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论道场(2/2)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没想到还能在学宫里看到你啊……”
哦,小迷弟。
“你还真有脸回来啊。”
嗯?
不太对。
虽然这小男孩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欣喜,但这句话怎么听也不像是一句好话吧。
听着小男孩的话,余衫脸上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显然是早就有所预料。
“我带好友前来参加论道会,顺道回来办一些私事。”
余衫语气不咸不淡开口。
丝毫没有被小男孩最后一句话影响到心情。
听着余衫的话,小男孩脸上笑容依旧:“所以才说你不要脸嘛,做了那样的事还有脸回来办私事,就像是你做过的事已经过去了一样。”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白忘冬。
“呦,你就是余衫前辈的友人?”
算吗?
勉强算吧。
白忘冬扫了一眼余衫,耸了耸肩,默认了下来。
“哦,那你也是个不要脸的。”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厚脸皮的身边一定也全都是厚脸皮。”
哇靠。
这火药味,还真是十足十足的。
白忘冬嘴角瞬间勾起,眯着眼睛看向了这毫不畏惧和他对视在一起的小男孩,刚要说些什么,下一秒,余衫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忘冬侧过头看向余衫。
“抱歉,给我个面子。”
这种话还是在认识这段时间里,白忘冬第一次听到从余衫嘴里说出来。
余衫一直认为是他们兄妹欠白忘冬一个恩情的,所以,像这样的话,他常常觉得自己没资格说。
现在却因为一个主动跑过来挑衅的小东西主动拉下来面子,这倒还真是颇有几分恩怨情仇交织,爱恨纠葛难解的意思在里面。
果然。
余衫的身上是有故事在的。
轻轻甩开抓着他手腕的手掌,白忘冬垂下眼皮,微微点了点头。
余衫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小男孩,语气微冷。
“莫师弟,你对我出言不逊可以,但别牵连到我的朋友,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告诫你,下次别再犯了。”
说完,就直接转身,要带着白忘冬远离这个人。
但小男孩却直接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仰着头,一动不动盯着他,也不说话。
这倔强的模样让余衫看的头疼。
他脚步毫不停滞,直接绕过他,朝着前面走去。
他速度很快,小男孩这次没能拦下他,但却直接转身,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两人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一句话也不说。
从剑拔弩张的笑面虎到一言不发的跟屁虫,这个过程的转换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这年头,变脸变得可真快。
白忘冬见到他只是埋头跟着,也没兴趣关注他,而是对着余衫问道。
“这场论道会什么时候开始?”
“看到那边的钟了吗?”
余衫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钟鸣三声,论道开始。”
说着,他回过头,朝着小男孩开口问道。
“现在已经第几声了?”
“第一声响过了,快到第二声了。”
面对他的问题,小男孩撇了撇嘴,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这可没有半点刚才恨海情天的样子。
现在小屁孩情绪来来去去得都这么快了吗?
白忘冬顺着余衫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没什么亮眼地方的钟。
“为何是三声?”
白忘冬好奇问道。
论道场既然是其他学宫没有的东西,那这么问倒也不怕暴露他的身份。
“一声入场,二声入座,三声论道,这是国师大人给论道场立下的规矩。”
这一次为白忘冬解释的人不是余衫,而是身后的小男孩。
他好像对这些规矩很是熟悉。
“当年论道场刚刚建立的时候,学宫弟子个个桀骜不驯,谁也不服谁,这就导致了论道会现场总是混乱一片。”
“学宫为了维持论道场秩序,这才立下了这样的规矩。”
白忘冬了然点了点头。
明白了。
学宫建立之初,“仙道”的观念在海灵族修行界刚刚生出萌芽。
论道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不甚熟悉,也许对当时第一批接触这些观念的学宫天骄而言,论道就是要用言语来说服对方。
秉承着“老子的仙道天下第一”的想法,这才有了互相针锋相对的激烈矛盾出现。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规矩在论道场里面诞生。
“这孩子叫莫慎,是学宫莫先生的独子,从小长在学宫,所以对这些典故比较了解。”
一旁的余衫终于是想起来给白忘冬介绍这小男孩的身份了。
不过……
莫先生吗?
这个名字他好像最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吧?
白忘冬看向余衫,朝着莫慎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
余衫见状眼皮微垂,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就是白忘冬认为的那个“莫先生”。
也就是余姝当时口中说到,余衫在学宫时期打败下的那个的莫夫子。
看莫慎对余衫这副又有敌意,又粘着不放的样子,白忘冬对这段让余衫讳莫如深的往事大概已经有些猜测了。
当年的事情,怕是闹得不怎么好看。
恐怕就连余姝这个余衫的亲妹妹,都也只是一知半解。
“我刚才就想问了,连论道场的规矩都不知道,你不是学宫的人吧?”
身后的莫慎没注意到两人短暂的肢体交流,而是意识到白忘冬的身份,疑惑问道。
“我来自幽海城。”
白忘冬对着他笑着说道。
“幽海城学宫弟子,墨一夏。”
“幽海城?那么远?”
莫慎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天下学宫是一家。
既然都是来自于学宫的弟子,无论天南海北,都是师兄师弟,这样一来,进论道场就毫无问题了。
莫慎多嘴问了一句,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倒是没出现像余衫之前嘱咐的那种,“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的情况出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
沉闷的钟声敲响。
处于论道场最中心的那座老钟终于是响起了第二声。
白忘冬看到场中的学宫弟子突然同时有了动作,有条不紊地朝着论道场上的座位而去。
莫慎对着两人撇了下头。
“跟我走吧。”
留下这简短的四个字之后,他就率先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白忘冬看了眼余衫,余衫没说话,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的确要跟上去,这才迈步跟着莫慎走向了远处的一个位置。
这位置就是刚才莫慎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论道场上没有桌椅,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
莫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个蒲团递给他们,然后就率先盘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忘冬看着出现在手中的蒲团,会心一笑。
这玩意绝对是给余衫准备的吧。
不得不说,这世上别扭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多啊。
“别误会,只是习惯多带了两个。”
不知道是嘴硬还是解释。
莫慎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白忘冬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然后把蒲团放下,坐到了上面。
听到白忘冬的嗤笑声,莫慎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然后就被余衫隔绝了视线。
场中的学宫弟子很快就陆陆续续入了座。
从白忘冬这个视角来看,这些人坐的倒是整齐。
全场人数数起来也不少。
一眼扫过大概都有近百人的程度。
“倒是很少见到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就连余衫都不由得感慨道。
“是啊,像你这种走出去就不回来的白眼狼,学宫里面可真多啊。”
余衫都已经是练就了条件反射屏蔽莫慎这种垃圾话的技能了。
不过,这么多人,的确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事出反常必有缘由。
“到底是因为什么?”
余衫对着莫慎问道。
莫慎撇了撇嘴。
但还是开口解释了。
“是因为这一次论道会是那个人发起的啊。”
“那个人……”
余衫微微一愣,随即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表情微微变化。
“你说的是……那个人吗?”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那个人那个人的,为什么不说名字?
“那个人到底是谁?”
白忘冬疑惑问道。
余衫反应过来,眉头皱的很紧。
“不是不说他的名字,是不能说。”
“嗯?”
“那个人是个罪人,昔年被王上下旨剥夺了身份,地位,自然也有名字,他的名字算是个禁忌,凡是尊海城子民,谁也不能叫出他的名字。”
嗯?
这么狠?
“他到底是……”
“已故大皇子的独子,王上曾经的亲孙子。”
温和又熟悉的声音在白忘冬的身边响起。
白忘冬毫不意外地回过头朝他看去。
那张在茶楼二楼见过好多次的脸庞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呵~
这才刚刚开始,正主就迫不及待地登场了啊。
面对白忘冬的注视,来者只是微微一笑,礼貌问候。
“许久不见,墨兄安好?”
“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