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人心险恶(2/2)
她咬了咬嘴唇:“行,那我跟你去。”
“扯这干啥,客气啥啊老妹儿,走!出门在外的,老乡帮老乡,这不应该的嘛!走走走,没多远,几步道就到。”
刘丽点点头,跟着这男的穿过熙熙攘攘的站前广场,往马路对面走。
相比广场那边的人挤人,马路对面的胡同里冷清多了,连个过路的都少见。
街角还停着几辆破鸡巴面包车,灰头土脸的看着就不像好车。
男的引着她一个劲儿往胡同里头钻,刘丽脚步越走越慢,心里头那股警惕又冒出来了。
咋的呢?越往里走人越少,静得吓人,跟刚才广场上的热闹比,简直是两个地界。
男的回头瞅见她磨磨蹭蹭的,赶紧招呼:“老妹儿啊,没事儿,两步道就到了。”
“咱说这旮沓确实人少,可人多的地方你打不上电话,广州不比咱们东北,这人老多了,来吧来吧。”
被他这么一劝,刘丽咬咬牙,又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走到跟前儿一瞅,还真有个小卖店,门头上歪歪扭扭写着“公共电话”四个大字。
刘丽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松了口气问道:“就在这儿打,是不是?”
“对对对,老妹儿,就这儿!”男的连连点头。
刘丽一抬脚刚要往小卖店门口走,旁边那辆停着的破面包车“刺啦”一声,侧面的滑门让人猛地拽开。
门里“噌”地伸出两只大手,直奔刘丽就抓过来。
“操!”
身后那男的也瞬间变脸,刚才的笑容全没了,反手就把刘丽往面包车里猛推。
刘丽吓得“啊”一声尖叫刚冒出头,车里的大手就嘎巴一下薅住了她的脖子。
“妈的,别鸡巴喊!听没听见?再喊整死你!”
一个粗嗓门恶狠狠地吼着,刘丽双腿乱蹬,肩上的双肩包“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再看刚才那个笑容可亲的老乡,脸上全是冰冷的漠然,一股狠劲儿挂在脸上,他左右扫了一眼胡同,见没人路过,冲车里喊:“开车开车!赶紧走!快点快点!”
“刺啦!”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引擎轰的一下就响了,面包车屁股冒了股黑烟,“嗖”地一下就从胡同里窜出去,拐上大街没多大一会儿,就没影了。
胡同里静悄悄的,好像啥都没发生过,只有一张写着传呼号的纸条,轻飘飘落在地上,被风一吹,打了个旋儿。
镜头一转,咱再唠唠天河岗顶的新夜色酒吧。
酒吧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贼足,凉飕飕的,跟外面闷热得喘不上气的天气比,简直是两个世界,待着非常得劲儿。
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孩和宝玉。
他歪在大皮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烟,正跟刘耀辉还有一帮兄弟唠嗑,扯的是这个月各个场子的营生咋样,有没有啥麻烦事儿。
旁边的刘松也坐着,手里攥着本香港的《龙虎豹》,眼珠子瞪得溜圆,正看得入迷。
“哎,东哥,你笑啥呢?”有人瞅见刘松咧着嘴乐,忍不住问了一嘴。
刘松头都没抬,嘿嘿一笑:“我没笑啥,你瞅这娘们,咋长这么带劲呢!”
一帮人正搁这儿逗乐唠嗑呢,办公室的门“咣”的一声让人踹开了。
谁来了?
李强和老五,俩糙老爷们,领着几个兄弟就进来了。
他俩一进门,三孩宝玉连瞅都不用瞅,就知道是这俩人来了。
为啥呢?
一个是这踹门的动静,除了他俩没人敢这么造次;二一个是这俩人一进屋,整个屋里的味儿都变了。
俩都是十天半个月不洗澡的选手,身上那股汗味混着烟味,隔老远就能闻着。
再看他俩的打扮,一个穿件海军衫,一个套个跨栏背心,脚下一个趿拉着拖鞋,一个蹬着片鞋,走路噼里啪啦直响,咋看咋不像正经人。
“哎呦我操,都搁这儿呢!”李强喊了一嗓子。
三孩宝玉抬头瞅见他俩,站起来招呼:“我操,这不我强哥五哥嘛!稀客稀客!”
刘松、刘耀辉他们也赶紧起身,挨个打招呼。
“强哥,五哥!”
三孩宝玉递过烟,笑着问道:“咋的了哥,这是从哪儿过来的?家里没啥事儿吧?”
李强摆摆手,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没事没事,家里啥事儿没有。”
“这不我俩嘛,寻思上海南找小成玩两天,结果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搁海南。”
“我俩寻思出来都出来了,干脆上你这儿待个十天半拉月的,再回去。”
“妥了!”
三孩宝玉一笑,“那必须的,搁我这儿待着,保准让你俩舒坦!”
“坐着坐着,都别站着!”
一帮人正张罗着给李强老五倒茶递烟,突然之间,刘松兜里的手机“叮铃铃”响了。
刘松掏出来一瞅,是家里的号,赶紧接了:“喂,妈。”
电话那头,他妈急火火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松啊,妈问你,小丽在你那呢吧?你得说说她,这孩子干啥呢?离家出走,说走就走!”
刘松听完直接懵了,对着电话喊:“咋的了?小丽没搁家吗?”
他妈那边声音都带哭腔了:“不是,她没搁你那吗?”
“啥时候上我这来了?”刘松心一下子揪起来了。
这话一出口,他妈更着急了:“不能啊,按时间昨天就该到你那了啊!”
接着他妈就把小丽赌气离家、揣着几百块钱买火车票来广州找他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
“哎呀妈呀,那你老妹儿不能出啥事吧?”他妈哭唧唧地问。
刘松心里头也没底,可他怕爹妈跟着慌神,只能硬着头皮安慰:“妈,没事儿,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找我妹妹。这边有信儿,我直接给你们打电话,等着吧,有我呢,指定不能让小丽吃亏。好了妈,你哭啥呀,真没事儿。”
说完,刘松就把电话撂了。
三孩宝玉在旁边瞅着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咋的了松?出啥事儿了?”
刘松抬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哥,三哥,我妹妹搁家跟我爸妈拌了两句嘴,跑广州来找我了,按时间昨天就该到了。我妈还以为她在我这儿呢,刚才打电话一问,我才知道她压根没来,我这心都悬起来了。不行,我得给她打传呼,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刘松说着,抓起桌上的电话,“咣咣咣”就开呼:“六九六九,速回电话,速回电话!”
一遍又一遍,左一遍右一遍,足足发了七八遍,传呼机安安静静的,石沉大海,没人回。
三孩宝玉把手里的杂志往桌上一放,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别着急,说不定是咋的呢?能不能是她到了广州,碰到啥小姐妹、小朋友的,跟人玩去了,晚点就能联系你。”
“我妹妹在广州谁也不认识,她才十六岁,这人生地不熟的,我真有点担心。”
刘松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那时候的广州太乱,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在火车站那块儿转悠,保不齐就得出啥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