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清官难审家务事！5（1/1）

何展英沉住气，一张脸绷得愈发正经，目光死死凝在案前的状纸上，指尖捏着纸角，却半点不敢将状纸抬离桌面。隆冬时节，外头落了厚雪，晴日的阳光铺在雪面，反出刺目的光，竟让这四面开窗的衙门大堂亮得晃眼，比盛夏烈阳当空时还要灼目几分。他这心里头正打鼓，偏怕这透亮的光把状纸上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的字透给堂外瞧热闹的百姓，若是有人指着纸问起，这字是谁写的，又是哪家夫子教的，他这堂堂青云城县令的脸面，怕是要丢得一干二净。

兔崽子！回头从今晚起，定要把家里那小子的字抓得严严实实，再不能由着他胡写乱画！何展英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索性抬眼撇开那状纸，将后堂陆捕快方才禀明的案件始末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理出个条理，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惊堂木，重重往红木案面一拍，沉响震得大堂瞬间静了几分。

可这静意刚起，衙门口便传来柳二慌里慌张的喊声，他被打了几板后，瞧着公堂之上的阵仗，只觉事情越闹越不对劲，竟连滚带爬地趴在堂下，朝着正座的何展英连连磕头：“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小的就是跟老父亲闹了点鸡毛蒜皮的小矛盾，这都是家事，哪用得着劳烦大人上公堂断案啊！”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柳仲山便红了眼，一手捂着脸，冲着柳二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想了事就了事？你方才从家里一路闹到衙门，不是挺威风的吗？又是喊着咱们杀人，又是喊着自己好冤枉，还敢在大街上、在程夫人面前明目张胆要两百两银子！如今想当没事发生，门都没有！我今天就让大伙好好看看，我柳仲山养了个什么样的孝子！你哪一次来看我，手里拿过半点东西？每次走，倒是把我屋里的东西翻得满当当带走，你这狼心狗肺的兔崽子！”

柳仲山捂着脸的指缝间，还能瞧见几道深的爪痕，凝固的血痂结在皮肉上，半边脸青肿交错，血渍从脸颊滴到衣襟上，红黑一片，瞧着触目惊心。

何展英听得不耐，再次抬手拍响惊堂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厉声喝道：“公堂之上，岂容你等喧哗？这是断案之地，不是市井集市，哪能由着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本官何时问你话了？竟敢随意插话，妄视本官威严！来人，拖下去，打十大板子！”

一声令下，两侧衙役应声上前，架起还在磕头的柳二，拖至堂下的刑凳上，二话不说扬起板子，十大板重重落下，声声脆响伴着柳二的惨叫，在大堂里回荡。反倒对柳仲山，何展英心下有数，扬声吩咐衙役传了衙门的郎中过来，为他清洗脸上的伤口，仔细包扎妥当。

十大板打完，柳二疼得浑身抽搐，趴在地上惨叫连连，却还憋着一股委屈，抬头朝着公堂之上的何展英喊道：“大人！我父亲都发话了，这事就算了，为何只打我一人？这不公平！”

何展英本就因状纸的字憋着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翻起几分不爽，冷声道：“本官审案，难道还要你来教？方才便敢蔑视本官，如今还敢多嘴，再加十大板子！”

“不是的大人，不是的！”柳二吓得浑身一哆嗦，忘了身上的疼，连连摆着手喊冤，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