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7 章 无巧不成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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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伸出手,将画卷慢慢地卷了起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画卷收拢,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一点点消失在卷轴里。
先是眉眼,再是唇角,最后连那抹神秘的笑意也被卷了进去。
只剩下一截泛黄的纸边。
他将画卷随手塞进了案头的抽屉里,关上抽屉,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烛火在他眼皮上投下一层暖黄的光晕,明明灭灭的。
窗外,夜风依旧。
吹得院子里的栀子花沙沙作响,花香一阵一阵地涌进来,浓得化不开。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笃,笃,笃,一下接一下,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打发走了解缙,朱樉独自坐在椅中。
他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先是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像被人用手指将翘起的线头按了回去。
然后眼底那点光渐渐熄灭,如被掐灭的灯芯。
最后连眉头也松了下来,整张脸归于沉寂,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不再泛起。
那笑意冷却的过程,如灯油燃尽的烛火——
先是暗了,然后灭了,最后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昏暗的房间里袅袅散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案头那幅画上。
画中的女子半露香肩,嘴角含着妩媚而神秘的笑意。
烛光在她面容上跳跃,将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映得忽明忽暗,仿佛她随时会从画中走下来。
达定妃。
他亲手画下的这幅画像,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的笔墨消遣。
那一夜他闲极无聊,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女人的传闻——
一个倾国倾城,名动天下的女子,陈友谅的宠妾,齐王朱榑和潭王朱梓的生母。
便鬼使神差地提起了笔。
可现在回头看,这幅画的意义远比他当初所想的要复杂。
它不是一幅画,是一把钥匙,一扇门,一个他亲手递给命运的由头。
解缙方才看见这幅画时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恐,那张脸上骤然褪去的血色,那嘴唇哆嗦着挤出的半句话——
每一样都在告诉他,这幅画戳中了某个他不曾知晓的痛处。
这很好。
解缙的反应越激烈,说明张麟并不知情,不然以解缙的少年心性,不会做到滴水不漏。
而张麟这个人,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依仗的棋子,早晚都要得到重用。
陈友谅的遗孀。
他在心里把这五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嚼得满嘴都是苦涩的铁锈味。
达定妃,一个本该在洪武九年就薨逝的女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隐姓埋名躲到了长沙。
这里面有多少是朱元璋知道的?
又有多少是他装作不知道的?
天家的账本,从来都不是明面上那本。
而如今,她的画像就摆在案头,出自他本人的手笔。
这意味着从他落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入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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