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土司印记与夜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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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予回到东禅院,行止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宋执事检查了门窗,又用银针试了茶壶与烛台。
“箭是冲你来的。”宋执事低声道,“对方知道你是证据链条的核心。”
“也可能是因为我离真相最近。”燕知予坐在灯下,摊开那张胶膜土司印,“他们怕我真的拼出最后一页的模样。”
“接下来怎么办?寺内人多眼杂,更难防范。”
“正因人多眼杂,对方反而不敢再轻易动手。”燕知予道,“封山令一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着彼此。谁有异动,谁就会暴露。”
她顿了顿,看向行止:“行止师父,箭上的毒,可能辨出来源?”
行止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皮囊,倒出些许从箭镞刮下的暗蓝色粉末:“唐门已在验。但黑蝮蛇毒在南疆并非罕见,多个土司领地均有出产。”
“那就等唐门的结果。”燕知予道,“同时,我们要做另一件事。”
“什么?”
“公开请求各派协助,共同复原《梅花谱》最后一页的‘可能内容’。”燕知予眼中闪过锐光,“既然他们怕我们拼出来,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拼。将压力,还给藏在暗处的人。”
宋执事一怔:“这……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但值得。”燕知予道,“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最后一页的线索,已散落在每个看过证据的人心里。杀我一个人,灭不了口。唯有让秘密变成众人皆知的谜题,拿刀的手,才会迟疑。”
当夜,燕知予草拟了一份《协查倡议》,经慧觉首肯后,由知客僧抄送各派住所。
倡议书中,她将目前已推断出的最后一页特征——可能位于残页最上方、可能有梅花朱印、可能有特殊印记(土司印或文字)、可能与“帅”字及南疆通道相关——悉数列出,请各派依据自身见识、典籍、人脉,提供任何可能相关的信息或推测。
“凡提供线索者,无论有用与否,皆记录在案,公开鸣谢。若能助复原关键,少林愿以藏经阁相关典籍阅览权为酬。”
阅览少林藏经阁典籍,对江湖门派而言,是极大的诱惑。
倡议书如石投水,激起层层涟漪。
封山的压抑,被一种隐秘的兴奋取代。各派弟子纷纷翻检行李中的旧籍,长老们则闭门商讨,回忆与南疆相关的见闻。
而在这一切喧嚷之下,燕知予知道,那只暗处的手,一定比任何人都更焦躁。
因为它发现,那页它藏了三十年的纸,正被无数盏灯,从四面八方照亮。
倡议书发出的次日,东禅院外排起了长队。
各派弟子手持纸条、旧书、甚至口信,等待将“线索”递交给燕知予与宋执事。柳三在院内设了临时公证席,每一份提交物均需登记来源、时辰、提交人,并当场由慧闻记录概要。
多数线索琐碎无用:某本南疆游记中提到澜沧土司喜用金器;某派祖传药典里记载绿髓石粉可镇痛;甚至有人凭记忆画出了曾在滇南见过的某种祭祀符号,但与土司印相去甚远。
燕知予并不气馁。她深知,大海捞针固然低效,但此举本身便是目的——让所有眼睛都望向同一个方向,让暗处的人无所遁形。
午时前后,一份特殊的线索,由天机阁那名中年代表亲自送来。
“此物非我天机阁所有,乃今晨寺外香客托一小童转交,指明给燕姑娘。”天机阁代表递上一只寸许长的竹筒,竹筒封蜡上压着一个清晰的指印——指纹螺旋细密,绝非寻常农人所有。
燕知予戴上薄棉手套,小心刮开封蜡。竹筒内是一卷极薄的丝帛,展开后,上面以朱砂画着一幅简图:一页纸的轮廓,右下角一朵五瓣梅花,左上角则是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土司印的变体,但在弯钩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宁”字篆书。
丝帛边缘,还有一行小字:“三十年前,澜沧召龙,赠谱宁氏,以印为契。契成而谱分,上页归寺,下页归宁。下页载通道名录三,今存一。”
燕知予呼吸一窒。
这薄薄一片丝帛,几乎印证了她所有的推断!
最后一页确实存在,且当年被一分为二:上半页(可能仅有朱印与土司印)随残谱捐给少林;下半页则留在“宁氏”手中,记载着三条“通道名录”——很可能就是澜沧土司通过顺通商行在中原经营的三条秘密物资渠道。而如今,这三条名录,只剩一条还在“先生”体系控制中。
“丝帛材质是南疆‘火浣布’,浸药后可书写,遇水不化,遇火不燃。”天机阁代表低声道,“此物造价昂贵,非土司亲信不可得。送帛之人,要么是知情者,要么……就是设局者。”
“小童何在?”燕知予急问。
“早已不见踪影。香客络绎,无从查起。”
燕知予握紧丝帛。信息太过完美,反而令人起疑。但这确是第一条直接指向“最后一页内容”的实物线索。
“柳三先生,请即刻公证此物。”她将丝帛递上。
柳三仔细查验竹筒、封蜡、丝帛质地及朱砂成分,记录在案:“来源匿名,内容待核实。列为一级可疑线索,建议与既有证据交叉比对。”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各派哗然。若丝帛内容为真,则“宁氏”不仅是捐谱者,更是与澜沧土司立契的中间人,且掌握着核心的通道名录。而宁远这个姓宁的,其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压力,骤然转向所有姓宁的,或与“宁”字相关的人。
然而,当众人还未从丝帛的冲击中回神,傍晚时分,一桩血案,让本就紧绷的少林寺彻底陷入了恐慌。
死者是昆仑派的一名年轻弟子,姓韩,正是昆仑韩正使的侄孙。尸体在藏经阁后院的竹林小径中被发现,喉管被利刃割断,鲜血浸透了身下的落叶。致命伤干净利落,是一击毙命的江湖手法,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左手掌心,用他自己的血,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正是丝帛上那个带“宁”字的土司印。
发现尸体的是两名巡夜僧人。他们立即上报,慧觉、明觉、燕知予、柳三及各派正使迅速赶到现场。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唐门老人蹲在尸体旁,检视伤口与血迹,“凶器是窄刃薄刀,类似南疆‘户撒刀’,但中原亦有不少仿制。血字是在死后片刻画上的,手指僵硬,笔画断续,应是凶手握着死者手指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