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2章 来一场豪赌（2/2）

张火松心中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瞬间重新炽烈燃烧起来——这茫茫天地间，唯有当年为他指明方向的这位大人，才有能力为他拨开迷雾，助他在此道上继续前行。

“因此，父亲，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必须下界，去寻玄宸天王大人。若错过此次机缘，我的道途，恐怕真要止步于此，永难再进寸分了！”

张火松神色无比肃然，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往日那个沉稳持重的少掌门形象已然不见，只剩下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

张云望着儿子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毅，怔怔地注视了他良久，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满是无奈的悠长叹息。那叹息里，既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唉！你这倔强的性子，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认准的事情，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半点都不知变通！”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张火松的肩头，紧绷的面容渐渐缓和，浮现出一抹慈和的笑意，语气转而变得斩钉截铁：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权当我洞玄门将未来气运，押在此一搏之上！若是赌输了，大不了为父拼尽这半步仙王的修为，与你一同承担所有后果；可若是赌赢了，待玄宸天王大人重归仙界、再临巅峰之日，便是我洞玄门挣脱二流枷锁、乘风直上九霄之时！”

张火松心头猛地一热，瞬间了然。父亲口中虽说是为宗门前程谋划，实则是不忍见他抱负成空，不愿让他此生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外人只知张云是那位威严肃穆、令人敬畏的洞玄门掌门，终日神情冷峻，难以亲近。唯有张火松深知，私下里的父亲，是何等重情重义，内心又是何等柔软。

母亲仙逝，已逾五百载春秋。这五百多年来，父亲几乎每日都会独自前往母亲昔年居住的殿宇，对着墙上的画像静坐良久，默默出神。

曾有许多次，张火松于深夜路过，都能听见父亲坐在母亲的灵位之前，自斟自饮，对着空寂的殿堂低声絮语。

诉说着这些年来宗门内的琐碎事务，也念叨着他的近况，语调温柔得仿佛母亲从未离去。

这五百多个寒暑，父亲心中始终只装着母亲一人，从未动过续弦再娶的念头。他将所有的温情与牵挂，毫无保留地留给了逝去的爱妻和他们唯一的孩子。

当年母亲身受奇异道伤，父亲寻遍仙界，访尽名山大能，终究无力回天。

这份深埋心底的无力与歉疚，经年累月，早已化作了对张火松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宠爱——只要是儿子认定必须去做的事，哪怕看似逆势而为，他最终也狠不下心去强硬阻拦。

张火松望着父亲鬓角隐约可见的几缕霜白，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都懂得父亲的孤寂，五百多年的漫长光阴，非但未能冲淡那份刻骨的思念，反倒让这份情感在岁月中沉淀得愈发醇厚深沉。

即便面对的只是一幅不会回应他的画像，父亲依旧会带着笑意，向母亲细细诉说日常。唯有在他酩酊大醉、卸下所有心防之时，才会流露出深藏心底的、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