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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9章 巧宝:以前不稀罕,现在想做女官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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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等过两年,作坊就没了。”

王舅母说:“呸,乌鸦嘴!你就只能一辈子种田。”

“咱家王猛和春喜都做小生意去了,他们也不爱种田了。”

王玉安反驳:“咱们不种田、不养鸭,春喜哪有那么多鸭子烤?”

“不种田,哪有米做成米粉给王猛卖?”

王舅母对王玉娥挤眉弄眼,笑道:“玉娥,你瞧你哥哥,不操心自家怎么赚钱,反而生怕没人种田。”

王玉娥被逗笑。

王舅母又笑道:“要我说,种田的人少,才好呢!到时候,米啊,菜啊,鸡鸭鹅啊,就卖得上好价钱了!”

“人人都种田,粮价就贱。”

“上个月鸡蛋卖不上价,我气得好几天没笑,天天愁眉苦脸。”

王玉娥继续往灶里添柴,心平气和地说:“卖不上价就自己吃,补补身子,何必生气?”

王玉安又插话:“自家吃,也吃不完,养的鸡鸭鹅多,天天下蛋。”

王舅母话赶话:“偏偏盐又涨价了,想腌咸蛋,又舍不得盐。”

“幸好咱家顺哥儿如今懂事了,天天用书袋背茶叶蛋去学堂,卖给那些嘴馋的孩子。”

“咱家恰好茶叶多……”

那茶叶是王玉娥、王俏儿送的,王玉安和王舅母平时太节省,所以总感觉茶叶用不完。而且,他们夫妻俩还喜欢去路边挖车前草等药草,用药草代替茶叶煮水喝,能省则省。

门外的双姐儿偷听这些家长里短,听腻了,干脆跑去和巧宝、立哥儿玩。

三个人玩跳绳,又换成另一种玩法。

同村的人闻到王玉安家厨房飘出来的肉香气,羡慕极了。有些小孩子流着长鼻涕,不说话,就往王玉安家门外一站,看起来又可怜,又讨嫌,赶都赶不走。

双姐儿是头一次看见这场面,既惊讶,又疑惑,对巧宝说悄悄话:“这里的孩童为什么这么呆?”

巧宝搂着立哥儿,用爽快的语气说:“我家猫猫馋小鱼干时,也是这模样,百试百灵。”

这时,王玉安端一海碗切成块状的蒸海鸭蛋出来,让那些孩子一人拿一块,他们终于满足地走了,边走边吃,顺便用另一只手的衣袖擦鼻涕。

王玉安长叹一声,转身回厨房去。

双姐儿看完热闹,调皮地吐舌,感叹道:“太穷了。”

“为什么这么穷?”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是生在大富大贵的欧阳家族,而是生在这个小村子里,是不是也会随大流,拖着长鼻涕,站别人门外讨要东西吃?

刚想个开头,她就忍不住打个哆嗦,不寒而栗。

她暗忖:幸好我娘亲嫁给我爹爹,幸好我爹爹是我爷爷的儿子,幸好我爷爷的爷爷有本事……

巧宝没想那么多,随口回答:“我爷爷说,种田是永远富不起来的!”

“官府用赋税欺负庄稼人,商人又用压价的办法欺负庄稼人……”

“以前,我爷爷是小地主,还要被别人欺负呢,有个坏蛋把我家的中等田全部定为上上等,上上等就要缴纳更多赋税,当时把我爷爷给气病了。”

“后来我爹爹做官,我家才有好日子过。”

双姐儿点头赞同:“做官的,确实又贵气,又富气。”

“难怪那些书生挤破脑袋考科举,个个想做官。”

“巧宝姐姐,咱们没有官做,以后咋办?”

她突然变得愁眉苦脸,再一想到一母同胞的盟哥儿轻轻松松就通过走后门做官,她就忍不住嫉妒,气得跺脚。

巧宝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自己不缺钱花,而且爷爷常说,家里的银子、屋子、田地一代传一代,以后就归她和姐姐所有,她招个上门女婿回来,就多得些,只要她不做败家子就行。

当时,一听这话,她立马说:“我不要多得些,姐姐和我一样多。”

此时此刻,双姐儿的烦恼也传染给了巧宝。

她的话比双姐儿少,专心思索:上次石爷爷说我能做女官,当时我不稀罕,但现在想做了,怎么办?等回家后,要跟娘亲和爹爹商量商量……

天色逐渐昏暗,白天翠绿的树在夜幕下看起来黑乎乎,仿佛从一个善良无害的好人变成了恶魔,恶魔张开大嘴巴,嘴里就是个黑暗的无底洞,随时可能吞噬小孩。

立哥儿突然变得害怕、不安,不再玩耍,紧紧抱住赵东阳,从调皮捣蛋的小话唠变成一个无精打采的闷葫芦。

赵东阳轻轻抚摸立哥儿的后背,来回踱步,嘴里哼唱清闲惬意的小曲。

“考状元,考状元,我家立哥儿考状元……”

王玉安端菜上桌,笑着呼喊:“吃饭了,吃饭了!”

双姐儿立马变成灿烂的笑脸,又嘴甜,说:“舅姥爷,你家的菜好香啊,色香味俱全!比我家的菜更诱人!”

巧宝眨眨眼,暗忖:双姐儿又拍马屁!

王玉安被双姐儿夸得神清气爽,哈哈大笑,比在路上捡钱更高兴,偏偏嘴笨,只会说:“多吃!多吃!”

赵东阳用不着跟大舅子客气,直接笑眯眯地抱立哥儿去坐席。

王玉安又把平时舍不得点的蜡烛给点上。

家里人多,他才感觉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平时家里就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显然没此时这么高兴。

双姐儿学巧宝和其他人,端着饭碗,夹许多菜,然后去屋檐下找把椅子坐,一边吃,一边看星星,一边聊天。

当她在欧阳府时,从来没像这样自由自在、不拘小节地吃过饭。

打破规矩时,她心里反而欢喜极了。一高兴,嘴巴就叽叽喳喳。

“舅姥姥,我们在京城时,妞妞姐特意做一大桌岳县菜给我们吃,和你家的菜味道一模一样。”

王舅母一听这话,忍不住悄悄冒眼泪。

夜色下,别人没看见她眼里的复杂泪花。

她泪中带笑,问:“真的吗?妞妞日子过得好不好?”

有多久没看见孙女妞妞了?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时,她偶尔数一数手指头,算一算年数。

一年有多长,几年加起来又是多长?她已经麻木了。

此时此刻,双姐儿活泼地说:“表姐夫和和气气,脾气好极了,和妞妞姐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和睦极了,羡煞旁人。”

她报喜不报忧,关于妞妞家宅院很小、住得拥挤,她就丝毫不提。

王舅母和王玉安恰好爱听好消息,连忙又追问好几次,越听越高兴。

巧宝不插话,她从自己的碗里吃一口饭菜,然后把碗搁凳子上,又端起立哥儿的小碗,给立哥儿喂汤泡饭。

立哥儿一边吃,一边低着头,玩王玉安给他编的草蚱蜢。

一个朴素的草蚱蜢,被他当成宝,甚至睡觉时还要抓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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