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3、靠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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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诶了一声应下,转身跑去船舱。
可再回来时,面色为难的对陆氏道:“东家,他自己与船工同吃同住即可……”
陆氏承粥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将粥倒进锅里:“随他吧,把粥端给大家喝。”
老李不敢多问,端着粥就走。
安澜号在海上航行数日,陈迹依旧与船工同起同坐,该擦甲板便擦甲板,该系帆索便爬到桅杆上系帆索,只是没有再去过艉楼。
倒是乌云不用躲藏了,它可以在船上跑来跑去,常常丢下陈迹,自己钻进艉楼找陆氏混吃混喝。
乌云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待到第七日,天还没亮,甲板上便传来老耳朵的吆喝声:“起床了,准备登岸!”
紧接着,甲板上又传来铜锣声,还有老李扯着嗓子吼道:“起床了起床了。”
船工们纷纷起身往甲板跑去。
陈迹来到甲板时,正看见一身灰布衣的老耳朵,像只大猴子似的蹲在桅杆望台上,手里拿着个罗盘眺望远处。
陈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灰蒙蒙的天色里,一条黑色的海岸线出现在目光所及之处,海岸上还有一座哨台,哨台上燃烧着大火,火光照破海上的薄雾。
老耳朵指着火光大喊:“下次再来认准这个火光,那是镜城港的烽堠,昼举烟、夜明火,看到这烽堠就到镜城港了。快,挂上灯笼,左二右三。”
他顺着桅杆溜下来,陆氏已经守在桅杆旁:“老前辈,灯笼挂左二右三是何讲究?”
老耳朵拍了拍身上的潮气:“左二右三是宁朝船,左三右二是景朝的船,只挂左三是倭国,只挂右三是红毛番和弗朗机。各自进的岸口不一样,免得做生意的时候打起来。若是不挂灯笼,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第一次来,你就是他们的生意。”
陈迹好奇道:“还有红毛番和弗朗机?”
老耳朵讥讽道:“大惊怪,这镜城港乃高丽六镇之一,是个鱼龙混杂之处,四面八方货物汇集于此。不过不必管他们,都是来这做生意的,只要有钱赚,没人管你是从哪来的。”
到此处,他忽然补充道:“但不管遇到什么事,甭管往日多大仇,宁朝人和景朝人若是与外邦结了梁子,务必互帮互助。彼此同宗同源,景朝人若和倭人、红毛番打起来,你们得去帮,不要问缘由。你若和倭人打起来,景朝人也会来帮你。漂泊在外全靠宗亲同胞,这不止是镜城港的规矩,你们要把生意做去倭国和南洋也一样的,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辱,叫人高看一眼。”
陆氏点点头:“晚辈记下了……老前辈,登岸后与何人接洽?”
老耳朵皮笑肉不笑:“又忘了规矩?这种一来一回能赚上万两银子的大生意,得拿个有份量的秘密才能换。”
陆氏帷帽的黑纱遮挡着神情,屏退其他人后才开口道:“陈阁老与陈礼尊遭陈家二房长年毒害,无法生育。”
老耳朵眼睛一亮,陈迹下意识看向陆氏。
不等旁人话,陆氏竟继续道:“陈阁老起初以为是陈礼尊那位发妻刘氏不能生育,便让陈礼尊纳妾,陈礼尊不肯。而后,陈阁老发妻还在世时,老太太以为是刘氏德行有亏,便时常罚刘氏诵经礼佛,可过了几年依然没有动静。待老太太去世,陈阁老便唤刘氏前往文胆堂念书,实则用强,行夫妻之实,给儿子陈礼尊借种。”
老耳朵听傻了:“结果他也不行?你这不是编的吧,老儿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很少听到这么狗血的故事。”
陆氏平静道:“此事曾数次被人撞破,陈礼治撞破过,陈屿亦撞破过,绝非杜撰。”
陈迹怔在原地,一瞬间许多往事线索连在一起:难怪陈礼治总陈礼尊懦弱,难怪陈家在选过继之人时,宁愿等陈迹三年后回京,也不愿选择陈屿,实为陈阁老、陈礼尊难以面对陈屿。
陈家大房选择陈迹后,便立刻将陈屿“发配”去金陵,直到陈迹倒向阉党,才不得不将陈屿召回。
实为迫不得已。
老耳朵无语到极点发出一声笑来:“什么不孝有三,原是拿人当畜,三从四德,妇孺无路。寻常人家只道戏本离谱,哪知这世道比戏本离谱得多的。”
陆氏浑不在意,只在乎生意:“请老前辈指路。”
这次,老耳朵反倒为难起来:“老儿原本只打算给你们引荐一个靠谱的牙人,可东家给这么大一个秘辛,老儿也不能气,拿纸笔来。”
陆氏回艉楼取了纸笔递给他,他则蹲在地上,提笔写下一个“阝”旁。
老耳朵拎起纸吹了吹:“把这张纸拿去给镜城港节制使,这是高丽在镜城最大的官儿,他看到之后自会给你们行个方便。语言不通就去港口找个通译,有人专门吃这碗饭,但心别被他们骗了,自己留个心眼。”
……
晚上还有一更但会很晚,大家早上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