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5章 灞桥东(2/2)
“也许……他们就是想让人发现。”路朝歌眼神深邃:“或者说,想让我发现。”
赖家庆神色一凛:“他们在试探您?”
“或者是在传递某种信息。”路朝歌翻身上马:“不管是什么,今晚就能见分晓。”
路朝歌策马离开东市,却并未直接前往灞桥,而是转道向南,朝皇城方向而去。
此事涉及薛家盗取军械、勾结南疆、密谋不轨,已非寻常案件。他虽已有布置,但必须面见李朝宗,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和李朝宗说一声。
皇城承天门前,守卫见是路朝歌,立即行礼放行。路朝歌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侍卫,快步穿过宫门。
李朝宗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路朝歌大踏步而入。
“大哥,有急事。”路朝歌开门见山。
李朝宗放下朱笔,屏退左右侍从:“这个时辰进宫,有急事?”
路朝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沉声道:“大哥,薛家之事有重大进展。”
他将今日在东市所见所闻一一禀报:陨铁刀上的刻字、神秘的示警信息、薛沐辰采购伤药、南疆商铺的异常,以及灞桥之约。
李朝宗听罢,面色渐渐凝重。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宫苑,良久不语。
“薛家……”李朝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诗书传家了几百年,怎么就掺和到了这种事里面了?”
“心太野了,想要得到更多。”路朝歌道,“当年云州军械库失窃,正值战事最激烈时,而且那个时候的军械库你也知道的,很多时候记录混乱,出库入库多了少了的,其实很少有人能注意的到,若不是那一次丢的有点多,估计郑洞国也不会注意这件事。”
“还有南疆矿石。”李朝宗转身,目光锐利,“若真如那示警信息所说,‘南疆矿出,北地铸矛’,薛家图谋的就不是钱财,而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我已派人前往灞桥布置。”路朝歌道:“申时之约,定要擒住主事之人,逼问出薛家与‘天地院’勾结的详情。”
李朝宗点头,却道:“但你想过没有,对方为何要将刀混在商队中,还特意让你看到?若真是薛家所为,这无异于自曝其短。”
“这正是我最疑惑之处。”路朝歌皱眉:“有两种可能:其一,薛家内部有分歧,有人想借刀揭发;其二,这根本不是薛家的安排,而是另有势力在暗中推动,想借我们之手对付薛家。”
“或者两者皆有。”李朝宗沉吟道:“薛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部不可能铁板一块。有人想投靠朝廷,有人想铤而走险,都不奇怪。”
“既然你要去,我也不拦着你。”李朝宗继续说道:“军队在你手上,若是觉得事有不妥就调兵。”
“还有,”李朝宗又道:“今晚西市茶馆之约,我会让影卫暗中保护。对方既然敢约你单独见面,必有倚仗。你虽勇武,但不可大意。”
“我明白。”
李朝宗走到路朝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朝歌,此事事关重大。薛家若真与‘天地院’勾结,意图不轨,那牵扯的就不止一家一姓。你要小心,更要……活着回来。”
离开皇宫时,已是未时三刻。路朝歌策马疾驰,朝灞桥方向而去。
灞桥在长安城东二十里,横跨灞水,是东出长安的必经之路。桥东有一片废弃的砖窑群,建于前朝,因土质问题烧出的砖易碎,早已荒废多年,如今成了动物的栖身之所。
路朝歌在距砖窑五里处下马,将马匹交给接应的亲卫。赖家庆早已在此等候。
“情况如何?”路朝歌一边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一边问道。
“砖窑四周已埋伏了四十八人,都是精锐。”赖家庆低声道:“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队,领队的都是我麾下精锐百户。窑洞内的情况也已探查清楚——共有九人,除了今日在店铺见过的中年汉子,还有八名好手,都带着兵器。”
“有无暗哨?”
“发现了三处,已经拔掉了。”赖家庆道:“不过……窑洞深处似乎另有乾坤。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但隐约听到深处有挖凿声。”
“挖凿声?”路朝歌皱眉:“废弃砖窑里挖什么?”
“属下猜测,可能是在挖地道,或者……藏东西。”
路朝歌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这里不止是交易地点,更是他们的据点。传令下去,我进去后,外围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别放跑。尤其是那个中年汉子,务必活捉。”
“是!”
申时初刻,路朝歌准时出现在第三座砖窑前。
这座砖窑是群中最大的一座,窑口宽约一丈,深不见底。残破的窑壁上爬满了枯藤,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客人果然守时。”中年汉子从窑洞阴影中走出,依旧是那副普通的面孔,但眼中已毫无掩饰地露出杀意。
他身后,八名持刀汉子鱼贯而出,呈扇形散开,将路朝歌围在当中。
“货呢?”路朝歌面色平静。
“货?”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客人说笑了。哪有什么货?今天请客人来,是要向客人借样东西。”
“借什么?”
“借你的命。”汉子缓缓抽出腰刀:“有人出高价,要买长安路王爷的人头。你说,这笔买卖,我们做是不做?”
路朝歌笑了:“我的命很值钱,怕你们没命拿。”
“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汉子已挥刀扑上。他身后八人也同时动手,刀光闪烁,封死了路朝歌所有退路。
这九人显然配合默契,攻守有序,绝非普通匪类。
路朝歌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刀光之中。他左手一探,扣住最先扑来之人的手腕,一拧一夺,已将单刀夺在手中。右手同时拍出,正中另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窑壁上,再无声息。
夺刀、拍人,一气呵成,不过眨眼之间。
剩下七人攻势一滞,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他们早知道路朝歌是沙场悍将,却没想到武功高到如此地步。
“一起上!”中年汉子厉喝。
七人再次合围,刀光织成一张密网。路朝歌单刀在手,如游龙般在刀网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破绽。不过十余招,又有三人倒地。
“撤!”汉子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往窑洞深处逃去。
剩余三人也慌忙后退。
路朝歌岂容他们逃走?他足尖一点,如离弦之箭追入窑洞。
窑洞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息。路朝歌追出十余丈,前方忽然出现三条岔路。
“分头追!”赖家庆带着人已从洞口冲入。
路朝歌选了中间那条路。这条通道比外面更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坑洼不平,显然是后来挖掘的。
追出约三十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地下密室,方圆三丈有余,高约一丈,四壁用木板加固,顶上挂着几盏油灯。
密室中堆满了木箱。中年汉子正与另外两人合力搬动一只箱子,见路朝歌追来,脸色大变。
“拦住他!”汉子嘶吼。
那两人挥刀扑上。路朝歌身形一闪,避开刀锋,同时单刀斜劈,一人惨叫倒地。另一人见状胆寒,转身欲逃,被路朝歌一脚踹中后心,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