与策划非法集资、帮沈聿处理刘梅的人。
“我们现在已经对张浩发布了通缉令,正在全力抓捕他。”周斌在电话里,语气非常振奋,“张浩是沈聿的心腹,只要抓到他,就能直接把沈聿和刘梅的死,联系起来,拿到最核心的证据!”
“太好了,周支队!”林砚的心里,充满了激动,“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能把沈聿这个混蛋绳之以法,再苦再累都值!”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都兴奋不已。
资金流向的铁证,已经拿到了。故意杀人案的线索,也已经突破了,只要抓到张浩,就能直接锁定沈聿。
案子的进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可他们都知道,越是接近真相,沈聿的反扑,就会越疯狂。
果然,没过两天,意外就发生了。
先是网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帖子,抹黑林砚,说她滥用职权,违规调查知名企业家,收受了赵立军家属的好处,想要帮赵立军翻案减刑,甚至还有人造谣,说她和赵立军有不正当关系。
这些帖子,在江城的本地论坛、微博、抖音上,疯狂传播,很快就上了热搜,引起了大量的议论。
紧接着,院里的纪检组,就收到了匿名的举报信,举报林砚违规办案、收受贿赂、作风不正,要求纪检组对林砚进行调查。
一时间,林砚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院里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很多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王洪斌更是立刻找到了林砚,让她暂停办案,配合纪检组的调查,把案子交给其他检察官承办。
“林砚,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举报信也送到了纪检组,你必须暂停办案,接受调查!”王洪斌坐在办公室里,一脸严肃地说,“你看看你,现在搞成什么样子了?院里的声誉,都被你毁了!”
“王检,我没有违规办案,更没有收受贿赂,那些举报和谣言,都是假的,是沈聿找人故意抹黑我!”林砚的语气无比坚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愿意配合纪检组的调查,但是我不能暂停办案。现在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张浩马上就要抓到了,一旦暂停,就会给沈聿喘息的机会,甚至会让他销毁证据,串供翻供!”
“我不管!现在你是被举报人,必须回避!”王洪斌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建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纪检组的组长,还有退休的老检察长张敬山。
“王检,关于网上的谣言和匿名举报,纪检组已经初步核查清楚了。”纪检组组长看着王洪斌,语气很平静,“所有的举报内容,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都是凭空捏造的。网上的帖子,也已经查到了,是一家公关公司受沈聿的委托,故意发布的,我们已经固定了证据,交给了公安部门处理。”
“林砚检察官在办案过程中,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不需要暂停办案,也不需要回避。”
王洪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张敬山看着王洪斌,冷笑一声:“王洪斌,当年万邦的案子,你就处处护着沈聿,现在还是这样。沈聿找人抹黑我们的检察官,你不想着维护自己的下属,反而想着让她停职,让沈聿逍遥法外,你安的什么心?”
“老张,你已经退休了,院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王洪斌的脸涨得通红。
“我是退休了,但是我还是一名共产党员,还是一名老检察官!我看着有人放纵犯罪,抹黑我们的检察官,我就不能不管!”张敬山的语气掷地有声,“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查到底。谁要是敢给沈聿当保护伞,谁就要付出代价!”
王洪斌被张敬山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砚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师父、李主任、纪检组的同事,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一个人面对这些抹黑和攻击,没想到,他们都站在了她这边,给她撑起了一片天。
“王检,既然纪检组已经核查清楚,我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那我就继续办案了。”林砚看着王洪斌,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清楚,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也给院里一个交代。”
说完,她对着在场的领导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沈聿的这些手段,虽然卑劣,却也恰恰说明,他已经慌了,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要逼她停手。
可他越是这样,林砚就越要查到底。
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陈默和夏晓冉就围了过来,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林姐,你没事吧?那些谣言,我们都看到了,都是假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林砚笑了笑,眼神无比坚定,“这点小伎俩,还打不倒我。我们不用管这些谣言,专心办案,只要我们把沈聿绳之以法,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对!我们专心办案,让沈聿这个混蛋,付出代价!”夏晓冉握紧了拳头,一脸气愤地说。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周斌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周斌兴奋的声音:“林检察官!好消息!张浩,抓到了!我们在云南边境,把他抓到了!他正准备偷渡出境,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林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最关键的人物,抓到了!
这场较量,他们已经赢了大半。
沈聿这个逍遥法外了五年的狂徒,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五章全面突破,完整的证据链
张浩的落网,给整个案件的侦查,带来了决定性的突破。
周斌带着民警,连夜对张浩进行了审讯。
张浩是沈聿的心腹,当年万邦集团的副总,所有的事情,他都全程参与,知道所有的内幕。他被抓的时候,正准备偷渡出境,显然是沈聿已经给他通风报信,让他跑路。可他没想到,公安的动作这么快,还是把他堵在了边境线上。
一开始,张浩还抱着侥幸心理,拒不交代,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已经死去的刘梅,还有在监狱里的赵立军,说自己只是个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当周斌把孙强的供述,还有他给孙强转账二十万的银行流水,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
周斌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张浩,孙强已经全部交代了,是你让他破坏刘梅的车刹车的。故意杀人,是死罪。你现在拒不交代,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扛着,可你看看,沈聿是怎么对你的?他让你替他顶罪,自己却在外面风光无限,现在出事了,就让你跑路,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你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他也不会管你,更不会管你的家人。”
“但是,如果你能如实供述,检举揭发沈聿的犯罪事实,构成立功,法律就会依法对你从宽处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替沈聿扛下死罪,把牢底坐穿,还是争取宽大处理,给自己一个机会。”
张浩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沉默了整整两个小时。
终于,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声音沙哑地说:“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所有的事情,都是沈聿让我干的……”
接下来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张浩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他交代了,当年万邦集团的非法集资,从项目策划、模式设计,到资金的支配、广告投放,所有的核心决策,都是沈聿亲自制定的,他和赵立军,只是按照沈聿的命令执行。所有的集资款,最终都流入了沈聿的个人账户,他和赵立军,根本碰不到核心的资金。
他交代了,当年财务总监刘梅,发现了沈聿转移集资款的事情,要去公安局举报,沈聿就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找人处理掉刘梅,说要“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他按照沈聿的命令,找到了修理厂的孙强,给了他二十万,让他破坏了刘梅的刹车,制造了车祸意外。刘梅死后,沈聿给了他一百万的“好处费”,还让他把刘梅办公室里的所有财务资料,全部拿走销毁了。
他交代了,当年案子爆发之后,沈聿为了脱罪,让赵立军顶罪,承诺给赵立军的家人一千万,还让他去给赵立军做工作,威胁赵立军,要是不顶罪,就让他的家人不好过。
他还交代了,为了让案子顺利了结,沈聿亲自安排,向当年的市金融办主任刘长明、市公安局分管副局长周建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庭庭长李军,分别行贿了500万、400万、300万,让他们在案子办理过程中,帮忙打招呼,偏袒沈聿,最终让沈聿脱罪,只判了缓刑。这些行贿的钱,都是他按照沈聿的命令,亲手送给这些人的。
甚至连这次,沈聿找人在网上抹黑林砚,给王洪斌打招呼施压,给张浩通风报信让他跑路,也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张浩的供述,和赵立军的举报,完全吻合,甚至比赵立军交代的细节,还要详细。而且,他交代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对应的证据印证:给孙强的转账记录、给行贿对象的转账流水、当年和沈聿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全部都能对应上。
最关键的是,他交代的行贿线索,直接牵扯出了当年给沈聿提供帮助的保护伞,包括现在还在任的分管副检察长王洪斌——张浩交代,当年沈聿也给王洪斌送了200万的现金,让他在案子的审查起诉过程中,帮忙压下对沈聿不利的证据。
天亮的时候,审讯结束了。
周斌拿着厚厚的审讯笔录,第一时间给林砚打了电话,把张浩交代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她。
林砚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早就猜到王洪斌有问题,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收了沈聿的钱,成了沈聿的保护伞。难怪他从一开始,就拼命地反对她查这个案子,处处给她使绊子,想要让她停职。
“林检察官,现在怎么办?王洪斌这边的线索,我们要不要移交纪委监委?”周斌在电话里问。
“立刻移交。”林砚的语气无比坚定,“不仅是王洪斌,所有涉案的行贿、受贿人员,全部整理成线索,移交市纪委监委,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位,只要涉嫌违法犯罪,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砚拿着张浩的审讯笔录,立刻去找了李建国。
李建国看完笔录,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王洪斌竟然真的收了沈聿的钱,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难怪当年的案子,我们明明有很多疑点,却处处受阻,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
“李主任,我们现在就把这些线索,还有相关的证据,移交市纪委监委。”林砚说。
“好!我跟你一起去!”李建国点了点头,“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我们检察队伍里,绝对不能有这样的害群之马!”
当天上午,林砚和李建国,就把王洪斌以及其他涉案人员的受贿线索,连同相关的证据材料,全部移交给了市纪委监委。
市纪委监委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对相关线索进行核查。当天下午,就对已经退休的市金融办原主任刘长明、市公安局原副局长周建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庭长李军,采取了留置措施。
而王洪斌,在得知张浩被抓,并且交代了给他行贿的事情之后,慌了手脚,想要跑路,结果刚到机场,就被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拦下,当场采取了留置措施。
短短一天时间,当年给沈聿充当保护伞的五名公职人员,全部被查处,无一漏网。
消息传来,整个检察院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分管副检察长王洪斌,竟然是沈聿的保护伞。之前那些在背后议论林砚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那些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院里的检察长,也专门找林砚谈了话,对她顶住压力、坚守底线、依法办案的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肯定,明确表示,院里会全力支持她办理这个案子,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院里都会给她撑腰。
有了检察长的支持,有了纪委监委的配合,案子的推进,更加顺利了。
林砚带着团队,乘胜追击,把所有的证据,一点点固定完整,形成了严丝合缝的证据链。
他们找到了当年万邦集团的其他高管、员工,制作了询问笔录,所有人都证明,万邦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沈聿,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沈聿拍板的,赵立军只是执行者。
他们找到了当年非法集资案的受害者代表,了解了当年万邦集团的宣传模式,所有的宣传材料上,都把沈聿作为集团的董事长、实际控制人进行宣传,甚至很多受害者,都是冲着沈聿的名气,才投的钱。
他们固定了沈聿转移非法集资款的完整流水,证明27亿的集资款,有18亿最终流入了沈聿的海外个人账户,剩下的钱,用于公司运营、行贿、支付利息,沈聿是集资款的实际支配人。
他们固定了沈聿故意杀人的完整证据链:张浩的供述、孙强的供述、两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车辆刹车油管的勘验报告、当年的车祸鉴定材料,形成了完整的闭环,证明刘梅的死,是沈聿一手策划、指使实施的。
他们固定了沈聿行贿的完整证据链:张浩的供述、受贿人员的供述、转账记录、现金支取的凭证,证明沈聿为了脱罪,向五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总额1400万元,构成行贿罪。
除此之外,他们还查到了沈聿在缓刑考验期内,以他人的名义,又成立了多家公司,继续从事非法放贷、套路贷的违法犯罪活动,非法获利超过2个亿。
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形成了无法推翻的完整证据链。
不管是非法集资的主犯,还是故意杀人、行贿、非法经营,每一项罪名,都有铁证支撑。
沈聿这个逍遥法外了五年的狂徒,他所有的犯罪事实,都被彻底查清,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2027年5月12日,经过两个多月的初查,林砚和团队,完成了全部的审查工作。
经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沈聿以涉嫌集资诈骗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非法经营罪,依法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同时,针对赵立军在服刑期间,检举揭发沈聿的重大犯罪事实,构成立功,依法向法院提出了减刑建议。
针对当年万邦集团非法集资案的生效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抗诉。
当林砚在起诉书的末尾,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有点抖。
两个多月的时间,六十多个日夜,他们顶住了无数的压力,面对了无数的威胁,熬过了无数的通宵,终于,把这个逍遥法外了五年的狂徒,送上了审判席。
她抬起头,看着办公桌上的检徽,眼眶有点湿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