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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不是意外污染是人为破坏封条接触物证故意留下指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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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郑国强放下茶杯,目光透过镜片,锐利如鹰隼,“方岩那边,要做得‘干净’,证据链要完整,让他百口莫辩。至于苏雯……”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意味,“给她一个深刻的‘警告’,让她明白,多嘴的下场是什么。要让她彻底闭嘴,但暂时……留条命。”

“明白!保证万无一失!”周明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电话挂断。郑国强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灯光勾勒出无数高楼大厦的轮廓,象征着秩序与繁华。而在这片光鲜之下,有些东西必须被掩埋,有些规则不容触碰。方岩,一个理想主义的检察官,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撼动大树?太天真了。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录,翻到检察院反贪局某位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指尖在号码上轻轻点了点。该给这位“正直”的检察官,准备一份“惊喜”了。

深夜,快捷酒店狭小的房间里,方岩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屏幕上显示着苏雯提供的那份原始酒精检测报告的高清扫描件,以及他在证物室拍下的指纹和封条照片。证据确凿,指向周明无疑。但如何将这些碎片拼成一张足以扳倒周明,甚至其背后势力的完整拼图?资金链是关键。他尝试着搜索周明情妇那家精品店的工商信息和可能的关联账户,但公开信息寥寥,如同石沉大海。他需要更深入的权限,或者……更隐秘的手段。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续的高度紧张和缺乏睡眠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街道空旷,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孤寂的光晕。暂时安全。他决定先休息几个小时,养足精神再战。

他躺下,却毫无睡意。黑暗中,便利店监控探头那冰冷的镜头不断在脑海中闪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几个街区之外,一栋高档公寓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车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其中一人正对着手机低声汇报:“目标已返回住所,灯熄了。确认位置,三单元1702。”

“收到。按计划行事,动作要快,痕迹要干净。”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

“明白。”

两人下车,动作轻捷如猫,熟门熟路地避开楼道监控,利用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方岩公寓的门锁。他们戴着薄手套,脚上套着鞋套,迅速而专业地在房间里搜索起来。最终,其中一人撬开了书房一个上锁的抽屉,将几捆用银行封条扎好的崭新人民币塞了进去,巧妙地压在几份文件翼地用镊子夹起几根落在桌面的短发,放入一个特制的证物袋中。随后,他们又打开方岩的公文包,将一张不记名的、存有二十万元人民币的银行卡塞进了夹层深处。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两人退了出去,重新锁好门,如同从未出现过。

天色微明,方岩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是那部旧手机。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但没有说话。

“方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是苏雯!

“是我!你怎么了?”方岩立刻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

“他们……他们找到我了!”苏雯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背景隐约传来粗暴的砸门声和咒骂,“在……在城东……老……”电话突然中断,只剩下忙音。

“苏雯!苏雯!”方岩对着电话低吼,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立刻回拨,电话已无法接通。

糟了!他猛地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必须立刻去救她!城东老……老什么?老居民区?老厂房?线索太少!他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思考苏雯可能的藏身之处。城东……她提过有个远房亲戚在那边?还是某个废弃的仓库?

就在这时,他常用的那部工作手机也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反贪局副局长李维的名字。方岩的心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李局?”

“方岩,”李维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硬,“你现在立刻到局里来一趟。有紧急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李局,我现在……”

“立刻!马上!”李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关于你个人账户的一些异常情况,我们需要你当面解释清楚。”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

方岩握着手机,僵在原地。个人账户异常?配合调查?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他的心脏。他低头看着那部刚刚传来苏雯求救信号的旧手机,再看看手中这部象征着体制内身份的工作手机。

两面夹击。陷阱已经合拢。

第六章绝地反击

手机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方岩掌心发麻。一部是苏雯绝望的求救信号,一部是体制冰冷的绞索。两面夹击的窒息感几乎将他撕裂。他站在快捷酒店狭小的房间中央,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切割着他紧绷的侧脸。救苏雯?城东那么大,“老”字后面是什么?老纺织厂?老仓库?老居民区?每一个猜测都伴随着巨大的时间成本和未知的危险。去反贪局?那无疑是自投罗网,李维电话里的“个人账户异常”绝非空穴来风,公寓里肯定被动了手脚。

时间在寂静中发出滴答的催命声。他猛地拉开窗帘,刺眼的晨光涌入,楼下街道依旧空旷,但这份空旷此刻只意味着更大的威胁。他不能等。无论是苏雯还是他自己,都等不起。

他抓起那部旧手机,手指飞快地输入一个地址——城东老纺织厂。这是苏雯唯一明确提过的地方,她曾说过那里废弃的仓库结构复杂,便于藏身。这是赌,但必须赌。他迅速收拾好笔记本电脑、装有证据照片的U盘和苏雯给他的密钥,将必需品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门把手。

他没有直接前往城东,而是先绕道去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时间紧迫,他需要双重保险。在网吧最角落的机位,他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将U盘里最关键的照片——证物上的指纹、被破坏的原始封条、苏雯那份原始酒精检测报告——打包压缩,设置了一个十二小时后自动发送的定时邮件,收件人是省检察院一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老检察官的私人邮箱。做完这一切,他清除了所有痕迹,像一滴水融入人群般离开了网吧。

晨光熹微,城东老纺织厂庞大的废弃厂房在薄雾中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锈迹斑斑,寂静无声。方岩将车停在几条街外,徒步靠近。他绕到厂区后侧一处破损的围墙缺口,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敏捷地翻了进去。厂区内杂草丛生,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睛。他压低身形,借助废弃机械的掩护,快速向记忆中仓库区移动。

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就越发浓重。当他终于潜行到一栋标注着“三号原料仓”的巨大库房侧面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库房大门虚掩着,门锁被暴力破坏。他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铁皮墙,小心地探头向内望去。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堆积如山的废弃纺织原料散发着霉味。就在仓库中央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地面上,景象让方岩的血液瞬间冻结。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触目惊心,旁边散落着被踩碎的眼镜碎片——那是苏雯的眼镜!地上还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更黑暗的角落。

方岩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来晚了!愤怒和自责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冲动。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沿着拖拽痕迹向前搜索。在仓库最深处一堆破布后面,他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黑色文件袋,正是他之前交给苏雯用来装那份原始报告备份的袋子!袋子被撕开,里面空空如也。但就在袋子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枚小巧的银色U盘静静地躺在灰尘里。

方岩立刻认出,那是苏雯的U盘!他迅速捡起,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他立刻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插入U盘。屏幕上弹出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加密文件夹。他尝试输入苏雯之前告诉他的通用密码,无效。他皱紧眉头,思索着苏雯可能使用的密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他尝试输入苏雯的生日、名字拼音组合,都失败了。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目光扫过地上那摊血迹,一个念头闪过。他颤抖着手指,输入了“LAWYER”(律师)——苏雯内心深处从未放弃的身份认同。

文件夹应声而开!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名为“后门钥匙”的加密程序。方岩立刻运行程序,屏幕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要求输入目标服务器地址和端口。他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市司法鉴定中心内部服务器的地址和那个鲜为人知的维护端口。程序开始运行,屏幕上飞速滚过一行行代码。苏雯不仅给了他钥匙,还给了他一条避开所有常规监控的隐秘通道!

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方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警惕地倾听着仓库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进度条走到尽头,屏幕上显示“连接成功”。方岩精神一振,立刻开始搜索服务器日志。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他凭借检察官的专业素养和对案件的熟悉度,迅速筛选出与林耀东案以及其他两起“证据污染”案相关的操作记录。

时间戳、操作员ID、指令内容……一条条记录如同犯罪现场的足迹,清晰地指向同一个人:周明。但方岩的目标不止于此。他需要更深的源头。他调取了这些操作指令的原始来源IP地址追踪记录。复杂的路由信息在他眼前展开,他一层层剥离跳板,追踪着数据包最初的起点。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屏幕上的IP地址不断变化,最终,一个内部保留的、具有极高权限的专属IP地址出现在追踪结果的末端。这个IP……方岩的心脏猛地一沉。他飞快地在另一个窗口打开鉴定中心的内部通讯录,进行比对。

结果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那个专属IP的所有者,赫然写着:郑国强。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冰冷的证实。系统内的黑手,竟然高居副院长之位!方岩感到一阵眩晕,愤怒和寒意交织。他毫不犹豫,立刻将包含周明操作记录和郑国强IP来源的关键日志文件下载到本地,同时利用苏雯的程序在服务器深处埋下了一个隐藏的镜像备份。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拔掉U盘,关闭电脑,塞回背包。此地不宜久留。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破碎的眼镜,咬紧牙关,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方岩瞬间闪身躲到一堆高大的废弃纺锤后面,屏住呼吸。两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们动作迅捷而专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仓库内部,手中赫然握着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血迹在这里,人应该刚走不久。”其中一人低声说,声音冰冷。

“分头搜!老板说了,东西和人,都不能留。”另一人回应。

方岩的心跳如擂鼓。他们不是警察!是灭口的杀手!他悄悄抽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电击器,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他必须在他们发现自己之前,找到脱身的机会。

一个杀手正朝着他藏身的纺锤堆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七章生死时速

冰冷的汗珠沿着方岩的脊椎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废弃纺锤堆散发出的机油和尘埃气味混合着血腥,堵塞了他的鼻腔。杀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那个穿着深色夹克的身影越来越近,手电光束在堆积的纺织废料间扫动,离他藏身的纺锤堆仅隔几米。

方岩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纺锤,右手死死攥着那支微弱的防身电击器。他目光急速扫过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左边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纱锭,右边是通往仓库深处更黑暗区域的狭窄通道。正前方,离杀手更近的地方,是一排倚靠在墙边、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上面还挂着几卷残破的帆布。

脚步声停在纺锤堆的另一侧。杀手似乎在犹豫,手电光柱停在了方岩刚才藏身时蹭到的灰尘痕迹上。

就是现在!

方岩猛地将旁边一个废弃的纱锭用力推向那排金属支架。沉重的纱锭滚动,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狠狠撞在支架底部。

“谁?!”杀手厉喝一声,枪口瞬间转向声音来源。

与此同时,那排早已腐朽的金属支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在纱锭的撞击下失去了平衡,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锈蚀的钢管、沉重的帆布卷和漫天扬起的灰尘劈头盖脸地砸向杀手。

“操!”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咒骂,便被淹没在倒塌的废墟之中,手电光瞬间熄灭。

方岩没有丝毫犹豫,在支架倒塌的巨响和烟尘腾起的瞬间,如同猎豹般从纺锤堆后窜出,目标直指仓库深处那条黑暗的通道。他听到了另一个杀手从门口方向传来的惊呼和奔跑声。

“拦住他!”被压在废墟下的杀手嘶吼着。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身后响起,打在通道入口处的铁皮墙上,溅起刺目的火花。方岩一个侧扑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弹道,冲进了黑暗的甬道。他不敢回头,肺部火辣辣地疼,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力量支撑着他亡命狂奔。

通道尽头是另一扇半开的铁门,外面连接着更庞大的厂区。方岩冲出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他立刻矮身,借助半人高的杂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朝着记忆中围墙缺口的方向狂奔。身后,仓库里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急促的脚步声,两个杀手都追了出来。

子弹不断在身旁的杂草丛和生锈的机器上炸开,泥土和碎屑飞溅。方岩利用复杂的地形左冲右突,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子弹的呼啸。他能感觉到肩膀一阵灼痛,一颗子弹擦过,带走了皮肉,鲜血迅速染红了衬衫。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速度。

围墙缺口就在前方!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翻滚着跌出围墙,重重摔在墙外的泥地上。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向停在街角的旧车。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在泥地上疯狂打滑,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两个杀手的身影出现在围墙缺口,对着远去的车尾徒劳地举枪。方岩猛踩油门,心脏狂跳,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纺织厂的轮廓,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撕开衬衫下摆,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鲜血很快又渗透出来。

不能去医院。郑国强的手眼通天,医院必然是第一个被监控的地方。

他强忍着疼痛和眩晕,驱车在市区复杂的小巷中穿梭,不断变换路线,确认没有跟踪后,最终将车停在一个老旧居民区深处。他需要处理两件事:藏好证据,联系老马。

证据——那个存有服务器日志、IP追踪记录和镜像备份的U盘,此刻比他的命还重要。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难以追踪的地方。公共储物柜。大型交通枢纽的储物柜,人流密集,监控死角多,且使用现金支付,不留电子痕迹。

他驱车前往市中心的中央火车站。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压低帽檐,忍着肩膀的剧痛,走向一排排自助储物柜。他选择了一个位于角落、上方监控探头被广告牌遮挡的柜子,投入硬币,拿到一张印有数字密码的小票。他将U盘放入一个防水密封袋,再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空烟盒里,最后才放进储物柜。关上柜门,他仔细记下柜号和密码,将小票撕碎,分两次扔进相隔很远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储物柜旁喘息,失血带来的寒冷让他微微发抖。时间紧迫,郑国强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找到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投入硬币,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然后被接起。

“喂?”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是媒体人老马。

“马哥,是我。”方岩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方岩?!”老马的声音瞬间绷紧,“你在哪?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新闻上说你有重大受贿嫌疑……”

“那是栽赃!”方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找到了铁证!郑国强,司法鉴定中心的副院长,他才是幕后黑手!他指使周明篡改证据,陷害我,现在还要灭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这消息的分量让老马也震惊了。“证据呢?”

“我藏起来了,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我现在被追杀,受了伤,需要你的帮助。”方岩快速说道,“我需要你帮我联系省检的那位‘铁面’,确保证据能直接送到他手上。还有,郑国强和林氏集团勾结的证据链,苏雯之前提到过周明情妇的精品店资金流水和林耀东侄子的关系,这是突破口!”

“好,我记下了。精品店,林耀东侄子。”老马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果断,“你现在位置安全吗?我能做些什么?”

“我还撑得住。你千万小心,郑国强可能也在监控你。证据的线索和具体位置,我会……”方岩的话戛然而止。他敏锐地捕捉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电流杂音,那声音和他之前被监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方岩?方岩你怎么了?”老马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呼唤。

方岩的心沉到了谷底。通话被监听了!郑国强的人已经锁定了这部公用电话的位置!

“别管我!按计划行动!记住,中央火车站……”他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子弹,“储物柜……B区……”他故意报出一个错误的区域字母,同时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冲出电话亭,环顾四周。车站广场上人流如织,看似平静,但他感觉每一道扫过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他必须立刻离开!

与此同时,在市司法鉴定中心那间气派的副院长办公室里,郑国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车水马龙。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方岩刚刚拨出的那个公用电话亭的精确位置,以及一段实时转写的通话文字记录。

郑国强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目标位置锁定,中央火车站东广场公用电话亭。他受伤了,跑不远。启动所有资源,48小时内,必须解决问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个多事的记者老马,也给我盯紧了。”

他放下电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将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模糊而充满掌控力。他拿起内线电话:“李维副局长吗?对,是我。通缉令可以发了,罪名……就定受贿和故意杀人未遂吧。证据链,你们反贪局应该已经‘充分掌握’了,对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游戏,已经进入最后的猎杀时刻。

第八章法庭上的终局

冰冷的金属座椅硌着方岩的伤口,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肩膀撕裂般的剧痛。他蜷缩在中央火车站地下通道一处废弃的维修间里,黑暗和浓重的灰尘味包裹着他。外面,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他撕下另一条衬衫布条,摸索着重新扎紧肩头的伤口,湿热的黏腻感告诉他,血还在慢慢往外渗。郑国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通缉令已经像瘟疫一样散播开来,他的脸出现在每一个街角的电子屏上,罪名是受贿和杀人未遂。

时间在疼痛和警惕中缓慢流逝。他必须离开这里,但车站内外必然布满了眼睛。唯一的希望,是那个他故意报错的线索——“中央火车站,储物柜,B区”。希望老马能明白,那是个陷阱,真正的证据在A区。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可行的路线和所剩无几的帮手。苏雯生死未卜,老马自身难保,他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这时,维修间锈蚀的铁门被极其轻微地叩响了。不是警察那种粗暴的拍打,而是带着某种节奏的三下轻叩,两短一长。方岩的心猛地提起,屏住呼吸,握紧了口袋里仅剩的武器——一把从杀手那里夺来的折叠刀。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蓝色车站维修工制服的身影闪了进来,迅速关上门。来人摘下沾满油污的帽子,露出一张方岩意想不到的脸——是市检察院法警队的陈锋,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人。方岩和他仅有过几次工作上的点头之交。

“方检,”陈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马记者让我来的。他说您需要去一个地方。”

方岩的眼神锐利如刀:“老马?他怎么样?”

“被监控了,电话、住处都有人盯着,他脱不开身。”陈锋语速很快,“但他让我转告您,他记住了‘精品店’,正在查。还有,他相信您报的位置是错的。”

方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老马领会了他的暗示。“去哪?”

“现在。”陈锋的眼神异常坚定,“林耀东的终审判决,就在今天上午十点,第一刑事审判庭。”

方岩瞳孔一缩。郑国强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林耀东进行终审判决,用意再明显不过——快刀斩乱麻,在方岩这个“污点证人”被彻底清除前,将案子钉死。一旦判决生效,再想翻案就难如登天。

“我怎么进去?”方岩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和肩头渗血的绷带,“我现在是通缉犯,法庭门口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锋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法警制服:“换上这个。我负责押解犯人通道的警戒,开庭前五分钟,是通道守卫换岗的空隙,只有不到三十秒。您混在换班的队伍里进去,直接进法庭侧门。您的座位……”他顿了顿,“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最角落,那里灯光暗,人也杂。开庭后,我会制造一点小混乱,吸引法警的注意力,给您争取时间。”

计划大胆而冒险,几乎是孤注一掷。但方岩没有选择。他接过还带着机油味的制服,迅速换上。陈锋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肩头最显眼的血迹,用帽子尽量遮住他苍白憔悴的脸。

“为什么帮我?”方岩在戴上帽子前,最后问了一句。

陈锋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三年前,我妹妹的案子……证据也被‘污染’了。周明签的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知道您一直在查什么。”

方岩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市中级人民法院。庄严肃穆的审判大楼外,警灯闪烁,戒备森严。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等待那个臭名昭著的富豪被告。郑国强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内部通道,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周明跟在他身后半步,脸色却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不定。

押解犯人通道内,穿着法警制服的方岩,低着头,紧跟在换岗的队伍末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能感觉到守卫审视的目光扫过,汗水浸透了内里的绷带,带来一阵阵刺痛。就在他即将通过最后一道安检门时,前面一个法警的警棍“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方岩脚步不停,紧贴着前面人的背影,如同影子般滑进了通往法庭侧门的通道。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迅速闪身,隐入旁听席最后一排角落的阴影里,将自己完全融入昏暗的光线和攒动的人头之中。

十点整,法槌敲响。

“现在开庭!”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回荡在穹顶之下。被告人林耀东被押上被告席,他依旧带着那副令人厌恶的倨傲神情,仿佛不是来接受审判,而是来参加一场注定胜利的宴会。控辩双方开始陈词,一切都按着郑国强精心编写的剧本进行。控方检察官——郑国强一手提拔的心腹——正在义正词严地总结陈词,强调证据链的“完整”和“确凿”,要求法庭严惩。

郑国强坐在旁听席前排显眼的位置,微微颔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局已定。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胜利者的睥睨。周明坐在他斜后方,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控方即将结束发言,审判长准备宣布休庭合议的关键时刻——

旁听席最后一排的阴影里,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站了起来。他摘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血迹斑斑、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审判长!”一个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法庭的肃穆。

全场哗然!所有的目光,惊愕的、难以置信的、恐慌的,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角落。

“方岩?!”有人失声惊呼。

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亮起,记者们不顾法庭纪律,纷纷举起相机。法警们愣了一下,随即如临大敌,迅速朝那个方向围拢过去。

郑国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铁青。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方岩,眼神如同淬毒的利刃。周明更是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方岩无视围上来的法警,无视那些惊愕的目光,他高高举起一个老旧的、缠着胶带的录音笔。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林耀东无罪释放的背后,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所有被污染的物证,都是人为篡改!而指使者,就是坐在那里的郑国强!”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杂音后,郑国强那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法庭上空:

“……目标位置锁定,中央火车站东广场公用电话亭。他受伤了,跑不远。启动所有资源,48小时内,必须解决问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个多事的记者老马,也给我盯紧了……李维副局长吗?对,是我。通缉令可以发了,罪名……就定受贿和故意杀人未遂吧。证据链,你们反贪局应该已经‘充分掌握’了,对吗?”

录音结束,法庭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犯罪指令惊呆了。

郑国强猛地站起身,脸色由青转白,厉声喝道:“污蔑!这是无耻的污蔑!伪造录音!快把他抓起来!”他指着方岩,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然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是真的!”一个尖利、崩溃的声音从被告席旁边响起。是周明!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在郑国强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精神彻底崩溃。“是他逼我的!都是他指使的!篡改物证报告,污染样本,陷害方检察官……还有苏雯法医,也是他派人去灭口的!林耀东给了他天价的好处费,整个鉴定中心都成了他们的工具!不止林耀东的案子,还有陈锋妹妹的案子,三年前那个富二代交通肇事顶包案……都是这样操作的!他才是最大的黑手!”

周明的当庭翻供和指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法庭彻底失控,惊呼声、议论声、记者按快门的声音响成一片。

“肃静!肃静!”审判长用力敲击法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几名法警已经冲到方岩面前,冰冷的手铐就要落下。方岩没有反抗,他只是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目光如炬地看向审判席,看向那个代表着法律尊严的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听席前排,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他穿着笔挺的检察制服,肩章上的国徽熠熠生辉。正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秦卫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法庭所有的嘈杂:

“法警,住手。”

秦卫东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郑国强,扫过崩溃的周明,最后落在带着手铐、遍体鳞伤却站得笔直的方岩身上,沉声宣布:

“本案案情重大,涉及司法系统内部人员严重违法犯罪行为。为确保司法公正,经研究决定,本案立即中止审理!由市检察院牵头,会同纪委、公安,成立特别调查组,对郑国强、周明等人涉嫌职务犯罪、妨害司法公正、故意杀人等罪名,以及相关证据链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法庭上空炸响,宣告着这场漫长而黑暗的较量,终于撕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裂口。

第九章余震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初秋的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偶尔掠过几片泛黄的树林和零星的村庄。方岩靠窗坐着,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与三个月前那个站在法庭风暴中心、遍体鳞伤却目光如炬的检察官判若两人。他的肩膀,那道在枪战中留下的狰狞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条深色的疤痕,在衣料下隐隐作痛,像是一个永不消逝的烙印。

三个月,足以让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尘埃落定。

郑国强在试图偷越边境时被早已布控的特别调查组当场抓获。这个曾经在司法系统内呼风唤雨、道貌岸然的副院长,被捕时狼狈不堪,随身携带的巨额现金和伪造护照成了他畏罪潜逃的铁证。新闻里滚动播放着他被押解回程的画面,那张曾经掌控一切的脸庞上,只剩下灰败和绝望。他精心编织的“污点证据产业链”在调查组抽丝剥茧下轰然倒塌,牵扯出的大小官员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林耀东,那个嘴角永远挂着冷笑的富豪,终于穿上了囚服。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土崩瓦解,数项重罪叠加,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受害人家属的眼泪,迟到了太久,但终究没有白流。

周明作为污点证人,提供了大量关键细节,指认了更多参与其中的鉴定中心人员。他戴罪立功,但等待他的,也绝不会是自由。那个曾经在档案室递出“小心指纹”纸条的老张,被调查组公开表彰,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光,喃喃着“总算……对得起这身衣服了”。

至于苏雯……方岩的目光黯淡了一下。特别调查组最终在邻市一家私人诊所找到了她。她当时被“警告”后重伤昏迷,被黑诊所收治,侥幸捡回一条命。虽然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期休养,但至少,她还活着。方岩在离开前去医院看过她一次,她瘦得脱了形,但眼神依旧清亮,只对他说了两个字:“值得。”

一切都看似尘埃落定。正义似乎得到了伸张,罪恶受到了惩罚。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电视里义正词严的总结,都在宣告着这场司法反腐的胜利。

可方岩心里清楚。

他太清楚了。

郑国强被捕时那不甘的眼神,林耀东入狱前那怨毒的一瞥,还有那些在调查过程中突然“意外身亡”或“证据不足”的次要角色……这庞大的利益链条,盘根错节,深入肌理。郑国强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前台傀儡,林耀东也只是链条上的一环。真正滋养这“污点”的土壤,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远未被彻底铲除。他递交的报告里那些指向更高层、更模糊的线索,最终都被调查组以“证据不足”或“超出本次调查范围”为由轻轻搁置。

就像秦卫东检察长在私下找他谈话时,意味深长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的:“小方啊,这次你立了大功,辛苦了。但有些事……水至清则无鱼。要相信组织,会逐步解决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养,调整状态。”

于是,“调整状态”的结果,就是这张通往偏远山区基层检察院的调令。美其名曰“挂职锻炼,积累基层经验”。方岩没有争辩,平静地接受了。他知道,自己这个捅破了天的人,在有些人眼里,已经成了新的“麻烦”。调离核心,冷处理,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列车驶入一段长长的隧道,车厢内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顶灯发出微弱的光。方岩的脸映在冰冷的车窗上,显得有些模糊。隧道壁上的指示灯飞速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当列车再次冲出隧道,刺目的阳光重新洒满车厢时,乘务员推着小车走了过来。

“方岩同志?”乘务员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包裹,“有您的一封信。”

方岩微微一怔。知道他乘坐这趟列车的人屈指可数。他接过那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打印出来的他的名字和车次座位号。

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同样是打印出来的,一行冰冷的宋体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方岩捏着那张纸,指尖冰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比肩膀的旧伤更让他感到刺痛。这绝不是恶作剧。郑国强倒了,林耀东进去了,但显然,有人并没有忘记他。这封匿名信,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列车正经过一片正在开发的新区。远处,几栋尚未完工的摩天大楼骨架在阳光下矗立,巨大的塔吊如同钢铁巨臂,缓慢地转动着。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勾勒出崭新而冰冷的轮廓。这些拔地而起的高楼,象征着繁荣与发展,但在方岩此刻的眼中,它们更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或者……是新的、更加坚固的堡垒。

他默默地将那张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手指触碰到口袋深处另一个硬物——是老张当初塞给他的那张写着“小心指纹”的纸条,他一直留着。两张纸,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方式,传递着同样令人窒息的警告。

列车继续向前飞驰,带着他驶向未知的远方。窗外的景象飞速变换,田野、村庄、工厂、新兴的城市轮廓……阳光依旧明媚,但方岩知道,有些阴影,永远不会被阳光彻底驱散。它们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的蠢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肩头的旧伤在列车的颠簸中隐隐作痛,而新的风暴,似乎已经在无声无息中酝酿。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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