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 梁启忠(1/2)
交易大厅那沉重的旧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空调的冷气,也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的荒芜。
梁启忠站在沙田的交易所,手里那份刚签完字的转让合同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冒汗。
他回不去了。
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他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进行了一场豪赌。
他卖掉了那辆陪他出席各种场合的豪车,变卖了名下唯一一套位于半山的豪宅,甚至连那个每年能收租几十万的旺铺也抵了出去。
这一通操作下来,他不仅掏空了家底,还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此时此刻,想一下四周,除了一眼望不到头、杂草疯长的荒僻沙田地,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日头毒辣,荒草在热风中翻涌出一股焦土的味道,硬是从窗缝中渗透进来,梁启忠隔窗看着窗外的荒地。
梁启忠正有些恍惚,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后面跟着另外两辆车,像野兽,毫无征兆地破开荒野,急刹在窗外面前不远处。
车门打开,那根标志性的红木手杖先踏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是父亲梁家轩。
梁启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本能地从折叠椅上弹起来,甚至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到了椅背也不觉得疼。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一直没敢给父亲打电话,只在电话里跟那个穿一条裤子的好友提了一嘴,想让他派辆车来接自己回港城。
这一刻,看着父亲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梁启忠瞬间明白了——那个发誓要为他两肋插刀的好友,毫不犹豫地把他卖了个干净。
看着梁家轩带着一众人进来了大厅。
“爸……”梁启忠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看着父亲一步步逼近,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步伐。
梁家轩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爸!合同已经生效了,刚签的字,公证处盖了章!你来了也撤不回!”
梁启忠急得大喊,像是要用声音筑起一道防线,“我没动你的钱,一分钱都没动!全是我自己的资产换的!全是我自己的!”
看着父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梁启忠彻底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爸,站住!求你了,别过来!别过来!”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畏惧,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他怕父亲的手杖,怕父亲的眼神,更怕父亲那种不怒自威的沉默。
梁启忠面对梁家轩从小就这样,害怕。然而每次一转身,他就又忘了。
他敬重父亲,他更加敬重自己的自由,所以面对父亲时的惶恐、愧疚、惊悚,在离开视线的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这就是梁启忠,好了伤疤忘了疼,并且永远记不住教训。
交易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刺骨,但这一会儿并没有吹干梁启忠后背渗出的冷汗。
肖峰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出豪门父子戏。
只见平日里意气风发、一身剪裁得体高定服装的梁启忠,此刻却像个闯了大祸的小学生,狼狈不堪地在大厅的桌椅见闪转腾挪。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了字的地契文件,躲到巨大的立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窥视着大厅中央那个暴怒的身影——他的父亲,梁家轩。
梁家轩今天穿了一身唐装,显得格外威严,此刻那张脸黑得像锅底,连鬓角的白发似乎都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
他手里的红木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顿得“笃笃”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梁启忠的心尖上。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梁家轩一声暴喝,震得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都仿佛在嗡嗡作响,“是男人你就给我站住!不就是自己做主买了块地么,你跑什么躲什么?跟老鼠似的,像什么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