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万物自化(1/2)
“真是,良材美玉啊。”
费尔南凝视着那一张破碎又再度重组的面孔,轻声呢喃,并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也更不收敛自己的轻蔑和鄙夷。
他知道,季觉在试错。
在拿自己这个敌人,甚至,拿季觉自身……一次次的重复尝试,不断的试图爬上眼前的高峰。
哪怕坠摔碎不知道多少次。
可偏偏,就在他的眼前,本来毫无还手之力的季觉,竟然一次次的突破固有的极限,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所攀升的高度,渐渐,突破了理论的极限。
这甚至和才能无关。
而是更隐秘,更深邃,更坚定的执念,一念之执,铁石之固,所谓余烬的本质,不就是如此么。
哪怕是走到绝路之上,依然摆脱不了自以为是的傲慢之心。
可那又如何!
谁又不是呢?
就像是费尔南从没有拒绝过季觉一次次的徒劳挑战一般,季觉同样没有完全去摧垮他最后的一丝天人之础。
这不是怜悯,而是赌上生命、灵魂乃至工匠之尊严的对决。
永无终结的斗争里,一次次的胜负,将比分缓慢的逆转,无限次试错和无限的可能里,去穷尽一切的侥幸。
无数次胜负里,唯有真正的胜者,真正的赢家,真正更强的工匠,才能够站到最后。
能者居上!
所谓的工匠就是这样的怪胎,明明自诩理智,可理智从来都不重要。无比看重才能,可有时候,却连才能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刻意沉沦在泥潭之中。
纵然沦顽石,也要不自量力的挣扎反抗!
“别妄想了,季觉!”
谷粒声响再度回荡,费尔南冷漠挥手,一尺之棰的分解将眼前的残躯化为碎片,第不知道多少次。
“才能的局限,不是所谓的执念和决心能够打破的东西,你以此而成,又如何能够否定自身?”
真实之谎否定三相流转,来自费尔南的炼成瞬间渗透,从容的各个击破,将那一具刚刚完成重组的身躯再度溶解。
连消带打。
令季觉的攀升,再一次坠。
终究徒劳。
“确实。”
季觉遗憾的轻叹,低头,看着这一具早已经濒临极限的重生形态。
纯钧一阵阵的示警,灵魂已经濒临极限,再这样下去,恐怕无可阻止的物化就将反过来侵蚀灵魂,将季觉的自我和喜乐怨憎也尽数同化为再无起伏的冰冷心智。
行百里者半九十。
为山九仞。
哪怕已经屡屡创造出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可现在,却已经难以进步了,不论再如何尝试和探索,天行健所带来的反馈却在不可阻挡的,渐渐微弱,到如今,已经可以完全忽略了。
费尔南能感觉到,季觉同样能够感觉到。
此时此刻的季觉,已经抵达了作为顽石所能达到的极限。充其量,不过是达到曾经季觉的五分之三的程度。
天赋和才能的存在,已经残酷的决定了下限和上限。
仅凭着执念和决心,再难以为继。
所需要的,是更多的积累,和海量的时间和一次次徒劳的尝试。
就像是昔日的段穆大师一般,忍受着自身顽劣的才能,日复一日的煎熬,追逐着大器晚成的幻光。
直到真正的突破自身的极限,亦或者……在那之前,被焚烧殆尽,化为炉灰。
余烬之赐,何其残虐!
季觉遗憾一叹,没有再拔剑邀战。
就到这里吧。
“游戏时间结束了么,季觉?”
费尔南漠然发问:“你还可以再来,我给你机会,只要还有勇气,你尽可挑战,再来多少次都可以。”
“不,意义不大了。”
季觉轻叹着,微微一笑,满怀着感激,向着眼前的前辈颔首致敬:“拜你所赐,我想,我大概已经懂了……”
他:
“——所谓的,万物自化!”
费尔南的眼瞳,骤然收缩。
天地剧震。
夜空之中,那无穷萤火所构成的恢弘烈日,居然猛然膨胀到极限,分崩离析……
赤霄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无以计数的星辰,宛如薪火,浩荡升腾。
天炉倾覆,造化凡庸。
滞腐的萤火微光迅速黯淡,上善余烬,于此君临!
一道道燃烧之光从穹庐之中汇聚,仿佛无穷之瀑,洒向尘世,洒向季觉。
就在费尔南的眼前,赐福的辉光流转,从季觉的灵魂之中显现,补上了重生位阶最后的一环,这就是来自余烬的认可与恩赐。
【万物自化】!
就在那一缕微光的映照之下,沉沦之染,烟消云散,顽石崩裂,璀璨纯粹的辉光从裂隙之中再度显现。
季觉所失去的一切,尽数归来,甚至,更胜以往!
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的清晰,万物的变化是如此的分明,一切的流转,又是如此的美妙……就像是换了一双眼睛、一具身体,甚至,换了一个世界。
可季觉却感觉,自己所做的,不过是从曾经的封闭之井里抬起了眼睛,理所当然的看到了天穹日月。
天穹之高远,日月之璀璨,从来不曾因为人而转移增减,他们从来就在那里,只是你不曾发现。
“正如同你所的一样,费尔南,游戏时间结束了。”
季觉轻叹着,从天穹之上收回视线,看向了眼前的对手,告诉他:“接下来,该你挑战我了——”
费尔南沉默着,面无表情。
只有一道道裂痕,在面孔之上蜿蜒生长,勾勒出愤怒的轮廓。
“来吧,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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