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五阴炽盛（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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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烈走出灵汐的护盾。重力巨锤在手中，暗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行阴魔将看着他，深棕色的菱形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想要什么？”

“打败你。”

“打败我之后呢？”

“打败死亡魔帝。”

“打败死亡魔帝之后呢？”

“回家。”

“回家之后呢？”

罗烈沉默了。回家之后呢？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回家之后的事。他只想着打败敌人，打败一个又一个，打败到没有敌人可打。然后呢？他没有想过。他的意志只有一个方向——向前。向前之后呢？没有之后。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停下来。

“你不敢想。你想停下来，但不敢。你怕停下来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你的意志驱动你向前，一直向前，向前到死。你的意志不是你的意志，是你的执着。”

罗烈的巨锤砸在行阴魔将的长刀上。长刀断裂了。

“你说得对。我的意志是执着。我执着于向前。我停不下来。但我不需要停。因为我的前方有我的队友。他们在前面等我。我跟上就行。”

行阴魔将的长刀碎了。

行阴魔将的身体化作暗红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第五魔将，识阴魔将。他是五个魔将中最强的一个。因为识阴是对自我的执着。我存在，我有意识，我有记忆，我有身份，我有名字。我是我。不是别人。这种执着是最深的。财富可以放下，快乐可以放下，思想可以放下，意志可以放下。自我，放不下。

识阴魔将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他是一个“存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受到的东西，存在于七人的意识中。他不是制造自我，是放大自我。让自我膨胀，膨胀到容不下别人。膨胀到只有我，没有我们。

陈坤感觉到了。他觉得自己很强。比端木燕强，比罗烈强，比所有人都强。他应该当队长。端木燕太老了，太弱了，快死了。他不配当队长。

罗烈感觉到了。他觉得自己很强。比陈坤强，比所有人都强。他的力量是最大的，他的防御是最厚的。他应该冲在最前面。陈坤只会在后面躲着，不配当战士。

炎心感觉到了。她觉得自己很重要。比灵汐重要。灵汐只会治，不会打。她才是队伍的主力输出。没有她，队伍打不出伤害。灵汐只是个辅助。

凌辰感觉到了。他觉得自己很快。比苏云的空间传送还快。苏云只会算，不会跑。他才是队伍的速度担当。没有他，队伍追不上敌人。

苏云感觉到了。他觉得自己很聪明。比凌辰聪明。凌辰只会跑，不会想。他才是队伍的智囊。没有他，队伍找不到方向。

灵汐感觉到了。她觉得自己很善良。比炎心善良。炎心只会烧，不会救。她才是队伍的良心。没有她，队伍没有人性。

端木燕感觉到了。他觉得自己很累。比所有人都累。他不想当队长了。他想休息。让陈坤当队长，让罗烈当队长，让谁都行。他不想管了。

七个人的自我，七个人的膨胀，七个人的分裂。识阴魔将在他们的自我中汲取能量，变得越来越强。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凝聚，从无形变成有形，从有形变成人形。

识阴魔将是一个镜子。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没有边框的镜子。镜面是银白色的，光滑如镜。镜中倒映着七人的脸。不是七个人的脸，是一个人的脸。每个人的脸都是自己的。但他们在镜子中看到的，不是自己，是别人。陈坤在镜子中看到了端木燕的脸，罗烈看到了陈坤的脸，炎心看到了灵汐的脸，凌辰看到了苏云的脸，苏云看到了凌辰的脸，灵汐看到了炎心的脸。端木燕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但他不认识那张脸。那张脸太老了，头发全白了，皱纹太深了。那不是他。他不想看。

“你们看到了什么？”识阴魔将的声音不是从镜子里发出的，是从七人的脑海中发出的。

陈坤看到了端木燕的脸。那张脸很老，很疲惫，眼睛浑浊。他不想成为端木燕。

罗烈看到了陈坤的脸。那张脸很冷，没有表情。他不想成为陈坤。

炎心看到了灵汐的脸。那张脸很苍白，很虚弱。她不想成为灵汐。

凌辰看到了苏云的脸。那张脸戴着眼镜，看不透。他不想成为苏云。

苏云看到了凌辰的脸。那张脸很年轻，很冲动。他不想成为凌辰。

灵汐看到了炎心的脸。那张脸很坚定，很倔强。她不想成为炎心。

端木燕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张脸老了，丑了，不中用了。他不想成为自己。

“你们不想成为别人。也不想成为自己。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

陈坤的原初利刃在手中，但他不知道要打谁。镜子里没有敌人。敌人是他自己。他不想承认。

罗烈的巨锤在手中，但他不知道要砸谁。砸镜子？镜子碎了，他还是他。

炎心的星焰在掌心，但她不知道要烧谁。烧自己？烧不死。

凌辰的光刃在手中，但他不知道要刺谁。刺空气？空气不会疼。

苏云的空间利刃在手中，但他不知道要斩谁。斩虚空？虚空不会死。

灵汐的生命能量在掌心，但她不知道要治谁。治自己？自己没病。

端木燕的光刃没有凝聚。他走向那面镜子，脚步不快不慢。他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那张苍老的、疲惫的、眼睛浑浊的脸。

“你是谁？”

镜中的那张脸开口了。“我是端木燕。你是端木燕。我们都是端木燕。”

“你想做什么？”

“我想休息。我不想当队长了。不想打仗了。不想守护宇宙了。我想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等死。”

端木燕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你不是我。你是我的执着。我执着于责任，执着于使命，执着于不能倒下。我累了。但我不想休息。我还想打。打完死亡魔帝，打万魔天尊。打完万魔天尊，打虫族女王。打到打不动为止。这是我的选择。不是执着。”

镜中的脸裂开了。裂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镜面碎了。

识阴魔将的声音在虚空中消散了。

五个魔将，全部击败。

五阴炽盛使徒站在虚空中。他不是一个孩子，不是一个老人，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影子。五团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烧，五种颜色，五种炽盛。色阴是暗红色的火焰，烧在他的身体表面。受阴是暗橙色的火焰，烧在他的嘴巴里。想阴是暗黄色的火焰，烧在他的头上。行阴是暗绿色的火焰，烧在他的四肢上。识阴是暗蓝色的火焰，烧在他的心里。

五团火焰，五阴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