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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屋檐下的客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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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自己点吧,我吃饱了。”刘桂芳吃完最后一口面,起身收拾。

“一个人点没意思,你陪我吃点嘛。”

“我真饱了。”

陈玉芬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我女儿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吃个外卖都不行?”

这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刘桂芳放下正要端走的碗,转过身,直视着陈玉芬:“亲家母,有些话我憋了很久。这三个多月,我一日三餐伺候着,洗碗拖地收拾屋子,你除了吃饭玩手机还做过什么?是,这是你女儿家,但也是我儿子的家,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家!”

陈玉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嫌我住这儿了?我告诉你,我女儿孝顺,愿意养我,你管得着吗?”

“你女儿孝顺是她的事,但我没义务伺候你!”刘桂芳声音在发抖,“从明天起,饭我不做了,爱吃不吃!”

“不做就不做!离了你我还饿死了?”陈玉芬也站起来,“岚岚当初真是瞎了眼,摊上你这么个婆婆!”

“你再说一遍!”

两个六十多岁的女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只炸毛的猫。就在这时,门开了——张岚和李建军同时回来了。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两人都愣住了。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不堪。

陈玉芬先发制人,扑到女儿面前哭诉:“岚岚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婆婆,她要赶我走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老了,连女儿家都不能住了...”

刘桂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往自己房间走。

“妈!”李建军拦住她,“怎么回事?”

“问你岳母。”刘桂芳推开儿子,进了房间,反锁了门。

张岚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安抚母亲,一边用眼神向丈夫求助。李建军烦躁地抓抓头发:“都别吵了!坐下好好说!”

好不容易把陈玉芬劝到沙发上,张岚去敲婆婆的门:“妈,您开开门,咱们谈谈。”

里面没声音。

“妈,我知道您受委屈了,咱们出来说清楚好不好?”

还是没回应。

李建军走过来,压低声音:“让你妈搬走吧,真的,再这样下去家要散了。”

张岚红了眼眶:“她是我妈啊...”

“那我妈呢?她做错什么了要受这种气?”李建军难得对妻子发火,“张岚,你不能永远当鸵鸟!”

客厅里,陈玉芬听见了,哭声更大了:“好啊,你们夫妻合起伙来赶我走!我走!我现在就走!”

说是走,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张岚感到一阵眩晕。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哭泣的母亲,看着烦躁的丈夫,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如此陌生。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桥梁,连接着两个家庭,现在才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无论往哪边倾斜,都会坠落。

那一夜,没人睡好。

第二天是周六,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刘桂芳果然没有做早饭。她七点就出门了,说是去公园锻炼,直到九点才回来,手里提着豆浆油条——只够她自己那份。

陈玉芬在房间里待到十点,饿得受不了出来,看见空空的餐桌,脸都绿了。她自己去厨房翻找,发现冰箱几乎空了——刘桂芳把剩菜都处理掉了。

“岚岚!岚岚!”她拍女儿的门。

张岚其实早就醒了,一夜没睡,头疼欲裂。她打开门,看见母亲愤怒的脸。

“你看看!你婆婆这是要饿死我啊!”

张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又关上。她回到客厅,看着母亲:“妈,我叫个外卖,您想吃什么?”

“我不吃外卖!不健康!”陈玉芬固执地说,“这是家,就该在家吃!”

“那您自己做吧,食材我去买。”

陈玉芬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个选项。她一辈子厨艺不精,前夫在世时是前夫做,前夫去世后是女儿做,女儿出嫁后她就凑合吃,从来不下厨房。

“你...你让我自己做?”

“或者我帮您做,但我就只会煮面。”张岚平静地说,“婆婆今天休息,不做饭。”

这话背后的意思很明显:没人有义务伺候你。

陈玉芬瞪着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女儿。许久,她一跺脚:“好!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我走!”

这次她真的开始收拾东西。张岚没有拦,只是默默看着。她的心很痛,但奇怪的是,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陈玉芬收拾得很慢,显然在等女儿挽留。但张岚只是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李建军在阳台上抽烟,背对着客厅。

最后,箱子真的收拾好了。陈玉芬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妈,”张岚终于开口,“房子装修好了,您回去住也好。有空我会去看您。”

没有挽留,只有道别。

陈玉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箱子出了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张岚看见母亲挺直的背影突然垮了一下。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泪水终于决堤。

家里少了一个人,却好像一下子空了许多。

刘桂芳在陈玉芬走后就从房间出来了,开始打扫卫生。她把客房彻底清理了一遍,换洗床单,擦窗户,拖地,像是在进行某种净化仪式。

张岚想帮忙,被拒绝了:“你去休息吧,眼睛都肿了。”

“妈,对不起。”张岚又说了一次,这次是真的满怀愧疚。

刘桂芳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她:“岚岚,我不是要赶你妈走。但你得明白,家是讲互相尊重的地方。你妈住了三个月,连双筷子都没洗过,这像话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刘桂芳罕见地打断她,“你觉得那是你妈,你欠她的,所以你纵容她。可你想过建军吗?想过我吗?我们也是你的家人。”

张岚的眼泪又流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年,她一直陷在“孝顺”的枷锁里,以为顺从母亲就是报恩,却忽略了身边同样需要她关爱的人。

李建军走过来,揽住妻子的肩膀:“好了,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刘桂芳做了一桌菜,都是张岚爱吃的。饭桌上,三人默契地没有提白天的事,只是聊些家常。气氛有些生疏,但正在慢慢回暖。

睡前,张岚给母亲发了微信:“妈,到家了吗?”

过了很久,陈玉芬回复了两个字:“到了。”

张岚盯着屏幕,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发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没有回复。

陈玉芬搬走后的一周,张岚去探望了一次。

老房子确实装修好了,宽敞明亮,但冷清得很。陈玉芬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态度依然强硬:“我一个人住挺好,清静。”

张岚帮着收拾了一会儿,发现厨房还是老样子——锅碗瓢盆都蒙着灰,显然母亲基本不开火。

“妈,您平时吃什么?”

“外面吃,或者叫外卖。”陈玉芬满不在乎,“一个人开火多麻烦。”

张岚心里一阵酸楚。她忽然明白了母亲的固执从何而来——那不是强势,而是恐惧。父亲早逝后,母亲一直用强势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害怕孤独,害怕被抛弃,害怕成为负担。

“妈,”她轻声说,“我不是不想您住我家,只是希望您能体谅一下婆婆。她也不容易。”

陈玉芬没说话,低头剥着橘子。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我有些习惯不好...但你婆婆也太计较了,一个碗而已...”

“不是碗的问题。”张岚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是尊重。妈,您要是真把我那儿当家,就该像家人一样互相体谅,而不是像客人一样等着伺候。”

陈玉芬的手颤抖了一下。

那天临走时,张岚说:“周末我来接您,咱们一起吃饭。但说好了,您得帮忙洗碗。”

陈玉芬哼了一声,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日子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张岚开始更多地关注婆婆,下班早时主动做饭,周末拉着刘桂芳去逛街,婆媳间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她发现婆婆其实很有趣,会讲李建军小时候的糗事,会教她做地道的家乡菜,还会在电视剧里吐槽“这编剧太离谱了”。

李建军也更加体贴,不仅对妻子,对母亲也是。他会在母亲节给两个妈妈都准备礼物,会在周末带全家出去吃饭,会在家庭群里发搞笑视频逗大家开心。

至于陈玉芬,她再也没提过要长住女儿家。但每隔一两周,张岚会接她过来吃顿饭。第一次来时,她依然习惯性地吃完饭就往沙发上一坐,但看到女儿和婆婆一起收拾餐桌,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我...我擦桌子吧。”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点笨拙,但没人嘲笑她。

刘桂芳递给她抹布:“用这块,干净的。”

那顿饭后的碗,是三个人一起洗的。陈玉芬洗得慢,还差点打碎一个盘子,但没人催促她。厨房里,三个女人挤在水池边,水声哗哗,伴随着偶尔的交谈声,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张岚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她终于明白,家不是谁的地盘,不是谁付出谁索取的地方。家是屋檐下所有人共同撑起的空间,需要尊重,需要边界,也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放下固执,伸出手。

窗外,夕阳西下,给厨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水声、碗碟碰撞声、低声交谈声,汇成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家庭交响。

这个屋檐下的故事还在继续,也许还会有摩擦,还会有磕绊,但至少现在,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客人,也不是主人,而是彼此扶持、互相尊重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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