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成何体统》2(1/2)
夏侯泊立在案前,锦袍玉带衬得他眉目清俊,面上挂着几分温驯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对着斜倚在软榻上的少年郎缓缓开口:
“太子殿下,明日便要入东宫讲学殿就学了,不知太傅留下的课业,殿下做得如何了?”
榻上的夏侯澹猛地坐直身子,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下意识地伸手胡乱挠了挠脑后的墨发,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讨饶:
“什么?还有课业?孤竟全然忘了!”
他话音刚落,便伸手揉了揉额角,装出几分病气未消的模样,软着语气试图蒙混过关:
“孤前几日风寒缠身,至今脑袋还昏昏沉沉的,这课业……应当不急在这一时吧?”
夏侯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稚嫩的脸颊绷得紧紧的,上前一步躬身正色道: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您身为储君,身负江山社稷之重,太傅留课乃是为了磨砺您的学识心性,岂能因些许小病便懈怠荒废?若是被陛下与太傅知晓,怕是要动怒的。”
夏侯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拍了下大腿,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伸手一把揽住夏侯泊的肩膀,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哎,三皇兄既然如此勤勉,课业定然做得又快又好!那便简单了,你把你的课业拿给孤抄一抄,应付了明日太傅的检查便是!”
夏侯泊浑身一僵,猛地偏头看向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什、什么?抄、抄课业?太子殿下,您可知您在说什么?”
夏侯澹却像是没看见他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又笃定:
“孤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左右都是经义策论,抄一遍亦是温习,就这么说定了。”
他微微倾身,凑近夏侯泊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好皇兄,你素来最疼孤,这点小事,总不会拒绝吧?赶紧把你的课业拿来,给孤好好瞅瞅。”
夏侯泊被他这一番操作弄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微红,又是气又是急,结结巴巴道:
“殿下!抄课业乃是欺师灭祖之举,更是有违储君德行,臣弟万万不能从命!
殿下若是不会,臣弟可以陪殿下一同补做,可绝不能行此苟且之事!”
夏侯澹挑了挑眉,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哎,孤这身子实在吃不消熬夜写课业,皇兄当真忍心看孤明日被太傅惩罚?
再说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皇兄就成全孤一回吧!”
夏侯泊定定地看了夏侯澹片刻,方才还紧绷的眉眼缓缓松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却又极真切的笑。
“好啊,太子殿下。”
一个病弱糊涂、连课业都要抄人的草包太子,自然要比一个聪慧勤勉、熟读经书的储君,顺眼太多了。
——
可到了第二日,夏侯泊脸上那点志在必得的笑意,便彻底僵在了脸上,再也笑不出来。
继后端坐于上首凤椅,一身深赤色宫装衬得她面容冷肃,眉眼间不见半分平日的温和,只有刺骨的寒意。
她垂眸睨着跪在地上的夏侯泊,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三皇子,你还记得,自己身为太子伴读的本分吗?”
夏侯泊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悄然攥紧。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怒与慌乱,俯身叩首,语气恭谨却难掩一丝颤抖:
“儿臣不知何处触犯了规矩,还请母后明示,恕儿臣无知之罪。”
继后重重冷哼一声,玉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声响清脆,却敲得人心头发紧:
“你说呢?太子呈给太傅的课业,是谁的手笔?”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夏侯泊头顶。
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继后面无表情,抬眼朝殿外吩咐,声音冷得像冰:
“来人。三皇子身为伴读,非但不规劝太子勤学,反倒纵容储君行此投机取巧、欺瞒师长之事,形同不敬储君、藐视师道。
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母后!”夏侯泊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怨愤,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还想辩解,可话音未落,两名身形高大的教养嬷嬷已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他单薄的身子,不容他半分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侯澹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衣襟散乱,发冠微歪,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人,受过十几年义务教育,最懂知恩图报,昨日明明是自己死缠烂打要抄作业,如今却要夏侯泊替他受罚,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住手!不许碰他!”夏侯澹急声喊道。
继后眉头一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太子!站住!你的宫规礼仪、储君气度,都丢到哪里去了?”
夏侯澹却不管不顾,径直冲到夏侯泊身前,张开双臂牢牢将人护在身后,仰头望着继后,眼神坚定又带着几分急色:
“母后,此事不怪三皇兄!是我缠着他、求着他,非要抄他的课业,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要罚便罚我,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三皇兄无关!”
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夏侯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睁大眼睛,怔怔望着身前那道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反应,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脑海里瞬间炸开两个激烈争执的小人。
一个声音软乎乎地响着:
夏侯澹真好,他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的人,从来没有人保护过我。
另一个声音却尖锐又冰冷:
要不是他故意设局,故意引你上钩,你怎会落得如此境地?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两种念头疯狂撕扯,让他心口又酸又涩,复杂得难以言喻。
继后见他如此袒护夏侯泊,气得猛地从凤椅上站起,快步走下高台,一把攥住夏侯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澹儿!你给我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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