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阎罗巧断案，人情送与还（1/2）

按理说阎罗殿内的审判流程乃是一番铁律森严、因果昭彰的规程运转，不因魂喜而增半分宽纵，亦不因魂悲而减丝毫雷霆。凡有鬼魂解至，这一套天理织就、幽冥铸定的流程，便如那殿角铜壶滴漏，分毫不错地施展开来。

一般情况下，殿门开阖，阴风卷入，鬼魂便跪在了那殿心缓缓轮转的太极阴阳图上。先不闻阎君发问，亦不见判官落笔，只听得首席判官崔珏处传来一声轻咳。

他身侧那面蒙尘古镜——名唤“业镜”的——便无风自动，镜面似水波荡漾，渐次放出清蒙蒙的光华来。这光华不照殿宇，独独笼定殿下鬼魂。

镜中霎时流光溢彩，却不是仙境瑶台，乃是那魂灵前世今生，自堕地一声啼哭起，至咽气一刻叹息止，其间种种言行思虑，善的恶的，明的暗的，公的私的，但凡起过心、动过念、行过事，无不清晰映现，纤毫毕露。

善举则镜中生暖色，祥光微现；恶业便镜内涌黑气，秽影幢幢。这第一关“业镜照影”，便是教那魂灵自家看个明白，也教满殿神祇瞧个真切，任你生前巧言令色、掩过饰非，到此般田地，真真是“心镜之前，万相皆空；业影之中，因果自现”。

业镜光敛，镜中景象定格于那魂临终一瞬。崔判官此刻方从容提起朱笔，展开面前那部非金非玉、非绢非纸的“生死簿”。簿子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某一页，其上字迹似活物般游动。

判官目光如电，对照业镜所显与簿上所载，细核其阳寿几何，福德几许，罪业几重。时有那行善积德超出命数者，或那作恶多端折损寿元者，判官便运笔如飞，朱砂一点，或增或减，勾抹添注。

笔下朱红，有的灿若丹霞，记的是救难扶危之功；有的黯似凝血，录的是戕害良善之孽。这第二关“簿籍核勘”，最是繁琐精细，关乎那魂最终发落去处的一笔一划，皆在此际注定。

笔落之时，常有朱砂微芒渗入簿中，化作丝丝缕缕的因果线，与那业镜残影相连。

待判官合上簿册，微一颔首，殿上方响起第一个声音。那声音并非来自居中的阎罗天子，而是源自左首第一位的秦广王。

这位专司寿夭吉凶的阎君，面含悲悯，语调却沉凝如铁，只依着业镜与簿籍所显，将那魂一生大节，提纲挈领地陈述一番，何处是善，何处是恶，何处是功过相抵，何处是罪无可逭。言毕，目光便投向邻座的楚江王。

于是，十殿阎罗次第开言。每一位阎君，执掌不同大地狱，所司刑罚各异，故而关注之业亦自有侧重。楚江王严审伤肢体、害性命之暴行；宋帝王深究叛家国、欺尊长之不忠不孝；五官王细查贪赃枉法、诈取钱财之黑心；卞城王呵斥忤逆人伦、淫邪滥情之秽事；泰山王怒视谤圣毁贤、焚典污庙之狂悖；都市王冷对恃强凌弱、妒贤嫉能之阴毒；平等王虽隐于暗影，不言不动，然凡涉及至恶大罪，其余阎君言至此处，皆会肃然向其座方向微倾，仿佛那无间地狱的酷烈气息，已无声宣判。

这一番“十殿共议”，非是争吵辩驳，乃是各依律条，层层剖析，将那魂灵一生罪福，剥茧抽丝，理得清清楚楚，判得明明白白。其间并无私情，唯有天理与阴律的交响。

待到第九殿平等王的暗影似乎微微颔首，众阎君议论之声渐息。那居中最是清正刚毅的阎罗天子包，方缓缓抬起眼睑。

他目光扫过殿下瑟瑟鬼魂，亦掠过两侧文武，最后落回崔判官身上，沉声只问一句：“依律，当如何发落？”这一问，乃是最终定谳前的确认。

崔判官便手持朱笔，于一份早已拟好的批文上，将十殿共议之结果，结合阴司律例，朗声宣读：某魂，因其善功，可抵某罪几分；因其恶业，当受某狱几载；刑满之后，又该发往何处，以何身份受生。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批文宣读毕，满殿目光齐聚最末一位，那掌理终极发配的转轮王薛。转轮王面前并无严厉之色，反有种勘破轮回的平静。

他面前虚悬的六道轮盘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玄奥的嗡鸣。轮盘之上，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光影交错变幻。

崔判官将批文双手奉上，转轮王接过，只一眼，便道：“善。”或是：“可。”随即，将那批文望空一掷。文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灵光，注入轮盘之中。

轮盘转速骤变，最后缓缓停定，指针不偏不倚，指向一道光影——或是金光灿烂的人道，或是浊气沉沉的畜生道，亦或是其他。此乃“轮盘定生”，一锤定音，决定了那魂历经地府诸般勘问刑罚后的终极归宿。

流程既毕，崔判官朱笔在生死簿该魂名讳上，最后重重一圈，算是了账。武班之中，自有相应的阴帅或寻常鬼卒出列，依照批文所示，或引往各殿地狱受刑，或直接送至转轮王殿后的“六道回廊”等待投生。

满殿肃穆，唯有铁链轻响与步履囊囊，不久便复归那无始无终的沉寂，等待着下一个魂灵被阴风送入，再度开启这一套万古不易、至公至明的幽冥审判。

正是：

业镜光寒照胆魂，朱砂笔下落缘因。

十殿森然议功过，一轮回转定浮沉。

铁律无亲悬宇宙，阴司有眼鉴晨昏。

任尔人间多机巧，到此方知天道真。

可是今日审判的流程却有些缓慢，直到吴德贵、赵子龙与阴公等人都见礼跪拜完，也不见那阎罗天子拍响那案木，开始断案。

倒不是因为宋阳没有跪拜的原因，宋阳刚知道自己的道号，也是知道世尊之位见了阎罗王是不用跪拜的。

众人只听得众位阎罗低声细语，良久之后才算安静下来。

“咳咳……”然后，宋帝王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你三人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阳脑袋上冒出个头大的问号，这阎罗审判啥时候还有坦白的流程了，孽镜台不是在你旁边了吗？难道不会自己看吗？

“都是帝王，你们凭什么审判我？！”就在这时，普密蓬站起身说道。“一群蝇营狗苟之辈，若是罗列我罪状任我伏法也就罢了，哼，没想到也只是怕本王攀咬罢了！”

“狂妄！！！！”十大阴帅齐声喊道。

判官已经手持令牌，只等阎罗天子下令便要给他上刑，让阴差先教他一百杀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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