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四章 又见古魂狱51(2/2)
他还仿佛看到了多闻天王身带紫金花狐貂,站在中军帐中冷静指挥的模样。多闻天王足智多谋,擅长谋略,是天庭大军的智囊。
他的紫金花狐貂是一种极为稀有的神兽,不仅能驱妖缚邪,还能洞察敌军的虚实,为作战计划的制定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当年平定东海龙宫叛乱时,正是多闻天王制定了声东击西的计策,才一举攻破了龙宫的防御,平定了叛乱。
三位天王各有神通,又统领着天庭的精锐天兵,按理说,对付万妖谷的那些妖王,应该不成问题。李靖心中暗暗想着,试图通过这样的想法来缓解自己的不安。可越是这样想,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三大天王败回嘱托
帐内香炉中,最后一缕沉香缓缓消散,残留的烟气如同轻纱般缠绕在梁柱之间,却驱不散李靖心头的阴霾。他靠在铺着锦缎的榻上,胸前的伤口虽经玄清医官精心处理,依旧传来阵阵钻心的隐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牵动一根生锈的铁筋,钝痛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滞涩。
方才与将领们议事时强撑的精神渐渐褪去,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可他的神经却依旧紧绷着,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万妖谷的局势——那处盘踞在三界交界处的险恶之地,远比他最初预估的还要棘手。
他太清楚万妖谷的实力了。那片深山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吞噬着过往的生灵,也滋养着无数凶残的妖邪。谷内山势陡峭,峰峦如刀削斧劈,云雾常年缭绕,将真实的景象遮蔽得严严实实,外人一旦踏入,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或是陷入妖王们布下的迷阵,再也无法脱身。
更可怕的是,谷中盘踞的妖魔鬼怪数量庞大,势力盘根错节,而那些统领妖族的妖王,更是个个身怀通天彻地的神通,每一个都足以让天庭头疼不已。
除了此前在战场上与他交锋过的金翅大鹏,那家伙翼展千里,振翅间便能掀起漫天风沙,利爪锋利如神兵,连他的仙甲都能轻易抓破,妖气更是霸道至极,沾之即蚀经脉。谷中还有蛟魔王,那妖怪本是东海深处的灵蛟所化,修炼千年方成气候,不仅能呼风唤雨,掀起滔天巨浪,让方圆百里沦为泽国,更能在水中自由穿梭,化身数十丈长的蛟龙,鳞甲坚硬如玄铁,口中能喷吐剧毒水柱,寻常仙术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当年天庭平定东海之乱时,曾有数位天将栽在他手中,若不是当时托塔李天王亲自督战,调动了龙宫的兵力协同作战,恐怕很难将其逼回万妖谷。
还有那猕猴王,更是个难缠的角色。此妖擅长七十二般变化,能随意变幻身形容貌,小到蝼蚁蚊虫,大到巨山猛兽,皆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人防不胜防。
他还能钻进他人的识海之中,扰乱心神,不少天兵就是因为被他迷惑,才在战场上自相残杀,或是乖乖束手就擒。传闻当年他曾化作天庭的太白金星,混入凌霄宝殿,险些偷走玉帝的镇殿之宝,若不是太上老君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辟寒大王,其神通更是让人胆寒。他擅长冰系法术,能冻结万物,所到之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连空气都能凝结成冰刃。
当年北方冰原的妖邪作乱,所凭借的便是类似的冰系神通,让天庭大军吃尽了苦头,最终耗费了大量兵力,牺牲了数名将领才将其平定。而这辟寒大王的实力,比当年北方冰原的妖邪还要强悍几分,他所凝结的寒冰,寻常仙火根本无法融化,只能用昆仑山上的千年雪莲炼制的火种才能勉强驱散。
这些妖王各自统领着一支强大的妖兵,麾下的妖众个个凶残嗜血,悍不畏死。平日里,这些妖王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时常因为争夺地盘和资源而发生摩擦,甚至大打出手。
可一旦面临外敌,尤其是天庭的征讨,他们便会在牛魔王的统领下,暂时放下彼此的恩怨,协同作战,凝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庭的强大力量。这也是万妖谷最难对付的地方——他们既有单个妖王的强悍战力,又有团结一致的作战体系,想要将其各个击破,难如登天。
三位天王率领先锋军出征时,李靖曾反复叮嘱他们,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轻敌,要先探查清楚万妖谷的虚实,再制定作战计划。
他本以为凭借三人的神通与麾下的精锐天兵,即便不能速胜,也能稳住战局,至少能牵制住牛魔王的主力,为后续大军的推进争取时间。可他万万没有料到,不过数日光景,帐外就传来了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撞得人心脏发紧。
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亲兵带着浑身是血的天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盔甲破碎不堪,脸上布满了血污和尘土,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刚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着禀报:“元帅!不好了!三大天王……三大天王遭遇牛魔王设伏,麾下天兵折损过半,三人皆受重伤,正率领残余伤兵拼死向大营靠拢!”
“什么?!”这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李靖的心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胸前的伤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险些从榻上栽倒。他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身体,一把抓住身旁的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玄清医官刚收拾好药盘,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地说道:“元帅!您冷静些!情绪激动会牵动伤口,加重伤势!”
“滚开!”李靖一把推开玄清医官,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中布满了血丝,“三位天王现在何处?快带我去看看!”
他根本顾不上伤口的剧痛,也顾不上玄清医官的劝阻,挣扎着就要起身出帐。
此刻,任何的伤痛都比不上心中的震惊与担忧,三位天王是天庭的栋梁,更是此次征讨万妖谷的核心战力,他们若是出事,整个征讨大计都可能功亏一篑。
玄清医官见他态度坚决,知道根本拦不住,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让人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又吩咐两名亲兵小心搀扶着他,叮嘱道:“元帅,您千万小心,切不可再动怒,更不可动手!”
李靖没有理会玄清医官的叮嘱,在亲兵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军帐。刚一出帐,凛冽的寒风就迎面吹来,带着战场上特有的血腥气和妖气,钻入鼻腔,让人阵阵作呕。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三道踉跄的身影在数十名残兵的搀扶下,艰难地朝着大营的方向挪动,那身影熟悉又狼狈,正是广目、增长、多闻三大天王。
李靖的心脏猛地一缩,快步迎了上去。越靠近,越能看清三人的惨状,让他心中的疼痛与愤怒越发强烈。广目天王手中的混元珍珠伞,那把曾经洁白如雪、镶嵌着无数璀璨珍珠、能抵挡万千攻击的本命法宝,此刻已经残破不堪,伞骨断裂了数根,歪斜地挂在伞面上,原本耀眼的珍珠也掉落了大半,只剩下几颗孤零零地嵌在上面,伞面边缘沾满了暗红的血渍和黑色的妖气,显得破败而凄凉。
他的盔甲也被撕开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衣料,他整个人靠在一名亲兵的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增长天王的情况更是糟糕。
他肩头的盔甲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洞,露出的皮肉翻卷着,缠着的白色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鲜血还在不断地从纱布渗出,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在尘土中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血花。他手中的青锋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剑身上布满了缺口和划痕,原本锋利的剑刃也变得钝挫不堪,显然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厮杀。
他的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只是那倔强中,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甘,丝毫没有战败后的颓丧,反倒透着一股被算计后的愤懑。
多闻天王则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他最心爱的紫金花狐貂,那只平日里活泼灵动、能驱妖缚邪、洞察虚实的神兽,此刻蔫蔫地伏在他的肩头,毛发凌乱,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主人的痛苦。
多闻天王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他努力想要挺直身体,即便在亲兵的搀扶下依旧微微颤抖,可眼神却异常坚定,看向李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
三人身后,跟着数百名残兵。这些天兵个个带伤,盔甲破碎,有的手臂被砍断,有的腿骨骨折,只能拄着兵器一瘸一拐地前行,有的则被同伴搀扶着,浑身是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疲惫。
他们的队列杂乱无章,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整齐与威严,像是一群败逃的丧家之犬,每一个人都在艰难地支撑着,只为能尽快回到大营,找到一丝安全感。
可即便如此狼狈,这些残兵看向三位天王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带着几分同情与理解,显然是知晓这场战败并非天王无能。
天可怜的,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