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干得好你没有辜负公诉人的职责和使命（1/2）
公诉利刃：污点证言
第一章尘封的举报信
市人民检察院公诉二处的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带着纸张的油墨味，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间流转。顾清媛将最后一份不起诉决定书归档，指尖划过文件柜上“精准指控、守护正义”的烫金标语，疲惫却坚定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封泛黄的举报信上。
这封信是三天前从信访办转来的，信封磨损严重，字迹歪扭，却字字泣血：“举报鼎盛集团董事长高明远涉嫌故意伤害、非法采矿、行贿……十年前我亲眼所见他杀人灭口，如今我身患绝症，只求法律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落款人是“赵老三”，一个在本地建材行业小有名气的商人，却在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清媛，这份举报信我看过了，线索太模糊，而且时隔十年，证据早就灭失了。”处长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茶，“高明远现在是市人大代表、慈善企业家，没有实锤证据，贸然启动调查就是打草惊蛇。”
顾清媛没有接茶杯，而是将举报信摊开：“周处，您看这里——举报信提到十年前城郊采石场的‘意外’坍塌案，当时认定是安全生产事故，但赵老三说，是高明远为了强占采石场，故意制造坍塌，杀害了原承包人李伟。还有这里，他说自己当年是高明远的司机，参与了毁尸灭迹，现在良心不安。”
老周的眉头拧成疙瘩：“坍塌案我有印象，当时确实疑点重重，但高明远动用关系压了下来，死者家属后来也突然撤了信访。赵老三现在才出来举报，动机不明，而且他自己也涉嫌参与犯罪，证词的可信度太低。”
“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顾清媛语气坚定，“如果高明远真的是逍遥法外的狂徒，我们不能因为证据难寻就放弃。我申请成立专项小组，重新核查坍塌案，找到赵老三，核实举报内容。”
老周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位三十岁就拿下多个重大案件的主诉检察官——她办案向来以细致、坚韧著称，三年前成功指控某厅级干部受贿案，就是凭着一份看似无关的银行流水顺藤摸瓜。最终，老周点了点头：“可以，但要秘密调查，避免引起高明远的警觉。我让书记员小林配合你，需要技术支持或公安协作，直接跟我说。”
顾清媛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检察礼：“谢谢周处，我一定尽快找到突破口。”她知道，这起案件注定是一场硬仗，高明远根基深厚，眼线众多，而他们手中只有一封模糊的举报信，但作为公诉人，守护法律尊严、让正义不迟到，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第二章消失的证人
根据举报信上的模糊地址，顾清媛和小林驱车前往城郊的老旧小区。小区墙体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们按照门牌号找到三楼，却发现房门紧锁，门把手上积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
“邻居说赵老三半年前就搬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小林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无儿无女，亲戚都在外地，我们查了户籍系统，他的户口还在这个地址，没有迁移记录。”
顾清媛蹲下身，观察着门锁的痕迹：“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应该是他自己主动搬走的。或许他知道自己的举报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提前藏匿起来了。”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楼道的监控摄像头，“去物业调取近一年的监控，看看赵老三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可疑人员跟踪。”
物业的监控室里，布满灰尘的显示屏上，画面断断续续。经过三个小时的逐帧查看，他们终于发现了线索：半年前的一个深夜，赵老三背着一个黑色背包，神色慌张地走出单元楼，上车前还回头张望了几次。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车上下来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在单元楼门口徘徊了许久。
“这两个人很可疑。”顾清媛指着屏幕，“查一下这辆车的轨迹，另外，赵老三有一辆二手面包车，查一下他的车辆行驶记录。”
与此同时，顾清媛重新调阅了十年前的坍塌案卷宗。卷宗显示，坍塌发生在2016年7月15日深夜，采石场承包人李伟当场死亡，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为“暴雨导致山体滑坡，属于不可抗力”。但顾清媛注意到，卷宗里缺少关键的气象数据和地质勘察报告，而且李伟的尸检报告中，除了撞击伤，还有一处不明显的锐器伤，被标注为“坍塌时被碎石划伤”。
“这个锐器伤很可疑。”顾清媛将尸检报告放大，“碎石划伤通常是不规则的创口，但这个创口边缘整齐，更像是刀具造成的。”她立刻联系法医中心，申请对李伟的尸骨进行重新鉴定。
然而，当他们赶到市殡仪馆的骨灰寄存处时，却被告知李伟的骨灰在五年前就被其家属领走，不知所踪。“当年是李伟的妻子张敏来领的，说要迁去外地安葬。”工作人员查阅记录后说。
顾清媛辗转联系上张敏，电话里的女人声音沙哑：“都过去十年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高明远当年给了我们一笔抚恤金，我们已经签了和解协议，求求你们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张女士，如果你丈夫是被人杀害的，你难道不想让凶手伏法吗？”顾清媛耐心劝说，“高明远可能用金钱堵住了你的嘴，但正义不能被收买。”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后传来抽泣声：“我也想，但我害怕。高明远势力太大，当年我丈夫死后，有人半夜敲门威胁我，如果敢闹事，就对我的孩子下手。我一个女人，实在没有办法。”
“我们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顾清媛语气诚恳，“只要你愿意提供线索，我们一定能将高明远绳之以法。”
最终，张敏同意见面。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里，她拿出了一份当年高明远让她签署的“和解协议”，协议上写着“一次性支付抚恤金50万元，家属不得再追究任何责任”。“这不是抚恤金，是封口费。”张敏泪水纵横，“我丈夫出事前一天，还跟我说高明远逼他转让采石场，他不同意，两人吵得很凶。”
线索似乎有了进展，但关键证人赵老三依然下落不明。顾清媛决定从高明远的社会关系入手，排查十年前与坍塌案相关的人员。她发现，当年采石场的爆破员老王，在事故后不久就辞职离开了本地，现在在邻市的一个小工地打工。
第三章污点证人的筹码
邻市的工地尘土飞扬，顾清媛和小林在一片嘈杂的机械声中找到了老王。他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看到穿着检察制服的两人，眼神瞬间变得躲闪。
“王师傅，我们想了解十年前城郊采石场坍塌案的情况。”顾清媛开门见山。
老王手里的铁锹哐当落地，转身就想走，被小林拦住。“你们别问了，我不知道！”老王语气激动，“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你是不是知道真相？”顾清媛看着他，“高明远是不是故意制造了坍塌？你参与了什么？”
老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蹲在地上捂住脸：“都是高明远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做，就杀了我全家。”
在顾清媛的耐心劝说下，老王终于说出了真相。十年前，高明远为了强占采石场，威逼利诱老王在爆破时故意违规操作，导致山体坍塌。而在坍塌前，高明远已经将李伟骗到采石场，将其杀害，然后伪造了事故现场。“我当时害怕极了，只能照做。”老王哭着说，“后来高明远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赶紧离开，永远不许回来。”
“赵老三呢？他当时是高明远的司机，是不是也参与了？”顾清媛追问。
老王点点头：“赵老三负责开车接送我和高明远，还帮着处理了李伟的遗物。他知道的比我还多，但他胆子小，后来一直被高明远控制着。”
根据老王的供述，顾清媛判断赵老三很可能还在本市，只是被高明远监视或藏匿起来了。她立刻联系市公安局，请求协助排查赵老三的踪迹。通过技术手段，警方发现赵老三的手机号在三个月前有过一次通话记录，通话地点是市郊的一处废弃仓库。
顾清媛和公安干警赶到仓库时，里面阴暗潮湿，弥漫着刺鼻的霉味。仓库深处，一个瘦弱的男人蜷缩在角落，正是赵老三。他面色蜡黄，咳嗽不止，看到来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赵老三，我们是检察院的，来帮你的。”顾清媛慢慢走近，“你举报高明远的信我们收到了，现在需要你的证词，将他绳之以法。”
赵老三猛地摇头：“不行，高明远不会放过我的！我已经得了肺癌，活不了多久了，只想安安静静地死去。”
“你难道不想在临死前，为自己赎罪，为李伟讨回公道吗？”顾清媛语气沉重，“你参与了毁尸灭迹，本身也涉嫌犯罪，但如果你愿意作为污点证人，如实供述高明远的罪行，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从轻或减轻处罚。”
“从轻处罚？我这种人还有资格吗？”赵老三自嘲地笑了笑，咳嗽得更厉害了，“十年了，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李伟来找我索命。我知道高明远罪大恶极，他不仅杀了李伟，还垄断了本地的建材市场，行贿官员，无恶不作。”
顾清媛递给她一瓶水：“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也会给真心悔改的人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作证，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让你在最后的日子里，活得心安理得。”
沉默了许久，赵老三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好，我作证。我要让高明远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随后，赵老三详细供述了十年前的案发经过：2016年7月15日晚，高明远以谈转让事宜为由，将李伟骗到采石场，趁其不备将其杀害。之后，他让老王违规爆破制造坍塌事故，自己则和赵老三一起，将李伟的尸体转移到坍塌处，伪造了意外死亡的假象。此外，赵老三还供述了高明远多年来非法采矿、行贿多名官员的犯罪事实，并提供了一份详细的行贿名单和账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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