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这府里的人是吃了五石散还是疯了?5(1/1)
郭芙兰猎回的凶兽肉,肌理间凝着深赤的脂纹,腥膻气裹着一缕清冽又勾人的奇异鲜香,钻鼻入腑时竟带着几分山野灵劲。程景浩指尖触到那肉的瞬间,便知这野味来路绝非寻常,心下暗忖万万不能让府中人,或是张、何两府的人瞧出半分端倪。
他回来的时候悄悄切下大半块凶兽肉,细细剁成肉糜、切作肉片,混着先前从市集商贩处买回的鲜牛羊肉,或用黄油煎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或架在炭火上慢烤,撒上椒盐芝麻,焦香漫溢;或同青椒笋片急火快炒,锅气翻涌。连那裹着筋髓、敲之铮铮的凶兽骨头,也被他用铁锤敲得裂了缝,混在寻常龙骨排骨里,丢进陶瓮加了姜片葱段,慢火煨着浓汤,文火滚沸间,醇厚的肉香丝丝缕缕漫开,绕着廊柱、飘过高墙,把整个程郭府都浸在这勾人的香气里,连院角的寒梅,似也被这暖香熏得松了几分寒色。
往日里他与郭芙兰性子爽朗,府里上下同吃同喝从无避讳,便是请张何两府的人来热闹一番也无妨,唯独打心底里不愿请那贞德道尚人——偏生这老道的鼻子竟比深山的猎犬还灵,外头飘着细雪,他竟循着肉香掐着饭点,踏雪而来。青布道袍上落着碎雪,也不拍拭,更无半分客套,径直掀了院门帘,目光扫过院中摆开的酒桌,寻了个空位便大马金刀坐下,手往桌沿一搭,那模样摆明了就是来蹭吃蹭喝。
郭芙兰瞧着这怪道,今日心情正好,懒得与他计较,又念着程景浩几日后便要上京赴事,难得府中这般热闹,便笑着推了推程景浩的胳膊,让他去酒窖把那坛藏了多年、往日连自己都舍不得抿一口的陈酿搬出来,扬声笑道:“今日难得尽兴,把好酒拿出来,让大伙都乐呵乐呵!”
府里那四个半大小子,本就盯着桌上的肉流口水,一听有陈酿好酒,眼睛瞬间亮得像燃了星火,齐齐凑上来,踮着脚往酒窖的方向望。程景浩反手一人赏了个爆栗,指节敲在额头上清脆作响,沉声道:“未满十六岁,你们喝个屁的酒,乖乖坐回原位吃菜,少凑趣。”
“那猴儿酒或是果酒总可以吧?甜滋滋的,又不醉人,咱们喝两口怎的了?”区子谦捂着额头,不满地扁着嘴嘟囔,其余三个小子也跟着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程景浩一听这话,眯了眯眼,眼底藏着笑意,手上却没留情,又各赏了一个爆栗,力道比先前还重些,痛得四个小子捂着额头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直哼哼。“还知道地窖里有猴儿酒与果酒,看来往日没少偷偷摸去喝,今日还敢提?没得商量!”
一顿酒肉,吃得酣畅淋漓。凶兽肉本就滋补,肌理间的鲜香混着牛羊肉的醇厚,入腹便觉一股暖意漫遍四肢;陈酿烈酒入喉,劲爽辛辣,冲得人胸腔发烫。众人杯盏交错,划拳说笑,直吃得腹饱神酣,连冬日的寒意都被这酒肉暖得消散无踪。
可谁也没料到,夜半时分,整个程郭府竟无一人能合眼——那凶兽肉的后劲,竟在夜深时悄然发作,每个人都浑身燥热,血脉贲张,指尖触到肌肤都觉发烫,精神头足得像是足足睡了十几个时辰刚醒,眼底亮得很,半点倦意也无,连平日里最嗜睡的下人,都坐在屋中辗转,只觉浑身的力气没处使。
那喝得酩酊大醉的贞德道尚人,此刻酒意被燥热冲得散了大半,赤着脚踩在地上,拉着四个同样浑身燥热、跃跃欲试的小子就要出街,舌头还有些打卷,大着嗓门嚷嚷:“走!老道带你们出去,教你们真本事,教你们怎么辨鬼捉鬼,瞧老道露一手!”
这动静惊着了梁大娘,她披了厚袄从屋中出来,一见这阵仗,忙上前拦住,急声道:“现在都已是亥时了,外头冰天雪地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别说人了,就是怨鬼也冻得不愿出来游荡。你这老道瞎闹什么,拉着孩子们出去,天寒地冻的,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好?”
“让他去。”程景浩靠在廊柱上,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雪花,眼珠子一转,突然冲着贞德道尚人扬声喊,“大娘这话就不对了,这亥时本就是阴邪怨鬼出没的好时机,你这做师傅的,既要教徒弟,自然该拿出真本领来,不然岂不是白浪费了我今日的好酒好肉?”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又添了句,“你若真能教他们些真东西,这两天府里的好酒好肉管够,保准你吃好喝好;若是教不了,那你也别想着在我府里安生蹭吃!”
贞德道尚人一听还有这等好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浑身的燥热化作了劲头,连连催着四个小子:“快!快跟上,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又拍着胸脯保证,粗着嗓子道:“今日老道定让你们开开眼,瞧瞧什么是真武功、真道术,保准不枉你们吃这顿好肉!”
梁大娘终究放心不下,看着四个小子只穿了常服,忙转身回屋翻出厚棉袄、棉靴子,逼着四个小子一件件穿上,又给他们裹上围巾,絮絮叨叨地叮嘱:“天冷路滑,脚下留神些,别跑太快,冻着了、摔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觉着冷,就赶紧回来,听见没?”
这边程景浩看着贞德道尚人领着四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子,踏雪出了大门,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他反手便将府门闩了个严实,木闩扣合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格外清晰。梁大娘瞧着他这举动,忍不住走上前埋怨:“都这么晚了,外头还飘着雪,你这做长辈的,怎么还由着他们胡闹?还把门给闩了,难不成打算今晚不让他们回来?要教本事,大白天的教不行吗?偏要挑这深更半夜的。”
“大娘,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自有分寸。”程景浩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怪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狡黠,“你待会把柳盼那小子扔去四个小的房里睡,你跟叔今晚就好好歇着——今儿吃的这肉太补,后劲大得很,你瞧叔那模样便知。”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廊下,柳仲山正背靠着廊柱,脸涨得通红,额角渗着细汗,手还不住地在冰凉的木柱上蹭着,身子微微挪动,瞧着竟有些坐立难安,浑身的燥热似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竟说这些浑话。”梁大娘被他说得脸颊发烫,目光瞟向柳仲山,不由得纳闷,拉着程景浩的胳膊低声问,“你说他这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怎么瞧着浑身发痒、坐不住的模样,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哪用找大夫,就是肉太补了而已。”程景浩摆了摆手,笑得促狭,“好不容易能有个两人世界,您可别轻易开门,好好陪着叔歇着。”他又补了句,“那四个小子被老道领着,不到天亮定回不来,马小强跟柳金月都已经把儿子抱去小的们房里了,您就放心吧。”
说着,他转头对正蹲在地上收拾杯盘的黑枣和馒头道:“桌上的东西别忙着收拾了,天晚了,若是困了,明早起来再弄也无妨,快回房歇着吧。”
“我们还是收拾好再回房吧,不然明早起来,残羹冷炙的,收拾起来更麻烦……”黑枣的话还没说完,北厢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马小强的低笑混着柳金月的轻嗔,动静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飘到院里三人的耳中。黑枣和馒头瞬间脸红耳赤,头埋得快贴到胸口,手指绞着抹布,连大气都不敢喘。
“让你们明儿收拾就明儿收拾,非得在这杵着,这下好了,听墙脚了不是?”程景浩笑着打趣一句,目光扫过两个羞赧的丫头,又道,“对了,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了,往后遇上个合心意的,只管跟梁大娘说声,府里的银两、陪嫁什么的,都给你们备得妥妥的,保准不让你们受委屈。”
这话一出,两个丫头臊得不行,脸颊烫得像火烧,脚下像抹了油似的,拎着抹布、端着空盘,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的厢房,连门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梁大娘站在原地,脸烫得厉害,半晌才缓过神,抬手轻轻拍了程景浩一下,又气又臊:“你这浑小子,越大越没正形,净说这些混账话!”她瞧着廊下柳仲山那坐立难安的模样,也顾不上再埋怨程景浩,赶紧上前,扶着晕乎乎的柳仲山,脚步匆匆地回了正房,连屋门都关得快了些。
院里只剩程景浩一人,雪还在细细地飘,落在他的肩头、发梢,转瞬便融成细珠。他望着漫天飘飞的细雪,听着府中各处隐隐传来的动静——北厢房的轻语、下房的辗转、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小子们的笑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原就知这凶兽肉滋补劲烈,却没料到后劲竟比预想的还要烈些,不过他己做足措施不会让那臭婆娘再受怀孕之苦,大笑一声朝着房内走去,边走边说:“媳妇,要不要我给你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