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铜扣之谜(1/1)
雨后的山道泥泞不堪,萧无咎踏着碎石前行,靴底沾满湿土,每一步都留下深陷的印痕。他左手紧攥着两枚铜扣,一枚是巢皮临终前攥在掌心的,一枚是三日前从靓坤怀中跌落的。铜扣在掌心相触,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靓坤跪在雨中的模样、白无常在火炉前的冷笑,像两团纠缠的雾,始终萦绕不去。“清白的,便是罪?”萧无咎低声呢喃,指腹反复摩挲着铜扣边缘的纹路。两枚铜扣皆为青铜所铸,大小一致,纹路却截然不同:一枚刻着缠枝莲纹,花瓣间藏着细如发丝的沟壑;另一枚刻着云雷纹,纹路末端微微上翘,像是刻意预留的接口。此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些细节,只当是寻常信物,可此刻将它们并置,却隐隐觉出不对劲——缠枝莲纹的缺口,恰好能嵌入云雷纹的凸起,严丝合缝。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细看。缠枝莲纹的沟壑里,竟藏着极淡的墨痕,若不凑近细看,根本难以察觉。萧无咎用指甲轻轻刮擦,墨痕并未褪去,反而显出更清晰的轮廓:那是一条蜿蜒的线条,起于莲纹的根部,止于缺口处,像是一段残缺的地图。“地图?”萧无咎心头一震。他忽然想起巢皮临终前的低语——“他们没伤阿箬”。当时他只当是兄弟临终的牵挂,可如今结合铜扣上的线索,这句话或许另有深意——巢皮藏匿阿箬,或许并非单纯的“护人”,而是为了守护地图指向的秘密。而白无常说巢皮“见过密信”,或许正是因他发现了铜扣里的玄机,却选择隐瞒,这才招来杀身之祸。想到这里,萧无咎加快脚步。他记得巢皮曾提过,阿箬的祖籍在青州府下辖的临水县,那里有条名为“白河”的支流,与铜扣上的线条极为相似。若铜扣地图指向临水县,那阿箬极可能藏身于白河沿岸。临水县的白河蜿蜒如带,河畔的芦苇丛密不透风。萧无咎沿着河岸寻了三日,终于在一处废弃的渡口旁发现线索——芦苇丛中藏着半块青砖,砖上刻着与铜扣缠枝莲纹相似的沟壑,墨痕未干,像是不久前才刻下的。他顺着沟壑延伸的方向望去,河对岸的山坳里隐约露出半截青瓦。“有人!”萧无咎握紧断水刀,轻身跃过河面,落在青瓦旁的土坡上。那是一座破旧的草庐,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门扉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他屏住呼吸,贴在门边,手指悄然搭在刀柄上。草庐内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书页,还有女子低低的咳嗽声——那声音清越而虚弱,与他记忆中阿箬的声音重合。
“阿箬姑娘?”萧无咎轻声唤道。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一道带着警惕的声音响起:“你是谁?”“我是萧无咎,血刀会的……叛徒。”萧无咎坦然道,“巢皮让我来找你。”听到“巢皮”的名字,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阿箬立于门内,一袭素色布裙,脸色苍白如纸,手里还攥着半卷竹简。她上下打量着萧无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断水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巢皮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