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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蟩蜧岱神·螭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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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快快请起!都落座吧!”

凝望光影许久,始终未见鬼楝鵨口中提及的那位三公主。正自疑惑间,那空灵之音再度响起——

闻言,众君主闻声而动,纷纷起身伫立,却无一人敢坐,只屏息垂手,静候吩咐。我见此景,也慌忙起身,这才惊觉——这些君主不仅以凡人形态现身,其殿宇陈设亦缩至寻常尺寸,就连随侍的妖兽,竟也尽数化作人形,衣袂翩跹,倒与寻常众生无异。至此,这座如宇宙般辽阔的宫殿,已被曌灵帝的坐骑——翬翨及携来无垠光影与遍地繁花所充盈着。

“鬼楝鵨大人,今何在?”那柔色空灵、亘古回响的声音,如烟似雾般自四方飘渺而至。

“鬼楝鵨在!”我尚未回神,身侧的鬼楝鵨已如遭电掣,倏然跪伏于地。其声清越而恭谨,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自矜与虔敬。

“听闻你以婲??·海嬳所酿之甘露琼浆,今日可曾携来?”话音方落,满室流光骤然碎散,连同那只曌灵帝的坐骑——翬翨也如烟云般消弭于无形。霎时间,珠帘轻响处,一位仪态万方的女子赫然于眼前——她身形丰腴端丽,面若中秋之月,眉目间凝着温润光华,一袭喜庆华服衬得气度雍容,恰似盛世画卷中走出的国母,只是眉宇间隐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回禀三公主,小的已将甘露携至身侧,专候公主大驾!”鬼楝鵨依旧跪伏在地,回答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如此甚好!”她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温婉祥和,立于众君主之间,宛如芝兰玉树,风姿独绝。言罢,她玉指轻点,鬼楝鵨会意便上前,为诸位君主奉上那珍藏的名品,以飨佳客。而在她身侧的百里川神·沫泽渊,纵使他一身喜袍流光溢彩,气度雍容,但与三公主那清雅如兰、不染纤尘的气质相比,也宛如明珠之于皓月,顿然失了光彩。

自无意踏入这方异世,“三公主”之名便裹挟着血腥与戾气,狠狠砸入我脑海中。传闻她身负强大的神灵之力,翻云覆雨,权柄凌驾于曌灵帝之上,视众生如蝼蚁草芥。这份坚定的印象早已在我心底烙下名为“恐惧”的图腾,狰狞可怖。岂料,当那清雅如兰、不染纤尘的三公主真真切切立于眼前,其雍容气度,其国母般温煦的笑靥,竟将我所有预设的惊悚轰然击碎!这般天壤之别,教我如何不惊,如何不疑?

大婚之典循着繁复庄重的仪轨次第铺展,众君主依序落座,喜气融融,金樽轻举,共品鬼楝鵨的醇香。然而,沧溟国大公子百里川神·沫泽渊却似一具被丝线牵动的木偶——眉峰紧锁,目无波澜,只机械地随礼官唱喏完成每一步。

与他形成刺眼对照的,是水月神君·乌焰啼。他眉梢眼角浸着喜色,肩背在衣袂下难掩雀跃,目光如炬紧锁三公主,连摩挲玉盏的指尖都透着藏不住的热络——那副模样,倒像恨不能纵身跃过人群,替了新郎的位置。

我委顿着身子蜷缩在坐椅内,思绪却如脱缰野马般奔涌——如何在喧嚣人群中悄无声息地抽身?可这方空间被无形结界笼罩,别说寻路而出,连扇真正的门都遍寻不见。我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背纹路,小心翼翼挪动半寸身子,生怕惊扰了满殿喜庆的热闹。

“此乃在下为三公主备下的薄礼,还请公主笑纳!”话音未落,周围已是阿谀奉承之声四起,不绝于耳。闻言,我不禁心神微动,抬眸望去——果然,琳琅满目的贺礼已然陈列妥当,诸位君主竞相呈献奇珍异宝,光华璀璨间尽显诚意。

眼见诸位君主纷纷躬身献媚,我喉间骤然发紧,冷汗已浸透单薄里衣。“怎么办!水月神君当真会拿我献祭?”慌乱中目光下意识投向他,却正撞进三公主漫不经心的视线——那柔和的眼神像片轻飘飘的雪,落在我发烫的后颈上,惊得我浑身一震。

再不敢抬眼,只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凝成了细碎的颤音。

“听闻今日的佳酿,乃是鬼楝鵨大人以混沌之母所孕之花酿成!”三公主的声音空灵清越,裹着一缕柔美,在殿中悠悠回响。她在一众君主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坐上了沧溟帝·祭离的御座,而那本该端坐于此的帝王,此刻却垂手恭立在她身侧。

“正是正是!承蒙三公主厚爱,让老夫有幸得此这婲??·海嬳,方能以此花酿得佳酿……”鬼楝鵨双手托着他腰间那件通体水漾灵透、形如灵动水母的容器,恭敬呈上。三公主端坐不动,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如流光般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气度雍容。

“今日何故未见北辰雨神?”

“禀三公主,北辰雨神旧疾复发,恐……”三公主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倏忽闪至身前,随即“噗通”一声,五体投地,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恭谨到了极点。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熟悉,仿佛刻在我记忆深处。

“赤戮天尊·乌束?她也在此?”我心下微惊,便不动声色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女子五体投地,跪伏着身子,一袭华美锦袍流光溢彩,气质雍容。与记忆中那个……判若两人。这装束举止,当真是乌束娘子么?

就在我疑惑间,那女子已然优雅起身。一头银发如霜似雪,高高挽起的发髻间,几点翠绿的珠花傲然绽放。入目处,她那血红色的小嘴在苍白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刺目,眼角两抹烟熏妆晕染开来,占据了半张。一对绿豆大的鬼眼,隐现于眼白之中,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十分瘆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瘆人气息。

“果真是赤戮天尊·乌束!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她竟也来道贺了,刚才人多嘈杂,未曾留意……”我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只见她举止从容,谈笑间自有一种端庄贵气流淌而出,若不是那张刻在我记忆深处的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气度雍容的竟是她。

“来人!”沧溟帝勃然大怒,一掌轰然拍碎御座扶手,声若惊雷炸响金銮殿宇,“速传北辰雨神!无论仙尊魔主,凡未至者,即刻前来,不得有误,更不许推诿!”此言一出,众位神灵力不逊于他的君主竟骇然跪伏在三公主脚下,七嘴八舌辩解着那些本该赴宴之人缺席的缘由!

三公主端坐如仪,指尖轻抚木匣上绽放的繁花,唇边噙着一抹浅笑,默然凝望阶下跪拜的众君主。见此阵仗,吓得我心头一凛,恐引火上身,慌忙离席屈膝,跟着众人匍匐在地——唯低首屏息,方敢在这双洞彻幽微的眸光下,觅一线残喘之隙。

偏生沧溟帝置众议于不顾,反复严令诸君主催动神灵力,速召麾下神侍齐至贺喜——此等非常之举,令我愕然,方信春儿所言非虚:三公主所求之物,沧溟帝素来纵之如流,满朝谁敢置喙?况值今日三公主双喜临门,席间却仅寥寥数位君主驾到,何谈彰显天家威仪?

“这是要让诸位君主所有得力干将倾巢而出,才显得出心诚么?”我心中满是疑虑,蜷着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刻意避开三公主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而堂堂百里川神·沫泽渊仍是置身事外,仿佛今日大喜盛宴与他无关。

瞬息之间,殿中人影从四方汇聚而来——各国郡中能至者皆至,即便修为稍逊却容貌出众者也纷纷赶来赴宴。空阔殿堂顷刻间座无虚席,笑语喧阗若鼎沸,顿复一派熙攘繁华之景。插曲既毕,无论权倾天下的君王、随侍左右的神侍抑或官绅贵胄,皆获赐座,秩序井然落座于各自席位。

此刻我心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湮灭。不必说水月神君会将我与体内的焚槃一并献祭给三公主啖食;单看殿堂之上的情景,即便将焚槃当着肃鸣面,直接呈献三公主,恐怕也无人异议。

所幸,我在推挤中挪到了“C”形人群的边缘,这喧闹熙攘里,谁会注意到我?只要别人不提及有此活死人,就算我悄然消失,料也无妨。这么一想,我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却惊觉呼吸已乱——那气息沉滞如灌铅,急促似擂鼓,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胸腔生疼。

就在我惊慌失措地寻找出路时,忽见鬼楝鵨如孩童般趴在漫天的花海中,嘴里塞满了蝞蝡,他猛然抬头看我,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整张脸竟透着股入魔的痴狂。我浑身的血瞬间冻住,连滚带爬摔落座椅,慌忙竖起食指抵在唇间,生怕他喊出声来。

“这……这可是三公主准了的!”他见我逼近,猛地将口中嚼着的蝞蝡囫囵咽了下去

,语速飞快,“没经她允,我哪敢碰?”他眼神躲闪,唯恐我跑去告状。见他如此,我心中了然,索性欺近一步,压低了声线,字字如针:“鬼楝鵨大人,您行个方便,带我走吧。您瞧,我这活死人待在这儿,岂不污了三公主的眼,也坏了盛典的喜庆?”我之所以选他开口,全因我猜度,他不过是五国之外游历的手艺人,与我素无瓜葛,才敢冒险一试。

我话音未落,他褐黄晶透的瞳仁已如受惊的猫眼般骤缩成线,旋即又因震惊而猛地圆睁,晶光闪烁不定。清矍的脸瞬间失了血色,震惊、恐惧、害怕层层叠加,最终凝固成一片难以言喻的惊惶。

见他神色骤变,身子僵直,我便戛然收声。方才燃起的微光,顷刻碎裂,坠入冰冷的谷底。一声长叹泄出,我颓然跌进座椅中,胸膛如擂鼓般狂跳,目光仓皇四顾。蓦地,左侧不知何时多了道影子:白得刺眼,裹着层流动的光雾,静默地、娴雅地端坐着。

大殿之上,君王、神侍、官绅、贵胄齐聚一堂。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时而传来举杯祝颂之声,时而可见离席酬酢之影,一派祥和喜庆。唯有她静默端坐,姿态娴雅,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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