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暴露?(2/2)
「可惜了————」他又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俯身塞入秦德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散开,滋养着秦德受创的魂魄。秦德的抽搐迅速减少,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秦德乃是金丹级别的修士,能对他生效的,自然至少是金丹级别的丹药。
而且能这么快恢复,这类丹药必定是精品。
王禹第一次搜魂,不禁对秦德有了惜才之心,因此拿了出来。
王禹耐心等待,等到药效发挥大半,他再次擡手,悬于秦德头顶。
第二次搜魂!
秦德的记忆庞大丶繁杂,像是一本没有索引的书。
王禹第一次搜魂,阅览了大概,知道哪个地方有哪些内容,算是给这本书做了一个目录,却未有精力能仔细研究《圣人大盗经》的相关方面。
还有一点,王禹的主修功法,和魂魄无关,他在这个方面并不擅长。
王禹第二次搜魂,就是按照心中的目录,有选择地深入调查。
重点自然就是《圣人大盗经》的相关记忆了。
于是,他看到了秦德如何将儒道经典逐一拆解,如何从外界获得经验,自己编纂,如何将圣贤之言重新解读,如何构建出一套全新的理论体系。
那些推演的过程,逻辑自洽,可谓精妙绝伦。
王禹继续探查,看到秦德对《圣人大盗经》的每一次改良。
秦德在每次辩经后,如何复盘丶反思丶推演。那些儒修带来的问题,成了他改进功法的动力。
每一次胜利,都让《圣人大盗经》更加完善。
辩经,一直都是增长实力的途径。
第二遍搜魂持续的时间更短,很快就结束了。
秦德瘫在地上,全身的汗水已经将附近的地砖打湿。
他面色惨白,浑身冰冷,几乎一动不动,远比第一次搜魂更加狼狈。
之前丹药恢复大半的伤势,此刻更加恶化。
王禹俯视地上的秦德,心中生起更加浓重的怜惜之情。
秦德的才华,远超他的预期。
这样的人才,放在云牢里发霉——或许,是一种浪费?
王禹再次从袖中取出一枚金丹级数的精品丹药,喂给秦德。
等待药性发挥作用的同时,王禹的神海中念头不断转动。
「此人————不只是人才,而是大才。」他暗道,「在创作丶领悟功法上,他远比我强。」
「《圣人大盗经》,很可能是中品功法,甚至已经有了一丝上品功法的气象。将来未必不可能啊!」
「可惜他自己不能修行————但可以选后辈传承。」
「不管是秦德,还是《圣人大盗经》,都不该这样放置。应该有更好的方案。」
王禹想得越来越深。
万象宗海纳百川,什么人不能吸纳?魔修丶妖修丶鬼修,只要有用,都能收入门下。秦德虽有罪,但若能秘密收服,秘密培养,未尝不可。
「当然,此事干系重大。」
他看向秦德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圣人大盗经》与正统儒修,已是死敌。若万象宗暗中培养秦德的传人,一旦暴露,必将与华章国丶与天下儒修结下大仇。
「掌门或许也在犹豫————」
王禹自然也在犹豫。
这个事情若是做了,影响太大。但越是危险的东西,往往价值越大。
「《圣人大盗经》若是有人修成,不知道是什么威力!」
秦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连续两次搜魂,已经让他的魂魄濒临崩溃。若非王禹的丹药吊着,他早已魂飞魄散。
秦德的心底积蓄着恐惧。
他编造了一些虚假的记忆。儒修文宫,本就是擅长此道。转修《万法堕魔功》后获得的些许法力,更是超乎王禹的意料。真假参半的记忆,连续两次,欺骗住了丹霞峰峰主。
但第三次恐怕就要露馅了。
秦德心中有这样的强烈预感,因为他也知道,假的就是假的,总会有一些他个人料想不到的破绽,或者违和之处。
若给他充足的时间,他能将这些破绽一一弥补。但他不就是没有时间么!
「不,我还有另外的希望。」
「那个人既然传授我了《万法堕魔功》,我又成功欺瞒了万象宗高层两次。」
「我的此番行动已经表明我的心迹,我的立场。若事又不济,他应该会出手助我!」
箫居下一直在默默观望。
他知道,此时此刻秦德已经处于生死边缘。
「王禹若是第三遍搜魂,他是瞒不过去的。时间有限,他的布置还是过于粗糙了。」
王禹能被蒙骗,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秦德身上的镣铐丶锁链和云牢。
王禹从未想过,秦德能动用法力。
秦德转修《万法堕魔功》,虽然没有全面魔化,但已经绕考了他身上的封禁,有了一定的施法空间和能力。
「那么他会第三次搜魂么?」箫居下饶有兴趣地继续观望。
下一刻,他嘴角微翘,露出了讥讽的笑。
因为王禹再次伸出五指,悬在秦德的上方,开始了第三次搜魂!
王禹本身是没有怀疑的。
但他却是个聪明人,深谙政治之道。他清楚,自己此番亲自搜魂,必然不能出现纰漏。
同时,向其他人回报,说连续三次搜魂,搜到秦德濒死,即便消耗宝药都快要支撑不住,这样的说法,杜绝了他人可能存在的批判意见。
证明了王禹足够认真,从未敷衍了事。证明了王禹负责,对自己负责,对万象宗负责!
这个事情,换做拓跋荒来说,第一遍就够了。
但王禹行事如炼丹,总要炼出个浑圆的丹药来,他做事圆融,滴水不漏,不会在这种小节上作差了。
王禹对秦德展开了第三次搜魂!
「完了!」秦德心中紧张至极,只盼箫居下来救。
箫居下嗬嗬的笑,颇感有趣。
就算自己丶《万法堕魔功》被发现,又如何?
「我倒要看看魔道气运如何消解此难!」
秦德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甚至我自己,也不过是魔道气运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