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暗流303（2/2）

这会儿，慕语迟被高处的一丛野花吸引了注意力，闻言不甚在意地道：“知道他心思重所以我从来不说。他呀，就那个性格，我也拿他没辙，就只能小心护着了。”

话里自然流露出的笑意和娇嗔以及说话人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宠溺让方星翊的心又酸又疼。他呆望着那道跃向高处的身影，连眼泪漫过脸颊都毫无知觉。就在慕语迟拿着花转身的瞬间，他回过神来，飞速擦去眼角的泪痕，调整好了表情。

“好看吗？”慕语迟看了他两眼，心思都在那花上，“眼睛怎么红了？”

“红了么？”方星翊揉了揉眼角道，“刚才觉得不舒服，随手揉了揉。”

“闹了一个通宵，别说是你了，我这眼睛都干涩得不行。”慕语迟嗅着花香，脚步快了起来，“反正今天没重要的事处理，回去你先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再做事。我回霓凰城去转一圈。”

两人聊着闲话出了月灵山，在分叉路分手，各奔东西。

回到琅寰山，方星翊歇了半日就去了姻缘殿。他有事向梅染请教，却被告知梅染一早就带着余欢进山采药了，要两三天才能回来。等第二日慕语迟回碧霄宫主事时，方星翊无意间提起这件事来。采薇不解地道，以前先生不都是带着掌门么？慕语迟无所谓地道，我那只是临时顶替，以后都不去了。方星翊见她神色淡然，看不出是不在意还是不高兴，心里便多了些思量。

和前几日一样，前来请教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慕语迟有问必答，凡是要求合理也都一一应了。方星翊见此处无用武之地，便做自己的事去了。等他忙完要紧事回到九华庭时，已是傍晚时分。此时庭院静寂，慕语迟正专心雕刻门规。他站着看了一阵沐浴在晚霞里的人，才轻声道：“累了这半天了，也该休息了。这些东西早就刻在他们脑子里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打紧的。去歇会吧！我在这里盯着，有事我来处理。”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碧霄宫开山立派，很多规矩都得重新定。定好了规矩才能照章行事，而规矩之外的大事小情就得靠他们自己去领悟了。所以啊，这件事拖不得，越早定下来麻烦越少。”慕语迟换了一把细长的刻刀，继续埋头苦干，“我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得赶紧把这东西弄出来，不能让它乱了我的安排。”

方星翊放下手中名册，劝道：“你拟好了内容交代给

“该亲力亲为的事就必须亲力亲为，不管多累都不能偷懒。从前师父是这样，我也不能被他比下去了。不然，我怕他半夜入梦揪我耳朵。”慕语迟忍着肩头传来的酸痛，不由想起顾长风按摩时的情形，心猛地一缩，手一歪，刻刀划过指尖，深可见骨。

方星翊呼吸一滞，惊呼：“语迟！”见慕语迟的眼眸里透着迷茫，似乎对他的过度反应不解，忙敛好心痛，端着四平八稳的声音道，“怪我说话让你分了心。让我看看。”

“小伤，不用在意。”对上方星翊固执的眼神，慕语迟无奈地把手朝他面前一伸，拿过那本名册快速浏览起来：“依着这几天我对他们的了解，我会整理出一份详尽的计划书，由几位师兄姐监督他们练习。职位调动的事同时进行，此事还得你和轻云操心。”说完指着方星驰的名字问，“为什么他还是原职？”

方星翊用灵力包裹着伤口，看它一点点愈合，这才饶过他心里跪着自扇耳光的小人：“我希望他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往前走，而不希望他一下子就到了别人几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处。”

“就因为他是你弟弟？你是怕别人说你任人唯亲，还是怕他们说我在讨好海神门？难怪前几天他不吭不哈地缩在人堆里，生怕被我看见了。我本以为他讨厌我，不愿与我交道，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慕语迟不赞成地看了方星翊一眼，“他是你弟弟不假，可他的能力在现在的职位上也确实大材小用了。浪费人才不啻于自断双臂，是一个掌舵人最不该也最不能犯的错。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家庭，要想有长远的发展都离不开人才。而这些人才大展拳脚的关键，则是把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样才能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从而彼此成就，两全其美。目前碧霄宫的重中之重就是发现人才，并很好地利用人才。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与你我无关。”

“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星驰年少，我是真担心他担不起碧霄宫大总管的重担。万一哪天他做下错事，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岂不是落我的面子？我怕落面子？要不要量一量我的脸皮有多厚？”慕语迟笑得明丽又恣意，“谁不是从年少时走过来的？没有年少时的热血冲动，哪有后来的持重老沉？没有年少时的跌跌撞撞，哪有后来的步步为营？没有年少时的奋争拼搏，哪有后来的功德圆满？有三师兄教他，还有你在前面坐镇，他能错到哪里去？真要做错了事，大不了被你我摁着暴揍一顿，脱层皮也就过去了。你至于这么愁眉苦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