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召唤(1/2)
淋漓的鸡血被粗略却精准地勾画出一个简陋的魔法阵。韦伯·维尔维特跪在荒山之巅的泥地上,双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风凛冽,吹得他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仿佛要将这个瘦弱少年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去。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仪式”,不是课堂上的模拟,不是导师不屑一顾的练习,而是赌上尊严、未来,甚至性命的孤注一掷。
他刚刚宰杀了那只从附近农户偷来的公鸡——不是出于残忍,而是因为仓促之间,他只能找到这种最原始的魔力媒介。
贵族们或许会嗤笑这种“乡野巫术”,但在韦伯眼中,魔力的本质从不取决于媒介的华贵与否,而在于施术者意志的纯粹与强度。血液尚未干涸,在清冷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沿着他用枯枝划出的沟槽缓缓流动,构成一个虽粗糙却足以承载圣杯系统响应的召唤回路。
那图案虽简,却严格遵循了时钟塔基础召唤术的几何逻辑:三重同心圆象征灵魂、肉体与魔力的统一;七芒星代表英灵座的坐标;而外围的卢恩符文,则是他从祖父笔记中抄录下来的古老契约语。
他喘了口气,胸腔因紧张与魔力透支而剧烈起伏。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布置结界、绘制法阵、调配魔力回路,早已耗尽他本就不算雄厚的魔力储备。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那是被轻视、被否定、被当作“无能者”后所积攒的全部不甘与渴望。
韦伯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召唤法阵——它当然比不上时钟塔教科书中那些繁复如星图的仪式阵,也远不及贵族们动辄以宝石粉末与秘银丝线编织的华美阵图。
可对他而言,这已经足够。因为他相信,真正的魔法不在形式,而在意志。他要向肯尼斯·埃尔梅罗证明,向整个魔术协会证明,即便出身低微,即便血脉稀薄,他韦伯·维尔维特也有资格站在圣杯战争的舞台上!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具尚有余温的死鸡一扔,任其滚落山坡。随即,他挺直脊背,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念出召唤咒文:
“盈满!盈满!盈满!盈满!盈满!”
“周而复始五回!却于盈满之时废弃!”
体内那三代传承、稀薄却坚韧的魔力回路骤然沸腾。他感到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打命运之门。魔力如岩浆般奔涌,冲刷着他脆弱的魔术回路,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压榨自己,仿佛要将灵魂也一并献祭。
荒山上的枯树在无形的魔力之风中剧烈摇晃,枝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空气开始扭曲,现实世界的边界如同被撕开一道裂口,古老而浩瀚的契约之力自冬木地脉深处被牵引而来,回应着这来自异国少年的僭越呼唤。
“基为银与铁。”
“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
“祖为吾之祖师修拜因奥古。”
“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滞——”
咒文尚未完结,天地已为之变色。乌云翻涌,月光被遮蔽,唯有法阵中的血光愈发刺目。
与此同时,在冬木市远坂邸那深藏于地下的仪式室中,烛火静燃,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魔力交织的沉静气息。
远坂时臣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红色西装,闭目肃立于法阵中央。他的面容平静如湖,唯有指尖微微颤动,泄露了内心深处那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作为远坂家当代家主,他早已为这一刻准备了十年。法阵由秘银与黑曜石粉末精心绘制,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家族数百年的魔术积淀。
他以优雅而庄重的语调,继续吟诵属于远坂家传承数百年的召唤真言:
“自王冠出,循环于通往王国之三岔路!”
话音落下,原本平稳流淌于冬木地脉中的庞大魔力之流骤然受阻,继而如百川归海般向此地汇聚。法阵中央的魔力浓度急剧攀升,膨胀、压缩、再膨胀,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在寂静中积蓄着足以撕裂时空的力量。
魔力流转向圣遗物——太古之蛇的蛇蜕,也必然呼唤着那位传说中的太古之王。
“是要召唤英灵,却用如此简单的召唤法阵,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在另一处教堂地下那间被圣骸布与祷文覆盖的密室中,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轻声问道。
她站在丈夫卫宫切嗣身后,银发柔顺垂落,眼中盛满担忧。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仅以水银勾勒、线条简洁到近乎寒酸的魔法阵上。
作为爱因兹贝伦家的一员,她本能地感知到这个法阵的“不完整”——它缺少了传统召唤所需的大量辅助结构,几乎完全依赖圣杯本身的引导。
切嗣没有回头。他正俯身完成最后一笔,动作精准如手术刀。水银在石板上凝成最后一道符文,随即隐没于阵中,仿佛被大地吞噬。他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却笃定:
“旁人看了可能会失望,但其实召唤英灵并不需要太大规模的召唤仪式。”他转过身,混沌而锐利的双眼望向妻子,“因为召唤英灵的其实是圣杯本身。而我作为御主,只需要提供英灵存世所需的魔力,以及……正确的媒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爱丽手中那件包裹在丝绸中的圣遗物上——那正是传说中亚瑟王的剑鞘,阿瓦隆。这件宝具历经千年,身上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见,正如“永远的理想乡”这个概念一般纯净。
“可以了!”切嗣确认法阵无误,终于站定,声音低沉而有力,“爱丽,把圣遗物放到法阵上,这样就准备完成了!”
爱丽丝菲尔依言上前,将阿瓦隆轻轻置于阵心。刹那间,整个密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威压笼罩。烛火熄灭,唯有水银阵纹泛起幽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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