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轻咬、细品那块梦想（2/2）
瘫倒在地，凛雾四肢微微抽搐，吐出一小截舌头，两眼翻白，鼻子里流下两道鲜红的血迹，滴落在浅色的地板上。
他就那么瘫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打懵了，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暴力，小白狼看得心惊肉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闯进来了？竟然一击就放倒了凛雾？这恐怖的实力……
“我数三声，你们全部母狼都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是欢迎你们的地方。”
这时一道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从敞开的门口传来，来者确实是狼人，但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三！”
屋内的五头母狼，刚刚从传说中的白狼侠客凛雾被瞬间击倒的震撼中回过神，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些迟疑，似乎在评估形势，衡量是否该听从这突然闯入者的命令。
“二！”
倒数继续，声音里的杀意更加凝实，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虽然逆光看不清细节，但那轮廓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在场的每一头狼都感到皮毛倒竖，喉头发紧。
打不过，如果不乖乖听话，对方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可能会下死手，那股杀气是做不了假的。
“一！”
最后的数字落下，门口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似乎准备踏入屋内。
“切，真没劲，害我白高兴一场。”
一头棕黑色的母狼率先松开了架势，嗤了一声，她身上光芒微闪，庞大的狼躯开始收缩、变形，转眼间化作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皮衣、脸色不悦的人类女性。
她看也没看地上晕厥的凛雾，径直从门口那道身影旁边侧身挤了出去。
“下次有这种事就别找我了，搞得好像我很廉价，随叫随到似的。”
“……走了走了。”
“没意思。”
剩下的母狼们见状也不再坚持，纷纷变回人类形态，都是年纪不大、容貌身材各有特色的女子。
她们脸上或多或少带着悻悻然的表情，低声抱怨着，一个接一个地跨过躺在地上、脑袋还晕乎乎冒着金星的凛雾，依次走出了这间突然变得气氛肃杀的出租屋。
因为凛雾选择的这座落脚城市本就以治安混乱、各种非人生物和地下势力混杂而闻名，是远近皆知的“灰色地带”，距离狼市也不算太远。
这些母狼大多来自附近区域，自行返回安全据点并不困难。
终于……终于是结束了，小白狼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后怕的情绪这才涌上。
吓死我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这凛雾……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怎么会做出这么离谱、这么不顾儿子意愿的安排？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父亲啊……
小白狼抬起前爪，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耳朵。
既然母狼们都走了，危机似乎暂时解除，那自己也该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天知道凛雾醒过来之后，还会不会继续他那撮合计划，或者做出其他更炸裂的事情……必须趁现在溜走。
“吱呀……吱呀……”
小白狼刚挪动脚步，打算从正门离开，却迎面碰上了一头刚刚从门外阴影中完全走进屋内的母狼。
这头母狼的体型比刚才那些都要稍大一些，姿态却显得格外谨慎，甚至有些……颤抖？
她的毛色以深棕色为主，但胸腹部和四肢内侧的毛发是干净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面容看得出岁月的痕迹，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极其复杂的情感。
虽然年龄显然比那些年轻母狼大，但她的身形依旧保持得很好，有一种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沉稳的美。
她正一步步、极其缓慢地向小白狼靠近，生怕惊跑了什么易碎的梦。
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但眼眶周围迅速积聚起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微微抬起一只前爪，伸向小白狼，动作轻柔，像是想要拥抱，又怕被拒绝。
这是谁？又是一头母狼？什么情况？难道是认识林恩威的狼？是亲戚？朋友？
饶天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林恩威偶尔提及的过去碎片中寻找线索，该怎么回答她？该用什么态度应对？
随着母狼的靠近，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钻入小白狼的鼻腔。
这气味很复杂，有森林的气息，有阳光晒过皮毛的味道，还有一种……灰凪难以准确描述，但让这具白狼身体本能地感到安心、温暖，甚至有些依恋的感觉。
不过，出于对刚才事件的惊魂未定，以及不确定对方的意图，小白狼还是下意识地、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母狼的脚步停住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正好踩在了还在晕厥中、鼻子淌血的凛雾的尾巴上。
所以……这该不会是……林恩威那位失散多年、一直在寻找他的亲生母亲？
聪明的饶天结合凛雾之前的表现、对方的态度、这具身体的反应，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母爱气息，很快得出了一个最可能的推论。
他现在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这样的母子相认场面，儿子的身体就在这里，可里面的灵魂却不是本尊。
“咳咳，你……是老妈吗？不过，我现在的名字叫……呃，‘林恩威’，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来了？”
小白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符合林恩威的年龄和可能的状态，他摆出了飞机耳，稍稍向前挪了一小步，试探着开口。
总之，先安抚对方的情绪吧，他感觉林母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一种极度激动、濒临崩溃的边缘，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不能刺激她。
现在给她解释那么多灵魂交换、不是本尊之类的事情，不是最优解。
听到“老妈”这个称呼，又看到小白狼的主动靠近，母狼飞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瞬间被泪水彻底模糊。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上前，张开前肢，将还有些僵硬的小白狼轻轻拥入怀中。
将下巴轻轻搁在小狼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失散多年的儿子的气息牢牢刻入灵魂。
随后她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耳廓，最后用牙齿衔了一下小白狼的耳尖，饶天感受到的只有微微的触感，没有疼痛。
再凶悍、再坚强的母狼，面对失散多年才寻回的亲生骨肉也会瞬间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最柔软的心房。
多年的坚持、等待、寻找、担忧、愧疚……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孩子，这些年，妈妈没有放弃，是值得的，你已经长成这么健壮、这么漂亮的狼人了，可以独立面对风雨了。
你长得……真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但是，我的孩子，答应妈妈，绝对、绝对不要步你那个笨蛋老爹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