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尘埃落定（1/1）

岭南的冬，湿冷入骨。五岳会盟定在冬至日，地点选在珠江口外的“孤雁洲”——一座荒废多年的沙洲小岛，只有一条潮汐航道可通，涨潮时成岛，退潮时可涉水而过。此地易守难攻，历来是江湖决斗的“死地”。消息传开七日，各大帮派陆续登船。洪门由大公子黎昭率三十精锐前往；青竹会仅来三人，一老妪、一少女、一盲琴师，却无人敢小觑；血衣堂最是张扬，三艘铁甲快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一排黑衣刀手，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而陈砚，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乘的是一艘破旧的乌篷船，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船上无旗无号，只有一把油纸伞、一壶浊酒、一卷书。守岛的洪门弟子拦下他：“报上名来！”陈砚抬眼，目光平静如水：“说书的，姓陈。”“说书的？今日是五岳会盟，不是戏台子，滚！”陈砚不语，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轻轻放在船头。铜牌上刻着三个字：听雨楼。那弟子脸色一变，迅速将牌递入内岛。片刻后，一名灰袍老者快步而出，拱手道：“陈先生，请。”乌篷船缓缓驶入内湾。岛上已搭起三座高台，中央为主盟台，两侧为观礼台。火把如林，刀光如雪。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血腥的气息。陈砚登岸，撑开油纸伞，缓步而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尖已裂。可所过之处，群雄竟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那是谁？”有人低声问。“听说是三年前在佛山说书的陈砚，后来失踪了。”“他来干什么？看戏？”“你不懂……他三年前在茶楼说《血衣夺命案》时，就一字一句，说中了血衣堂七桩旧案。那时没人信，如今……谁还敢不信？”高台之上，靓坤已至。他身穿猩红长袍，衣角绣着金线蟒纹，发束玉冠，手持赤鳞匕，斜倚在虎皮交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砚走来。“陈先生，三年不见，你竟还活着。”他开口，声音如丝如缕，却传遍全场。陈砚抬头，与他对视：“你都活着，我怎敢先死？”众人一静。这不只是对话，是宣战。五岳会盟，本为“议和”而来。可谁都明白，这是血衣堂的局。靓坤早已买通洪门两位长老，只等盟誓一立，便在酒中下“迷魂散”，再以“叛乱”为由，当场格杀黎昭，彻底吞并洪门。可他没料到，陈砚会来。更没料到，陈砚带来的，不是刀，不是枪，而是一卷书。——《江湖纪略·血衣篇》。当夜，盟誓开始。三牲祭天，香炉燃起，五方代表登台立誓。靓坤作为主盟人，立于中央，朗声道：“自今日起，岭南江湖，当归一统，共抗外敌，若有背盟者，天诛地灭！”

话音未落，陈砚忽然开口：“我有一个问题。”全场目光聚焦。他缓缓翻开手中书卷：“三年前，佛山‘万和当铺’血案，十二人被杀，现场无打斗痕迹，刀伤一致，皆为赤鳞匕所伤。但据查，当日赤鳞匕正在血衣堂密库中封存，由三十六名刀手轮守。那么——是谁，用它杀了人？”靓坤眼神微动，却仍带笑：“陈先生，你讲书讲疯了？那案子早结了，是飞贼所为。”“飞贼？”陈砚轻笑，“可飞贼身上，为何搜出你亲笔写的‘事成之后，赏银三千’手令？”他一挥手，那灰袍老者立刻呈上一叠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