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 酉时清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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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施主,冬至法会,寺中需清场洒净。今日酉时前,请各位离寺。闭寺二日,二日后重开。多有不便,敬请见谅。”
净因再指着说道:“那外面是金吾卫,酉时他们会入寺清场,所有闲杂人等都必须离开。”
众人发现此刻,门外已经集结了大批金吾卫。他们不同于那些炫耀武力的辽兵,身上没有任何华美的装饰。甲胄是哑光的玄铁色,手握的是窄身直刀,刀鞘裹着鲛鱼皮,铁甲铿锵,刀鞘磕碰,靴底似乎可轻易踏碎门槛前的石阶。领兵的将军,虎背熊腰,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斜劈至嘴角,笑起来如恶鬼裂口。
“任何人!他们要挨个房间都查一遍吗?”贺干想要再确认一遍。而净因一个眼神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贺干转过身,似乎一下子瘫软了。
净因却没有停下手中的活,那撞击铜钵的余音,如同丧钟的预演,在暮鼓将起未起的华严寺上空,久久回荡。
“蹄声!”项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各有百骑增援!马蹄裹了布,但瞒不过我…还有…”
而远处望楼车上新增了几处刺目的金属反光。“有弓弩手!在望楼车上!狗奴们是真要瓮中捉鳖了!”
这一番变故也彻底惊醒了石开王和知琴。石开王揉了揉眉心,迅速从迷蒙中清醒,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与思索。知琴则紧张地看向窗外,又看看项池和贺干。
一直蜷在角落的王二也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被海云大师治好的肩膀,嘴角挂着一丝近乎冷酷的笃定冷笑:“他们在等天黑。时辰一到,寺内必要清场。‘皇家清净地’的由头足够他们下死手。净因那和尚说的‘天黑之前需离寺’,可不是吓唬人。”
“这么说,那帮追兵要借这个由头,进来抓捕我们。”知琴说道。
众人不再疑惑王二懂得多,也不在意他的真实身份,因为酉时!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众人心里。窗外的日头,已经沉到了殿宇飞檐之下,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天光。时间,真的不多了!
石开王的目光扫过众人:项池的焦躁与警觉,贺干的决绝与担忧,知琴的紧张与聪慧,王二那深不见底的沉默与疑问。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禅房内凝重的空气吸入肺腑,化作力量。他想起了海云大师的“圆融无碍”,想起了净因转述的“以江湖为镜,照见法界森罗;以肉身作盾,护持一念圆融”,更想起了“乃可捭,乃可阖;乃可进,乃可退…”
“怎么办?”众人都在问,石开王心里也在问。时间不多,瓮中捉鳖,天罗地网。只恨自己既无大才,也不聪慧。
“敌不动,我动则危。”石开王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们布下铁桶阵,看似无懈可击,却也把自己困在了原地。我们耗得越久,破绽…或许就越大。”他深邃的目光最终落在王二身上,“而且,他们最在意的,恐怕不是我们几个‘逃犯’。”
王二迎着他的目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个烫手的秘密,可能是所有人的催命符,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贺干顺着石开王的目光也看向王二,眼神复杂。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项池的耳朵说:“项大哥,盯紧他。这小子…是祸是福,难说。”
知琴插话道:“石大哥,我们还是要在辽兵进来前,想出个法子啊!”
项池“哼”了一声,眼神如刀锋般剐过王二的脸,算是默认。他随即转向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烂人,想活命就配合好!听我的!与其在这坐以待毙,不如干脆像牢房一样,带着他冲出去!”
贺干闻言,猛地撕下禅房内一块旧僧幡,用力裹住自己的铁血战斧柄,紧紧握在手中。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厉的决绝:“项大哥,护住石兄弟。待会我若动用‘狂岚焚城’伤了肺脉…替我收骨。”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仿佛那反噬的隐痛已经提前发作。袖中特制的磁石与铁屑随着他内力的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