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与靓坤的对峙(1/1)
夜雨如针,扎在黑崖堡外的石阶上,溅起的水花像碎骨。萧无咎站在堡门前百步之遥,未披蓑,未戴笠,只背着那柄断水刀,刀鞘上系着一枚铜扣,在雨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像某种低语。他身后,是三具尸体,皆为血刀会执事,颈间一刀封喉,刀口平直,是断水所留。七日内,七执事已死其三,余者皆藏。而今日,他来取第四人——靓坤。堡门缓缓开启,一道红影立于门内,如血浸透的幡。靓坤一身猩红劲装,腰悬双短刃,面如冠玉,眼如寒星,嘴角挂着笑,却无半分暖意。“你来了。”他说,声音如旧,像当年在练功场边,递给他一碗酒时那样。“我来了。”萧无咎答,声音却已不是当年。雨更大了。“你杀的三人,都是奉命行事。”靓坤道,“他们没违背律,没背弃会规。你杀他们,是叛,是乱,是忘本。”“那巢皮呢?”萧无咎问,“他奉的哪条律?背的哪条规?”靓坤沉默。“他中七箭,箭箭穿骨,却未伤要害,只为让他活着等我。”萧无咎向前一步,“他死前说,‘他们没伤阿箬’。你可知这句话什么意思?”靓坤仍沉默。“他护住的是一个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女。”萧无咎声音渐冷,“而你们,却以‘泄密’之名,将他射成筛子。他至死,手里还攥着那枚铜扣。”“规矩如此。”靓坤终于开口,“他藏匿外人,知情不报,按律当诛。我不过行刑。”“行刑?”萧无咎冷笑,“你亲自动手?你躲在暗处,让鬼手七放箭?你连看他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不需有。”靓坤抬眼,目光如刀,“我只需确保律令不堕。你若念旧情,便不该问。”“可我偏要问。”萧无咎拔刀,刀出三寸,寒光破雨,“你我同门习武,同吃一锅饭,同睡一草席。你说,兄弟之情,在你心里,值几钱?”靓坤终于动容。他缓缓抽出双刃,刃身狭长,泛着幽蓝,是淬过毒的“追魂”。“值一条命。”他说,“我的命,早给了血刀会。”“那好。”萧无咎刀出鞘,断水横于胸前,“今日,我来取你这条命。”雨中,刀光乍起。不是劈,不是斩,而是刺。断水如毒蛇吐信,直取中宫。靓坤双刃交叉,格挡,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炸响,像惊雷劈开云层。两人交手,快得看不清影。刀光纵横,雨线被斩断,落地成血。第一回合,三十招。萧无咎攻,靓坤守。断水刀法本就以狠辣迅捷著称,而靓坤的“追魂双刃”则重在缠斗与反制,每一挡都带着回旋之力,欲绞断对方兵刃。可萧无咎的刀,已不是当年的刀。他的刀,带着恨,带着醒,带着不再被规矩束缚的自由。第二回合,五十招。靓坤开始反击。双刃如血蝶翻飞,一左一右,一虚一实,时而合击,时而分击,逼得萧无咎后退三步。“你的刀法,是我教的。”靓坤冷声道,“你忘了吗?”“我没忘。”萧无咎旋身,断水划出半圆,逼退双刃,“可你忘了,我学得比你快。”话音落,刀光闪。“嗤——”一道血线从靓坤右臂迸出,衣裂皮开,深可见骨。靓坤闷哼一声,后跃七尺,抬手按住伤口。“你伤我?”他盯着萧无咎,眼中第一次浮现震惊,“你竟真下得去手?”“你伤巢皮时,可曾犹豫?”萧无咎一步步逼近,“你下令放箭时,可曾念过兄弟?”靓坤不语。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看到他睁着眼等你时,心里不痛?可我是刑律护法!我若不动手,血刀会便无律可依!你懂不懂?”“我不懂。”萧无咎声音平静,“我只懂,他死时,手里还攥着铜扣。”他举刀,再攻。这一次,不是刀法,是搏命。断水刀劈、砍、削、刺,招招致命,不留余地。靓坤双刃已难招架,肩头再中一刀,血染红衣。他踉跄后退,背靠堡门,喘息粗重。“萧无咎……”他低声道,“你真以为,脱离血刀会,就能活?就能正?你不过是从一把刀,变成另一把刀。你杀我,也不过是为白无常清路。你知不知道,他放你走,是让你当‘清道夫’?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想除掉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