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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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康宁正盘腿坐在他大腿上,两只小手捧着一个药杵,正“咚咚咚”地砸着桌面,对周遭的血腥和混乱浑然不觉。
小脸蛋干干净净的,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夏漾漾站在门口。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现在他好好地坐在这里,她应该松一口气的。
可她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凶得多:“你怎么回事?”
连小康宁都停下了砸药杵的动作,抬头看她。
“你不是说没事吗?王澎说你没事!这叫没事?”
陆希泽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确实没事,我很会躲子弹,这些都是皮外伤。”
“这叫皮外伤?军医都看过了吗?怎么没人给你包扎!”夏漾漾几步跨过去,一把扯过他的手腕,把那条胳膊翻过来。
血糊了一胳膊,看着触目惊心。
她的手指按在他脉搏上,感受着
“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
陆希泽想说没有,但夏漾漾已经蹲下来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腰腹,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越看眼睛越红。
陆希泽喉结滚动了两下,胸腔异常滚烫。
都说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那当一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医生,在你面前掉下眼泪时,算不算告密?
也正是这个时候,陆希泽下定决心缴清余匪。
他不能让他的妻儿活在胆战心惊中。
陆希泽:“对不起,你才过两年安生日子,要不是我,你们娘俩也不会受牵连。”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吭声,去柜子里翻药箱。
背对着的肩膀紧绷着,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隐忍。
陆希泽沉思道:“如今医馆已经不安全了,在找到下一个合适居所前,可能你得暂居在司令部,届时,我会留下王澎照看,保证你们的安全。”
康宁从陆希泽腿上爬下来,“哒哒哒”地跑到夏漾漾脚边,戳了戳她的小腿。
夏漾漾低头,对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康宁指了指陆希泽,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皱起小眉头,夸张地龇了龇牙。
然后把两只小手一摊,歪着头看她。
翻译过来大概是:他脸上有伤,疼,你管管。
夏漾漾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提着药箱走回去,从酒精和碘伏中,挑了酒精,粗暴地拧开瓶盖,沾了药水就往他嘴角那道口子上怼。
陆希泽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夏漾漾没好气地说,“挡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还有个女儿要养?”
她离得他好近。
棉签擦过他颧骨的淤青,她的力道轻了一些。
她卷翘的睫毛轻轻扇着,鼻梁线条干净利落,脖颈像一截刚出水的白藕。
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出挑美丽的人儿。
又怎么恰好是他孩子的母亲?
陆希泽声音低沉:“等我再回来,我们去趟内务局吧。”
不知不觉,就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他后背陡然绷紧,本来止住的手臂血口子,又隐隐崩裂。
“嗯?去干什么。”她问得随意。
“康宁上学需要父母的身份证明。”
“确实该去。”
“我是说,我能用十六抬大轿迎娶你吗?”
夏漾漾手顿了一下,掀眸看过来,略有几分冷利:“这算什么?得寸进尺?”
陆希泽应该解释的。
应该解释“我只是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我想弥补你们”。
这些话争先恐后,在他喉咙里挤成一团,最终一句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她说得对。
他就是得寸进尺。
在南方的泥沼里摸爬滚打时,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打完仗,或死在战场上,去阴间找她。
当时他想,只要她活着,他什么都不求。
可发现她活着甚至育孩子时,他就想,要是能住进来,给康宁扎辫子、讲故事、坐在小床边念画册就好了。
得到母女的信任后,他又想,要是能有一张床、一个房间、一个永远属于他的家就好了。
今天,她亲手给他擦药。
指尖的温热透过药棉,从他溃烂的伤口渗进骨头缝里,像当年在雪洞里,她用身体给他取暖。
这一瞬间,他就是一条蛇。
冷得太久,尝到一点暖意,就想把整个太阳吞下去。
贪得无厌。
这个词从记忆深处冒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没办法否认。
他就是贪。
太后说他“天资聪颖”,他就跻身成为小皇帝身边最金贵的伴读;
兄长说他“有将相之才”,他就想给天下一个太平。
现在,他连她这个人也想正大光明地要了。
想得理直气壮,想得心虚胆寒。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没有要逼你。”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不想,我们就当没说过这句话,康宁上学的事,我找关系办。”
他话里违心,压着一股气,看似留给她选择的余地,实则那阴勾勾的视线。
完全把她当囊中猎物来的。
夏漾漾上完脸上的药,托盘往桌上一放:“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像个大爷一样是什么意思?我还得上赶着不成?”
陆希泽一怔。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一点什么东西。
“我求你,求你做我的妻子。”
夏漾漾摇头叹气,双臂抱胸:“你跪下。”
陆希泽膝盖一弯,就要从矮椅上顺势跪下来。
动作快得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单膝!”她及时出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谁让你双膝了?你搁这儿祭祖呢!”
他的膝盖已经触到了地面,闻声一顿,换成了单膝。
“现在,你可以求我了。”她说。
陆希泽抬起头。
从这个角度看她,她的下巴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眼角眉梢都是“吃定你了”的笃定。
好看得要命。
小康宁也从妈妈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捂着小嘴巴笑。
看懂她的用意后,陆希泽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笑起来。
“我求你,”他开口,声音沙哑而郑重,一字一顿,“夏漾漾,也是康医生,嫁给我,我用我的全部身家作聘礼。”
“嗯……”
她拖长音调,笑得像只猫儿。
终于把猎物按在抓下的得意洋洋。
忽然伸出手,用食指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再说吧,看你表现喽。”
说完,她转身去拿新的纱布。
陆希泽低下头,短促地笑了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