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争端(2/2)
他掉过头看向另一个当事人:“你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蓝不从耸耸肩,表情满不在乎:“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该死的!
这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况且,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什么?”
啪!
章文涵眼前一花,瞳孔紧缩。
下一秒,蓝不从那张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布条,章文涵还是能察觉到蓝不从眼中那涌出来的热意。
两人的距离此刻只有一步之遥。
“要不然我们试试看用事实来让这群人闭嘴。”
这句话字里行间都能让章文涵闻到血腥味。
章文涵的脸彻底拉了下来,他目光冰冷和蓝不从对视在一起,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承认,蓝不从的天赋比他高,实力也比他强。
但……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觉得不舒服。”
从那一天尸山血海里的匆匆一瞥,就让他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章文涵一直都记着那一幕。
最可笑的是,他那时候居然生出一种大丈夫当如是的想法。
昔日的蓝不从是威风凛凛,但如今也只不过就是个苟延残喘的罪奴。
他的结局配不上他那一日的憧憬。
凌厉的气息下意识释放。
面前的蓝不从眼中血色越发的浓郁。
场下吵得越来越欢,甚至都忘了台上的正主。
直到两人针锋相对的气息出现的刹那,就像是打破平静的最后一颗石子。
不知道是谁先在谁的脸上来了一拳。
这一拳彻底引爆了这个时刻准备爆炸的火药桶。
嘭!!!
漫天灵力瞬间爆发。
各种各样的气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各个方向浮现。
整个论道场顷刻间就乱了起来。
一场多人混战几乎是以一个人们想不到的速度飞速蔓延,侵略整个论道场。
不管是之前声援蓝不从的,还是支持章文涵的,又或者是两边都不支持看热闹的路人,全都被卷了进去。
场面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混乱。
整个论道场彻底沦为了武斗场的样子。
听着这四周热血沸腾的声音。
白忘冬坐在蒲团上和这场面格格不入。
他脸上带着痴迷的笑意,盘腿坐在原地,鎏金色的眼中散去了最后一抹荧蓝。
眼前的景象才是最让人心情难耐。
看着那拳拳到肉,血液横飞的画面,他闭上眼睛,捧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竖起耳朵欣赏着这四周传来动听的声响。
周围的人就像是发现不了他一样,来去匆匆间,从他的眼前一个接着一个而过。
大型的话剧在他的眼前活灵活现的浮现。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端。
小小的争端被点燃也会迅速成为一场滔天的大火。
这种差劲到极致的本性就是生灵永远无法剔除的劣性根。
噗嗤。
看着有血溅射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白忘冬睁开眼睛扭过头看了那血迹一眼。
好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到达了他预期的那样。
那接下来,他也该按照接下来的计划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血眼乌鸦出现在他的肩头,他的身影在丝毫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情况下一寸一寸的消散在原地。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一片花瓣落下,悄无声息。
……
学宫当中,论道场的情况很快就被学宫其他人发现。
那接连爆发出现的气息就像是交缠在一起的火药桶。
一道道仙术仙法照亮学宫的天空。
这样的突发状况顷刻间惹得学宫上下震惊不已,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那边汇聚而去。
学宫某个角落。
余衫感受着那混乱的气息,脸色无比怪异。
他这才刚刚出来没一刻钟的时间,结果就出事了???
这让他这个城卫司司卫情何以堪。
“先生,我……”
“学宫当中那么多人,不缺你一个去处理。”
躺在病榻上,脸色有些虚弱的中年男人轻声说道。
“今日不妨就先放下城卫司司卫的职责,安心待着就是了。”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余衫止住了自己的脚步,表情挣扎了一会,终究还是坐回到了原位,重新看向了男人。
不难看得出来,每一次看向这个男人的时候,余衫眼中的愧疚总是掩盖不住的。
若非是因为他,此刻的男人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当年他的失误不光是断送了男人的前途,更是将男人的正常生活都毁于一旦。
“莫先生,学生……”
“当年的事,错不在你。”
莫先生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提前抬起手止住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用为此饱受折磨,那件事,你同样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吗?
余衫垂下眼皮。
明明在那之前,他是不折不扣的受益者才是。
眼前之人就是莫思春。
莫慎的父亲。
也是余姝口中当年他胜过的那个夫子。
可当年的事情,被隐去了太多的细节,让人将这件本该是错的一塌糊涂的事情口口相传下成了一段扣在他身上的所谓“佳话”。
每一次有人因为这件事夸赞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难受。
“是学生……对不住您。”
见到自己的宽慰没有用处,莫思春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了,而是话音一转。
“时隔三年,既然你重新登门来见我,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说说吧,因何而来。”
即便眼前之人经脉受损,气海残破。
但在他面前,余衫从来都是个学生。
“有一事心存困意,终日不解,恐成梦魇,求先生解惑。”
“说。”
“我……”
原本想了很久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嘴边。
这话在莫思春的面前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但除了莫先生之外,他又不知道该和何人去说。
“你是遇到实力上的瓶颈了吧。”
莫思春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一句道破了他的心事。
余衫抬起头不敢置信看向他。
“看来这件事对你来说让你很是挫败,所以才会如此迷茫。”
“……是。”
“那我再猜猜,你现在眼前有一条能迅速提升实力的道路,但你在犹豫,一旦踏上那条路,担心自己重蹈覆辙。”
“……”
余衫默认了。
“能让你生出这般想法,看来是城卫司的事情了。”
“先生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比较了解你而已。”
余衫再度不说话了。
而见到他沉默,莫思春不受控制咳嗽两声。
“咳咳。”
“其实这事情你不用来问我的,当你重新有了这个想法,其实你的内心就早就已然下了决定,你现在想的无非就是这么做值不值。”
余衫抿了抿嘴。
“我没办法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只能回送给你一个问题。”
问题?
余衫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莫思春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心口。
“在你这里,到底是城卫司司卫的职责重要,还是你作为修行者的未来更重要?”
“想明白这个问题,你就会有答案了。”
答案……
一直都在他心里存在。
余衫紧紧攥紧拳头,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流去,莫思春看着他脸上的挣扎没有打扰。
心魔还需自己来解。
旁人的话语只能是作为参考。
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中干涉太多,他不能成为余衫新的心魔。
不知道这么过了多久,余衫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对着莫思春的方向恭敬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解惑。”
“是你自己给自己解惑。”
莫思春浅笑开口。
眸光看向自己这个学生的时候,除了欣慰再无其他。
“去吧。”
他摆了摆手。
“那把刀如今就在学宫的刀堂放着,去找那里的夫子,他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
这一次的余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深深作了一揖,然后就直起身。
“学生下次再来看您。”
留下这句话之后,他就转身迈步,离开了这处僻静的的住所。
莫思春看着余衫挺拔的背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兜兜转转,终归是回到了原处。
他就知道,这孩子总会有回来的一天。
只可惜……
莫思春摸了摸自己心口。
那是心脉受损的地方。
神祖在上。
受伤的只有他一个就够了。
保佑那孩子不要再重蹈覆辙。
他不想再看到一个好苗子被选择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