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的酒宴(三)(1/2)
Saber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倔强而坚定:“作为王,个人的情感与享乐本就该置之度外。国家的安定与人民的福祉高于一切,为此做出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不需要他们的亲近,我只需要他们安定地生活。”
“放屁!”伊斯坎达尔毫不客气地打断,声如洪钟,“王也是人!是有欲望、有喜怒、会大笑、也会犯错的人!”
“王的责任不是把自己变成完美的符号,而是用自己鲜活的生命力去引领、去感染、去带着大家一起冲锋、一起享受胜利!
“看看你自己,小丫头!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悲剧,一个为了早已逝去的王国而不断自我惩罚的幽灵!这样的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如何能真正拯救一个国家?你这不是‘王道’,是‘执念’!是把自己钉在理想十字架上的自虐!”
他的话尖锐如矛,狠狠刺向Saber内心最深处一直回避的痛处。Saber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却一时语塞,碧绿的眼眸中翻涌着被触及逆鳞的怒意与更深沉的迷茫和痛苦。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欣赏着Saber的窘迫,仿佛在看一出不错的戏剧。
就在气氛紧绷,Saber的信念受到猛烈冲击,伊斯坎达尔准备继续“炮轰”时,诺恩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激流中投入一块沉稳的磐石。
“征服王,”诺恩看向伊斯坎达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你的话,有其道理。王并非无情的神像,确实需要鲜活的人性与感召力。但这个小姑娘的愿意为理想与责任奉献一切的决心,这如同圣人般品格,是值得我们尊敬。”
诺恩在这一点并不吝啬赞美,但随即,那温和的目光转向Saber时,却逐渐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能穿透她坚固的铠甲,直视灵魂的深处。
“但是,阿尔托莉雅阁下,”诺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在我看来,你作为王却是——太傲慢了。”
“傲慢?!”阿尔托莉雅几乎是脱口而出,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谦卑、自省、将国家和人民置于自身之上,这是她恪守的信条,是她对抗内心迷茫的基石。如今,竟被另一位以睿智闻名的帝皇评价为“傲慢”?
“正是,傲慢。”诺恩肯定地重复,他并没有提高音量,但那沉稳的语调却让这个词显得更加沉重,“你沉溺于理想化的自我牺牲,将所有的重担与过错独揽,并固执地坚信这是最好、甚至是唯一的选择。但这本质上,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的傲慢吗?”
诺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将无数的人民,将与你并肩作战的骑士,甚至将整个不列颠的命运,都视为需要被你一力背负、不容有失的‘责任’。你将他们放在‘被保护者’、‘被拯救者’的位置上,就像背负着一群永远长不大的婴孩。
“阿尔托莉雅,你从未真正相信过他们——不相信他们拥有与你共同承担重量的肩膀,不相信他们能在挫折中成长,不相信他们除了‘被王拯救’之外,自身也拥有创造未来、甚至拯救王国的力量!”
诺恩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Saber内心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隐秘角落。
“你只看到了自己作为王的‘给予’和‘牺牲’,可你是否看清,财富是从农夫手中、工匠坊里、商人中创造出来的?知识是在学者、师徒、甚至日常实践中积累和革新的?”
“而你,却以‘承担一切’为名,孤高地将自己从这洪流中抽离出来,站上了俯瞰与背负的孤峰。你以为这是奉献,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否定子民,将一切功过系于己身的、终极的傲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甚至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露出玩味表情的吉尔伽美什,说出了一个让Saber更加心神剧震的比较:
“在我看来,在某些方面,你甚至不如这位金闪闪。至少,他坦然于自己作为‘享受者’和‘鉴赏者’的身份,他对于哪怕是视作蝼蚁的子民,在心情愉悦时,也不吝于展现所谓的‘恩惠’与‘宽容’——尽管那源于俯视。
“而你呢?你连‘与子民共同分享成果’、‘承认他们自身力量’的这种‘恩惠’或‘信任’,都因你那不容玷污的‘完美牺牲者’姿态,而拒绝给予。你将子民隔绝在你的‘完美责任’之外,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冰冷的距离吗?”
诺恩的话语,犹如神殿中轰然敲响的洪钟大吕,震得阿尔托莉雅脑海中一片嗡鸣。
她坚如磐石、以“无私”为内核的信念高墙,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惯用的那些关于责任与牺牲的言辞,在诺恩这基于“信任”与“共同成长”的质问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和……自以为是。
一种冰冷的、自我怀疑的颤栗,从灵魂深处升起。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响起,打破了Saber的恍惚。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吉尔伽美什摇晃着杯中神酒,猩红的眼眸落在Saber身上,不再是纯粹的鄙夷,而是混合了一种发现稀有“戏剧性”的欣赏,“没想到,这个自称皇帝的家伙,倒是说出了几分道理。”
“骑士王啊,你那副将一切污秽与重担归于己身、追求极致‘纯洁’理想的模样……”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那弧度里既有讥讽,也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认可。
“虽然幼稚得可笑,固执得令人发噱,把自己和子民都折磨得痛苦不堪……但是,这份不惜燃尽自身也要维持‘理想形态’的倔强,这份在泥泞中依然试图抓住虚幻光芒的执念……其纯粹性与悲剧性,倒也构成了一幅颇具观赏价值的画卷。”
“余姑且承认,在余漫长的鉴赏生涯中,如你这般将自己活成‘悲剧美学’化身的王者,也是不多见的‘珍品’。”
吉尔伽美什的“赞赏”,如同淬毒的蜜糖,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玩味与对“悲剧美”的冷酷鉴赏。这无疑是在Saber流血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带着讽刺的盐。
但Saber一时无比愤怒,甚至站起来摆出战斗姿态。
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静谧的月光仿佛被无形之物污染,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无数漆黑的身影,如同从地面本身的阴影、从树木的轮廓、从夜风的缝隙中“渗”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一个,十个,数十个……转眼之间,整整八十八名戴着白色骷髅面具、身着各异装束、散发着相同冰冷死寂气息的暗杀者,将庭院中央的石桌团团围住!
他们沉默着,没有杀气外泄,却带来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死亡本身化作了具象的潮水。
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压境,让刚刚经历理念冲击的Saber瞬间握紧了圣剑,爱丽丝菲尔惊惧地后退一步。
吉尔伽美什却只是挑了挑眉,脸色十分不悦道:“时臣这家伙,尽干些下流勾当”。
伊斯坎达尔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哈哈哈!看来今晚的客人还真不少!”
“怎么,你们也是被酒香吸引,还是想来聆听余等的论战?”他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环视着数量惊人的Assass,眼中带着属于王的的“气度”:“若是想来共饮,余的宴席倒也不介意多几副碗筷!报上名来!”
回答他的,是致命的沉默,以及骤然爆发的杀意寒光!无数淬毒的匕首、吹箭、锁链、手里剑……如同黑色的暴雨,向着石桌旁的众人倾泻而下!
这并非骑士的挑战,而是最纯粹、最无情的暗杀集团式抹杀!
伊斯坎达尔的脸色瞬间沉下,那豪迈的笑容被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取代。王的邀请被如此无礼且卑劣地践踏,激起了他真正的怒火。“杂修……竟敢以如此肮脏的手段,玷污王的酒宴!”
磅礴的魔力如同火山般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红色的披风无风狂舞,属于征服王的霸道气势横扫而出,竟将最先一波袭来的暗器大部分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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