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清风谷 万魔岭(2/2)
"那么,你口中所说的这位姑娘究竟来自何处呢?她又是属于哪一家族或门派之人呢?
"
面对老者的询问,杜子鳄不禁面露难色,显得颇为尴尬与局促不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具......具体说来,关于这位姑娘到底出自谁家,其实我自已也并不知晓啊!只是隐约记得当时那个姑娘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左右的模样吧,她身穿一袭浅蓝颜色的粗糙布衣裙子,整个人给人一种温婉可亲之感。而且据我观察,此女心地甚是善良,不仅主动替我们治疗伤势,并且......
"
说到这里,杜子鳄突然停下话头,略微迟疑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否应该继续讲述下去——毕竟涉及到两人曾共度一夜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和误解。
犹豫再三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来表达:
"并且对我们关怀备至,照顾有加。
"
“我们村里的姑娘都心地纯良。你说的这般年纪,穿浅蓝色衣裙……莫非是李家的灵儿?”
杜子鳄心中一动,连忙点头:“正是,正是灵儿姑娘!不知灵儿姑娘现在可好?我们担心她因我们而……”
老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唉,你不说我也知道。灵儿这孩子,昨日一夜未归,今早回来时,身上还带着些血迹,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却只是哭,不肯说。她爹娘正为这事气得不行,村里也有些闲言碎语,说什么的都有。这丫头,平日里就心善,怕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杜子鳄闻言,心中一紧:“老丈,此事皆因我等而起,还望不要责怪灵儿姑娘。我们绝非歹人,只是意外流落至此。若有任何责罚,我愿一力承担。”
老者摆了摆手:“承担?你如何承担?我们这清风谷,规矩就是规矩。女子夜不归宿,乃是大忌。更何况,她还带了陌生男子回来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族长耳朵里了。”
老者看了一眼地上的妖兽大腿,“这东西虽好,但恐怕也难以平息此事。这样吧,你随我来,去见见族长和灵儿的父母,把事情说清楚。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天意了。”
杜子鳄心中虽有忐忑,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点了点头:“多谢老丈肯帮忙引荐。”
老者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村子深处走去。杜子鳄捡起地上的妖兽大腿,紧随其后。
他能感觉到,周围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不善。
他知道,一场新的考验,已经开始了。而他手中的妖兽大腿,究竟能否如王宁所言,化解这场危机,还是个未知数。
村子的中心地带,有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槐,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古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围成一圈,对着圈子中央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圈子中央,站着一对面色焦急的中年夫妇,旁边则低着头,眼圈红肿的灵儿姑娘。
她身上的浅蓝色粗布衣裙已经换下,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旧衣,但依旧难掩那份清秀。
只是此刻,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中年汉子,他穿着一件兽皮背心,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他便是清风谷的族长,李虎。
“灵儿,你今日必须说清楚!昨日一夜未归,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身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李虎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儿嘴唇嗫嚅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说自已救了三个受伤的陌生人,恐怕也没人会信。在这清风谷,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要。
“族长,您就别逼孩子了!”灵儿的母亲哭着哀求道“灵儿不是那种不守规矩的孩子,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难处?能有什么难处让她夜不归宿?还带着一身血回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依我看,怕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你胡说!
"灵儿猛地抬起头,原本白皙的小脸上此刻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涨得通红,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决堤般再次从眼眶中涌出,顺着粉嫩的脸颊滑落下来,仿佛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惹人怜爱至极。
她一边哽咽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我没有!
"
然而,面对灵儿的辩解,那个妇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没有?那你倒是说说看啊!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言语之中充满了咄咄逼人之势。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并迅速朝着两边退让开来,眨眼间便在中间空出了一条狭窄但足以让人通过的通道。
紧接着,只见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领着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缓缓走进了人群中央。
李虎见状,心中不禁一沉,尤其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眉头更是紧紧皱起,满脸都是不悦之色。原来,这名老者便是先前曾主动为杜子鳄带路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而与老者一同前来的,则是刚刚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杜子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杜子鳄身上,尤其是他肩上扛着的那只硕大的妖兽大腿,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灵儿的父母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杜子鳄,又看向灵儿。灵儿抬起头,看到杜子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充满了担忧。
李虎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杜子鳄,沉声问道:“你就是灵儿昨晚救助的人?”
杜子鳄将妖兽大腿放在地上,对着李虎和灵儿的父母深深一揖:“正是在下。在下杜子鳄,与我家兄弟杜子腾,因意外流落至此,身受重伤。幸得灵儿姑娘心地善良,不仅为我等疗伤,还守护了一夜,我等才得以保全性命。此事皆因我等而起,与灵儿姑娘无关,还望族长和灵儿伯父伯母明察,不要责怪灵儿姑娘。”
他的声音洪亮,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陛下?”李虎和周围的村民听到这个称呼,都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和警惕的神色。在这与世隔绝的清风谷,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称呼。
“你口中的陛下是何人?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李虎的语气更加严厉起来。在这万魔窟核心,任何不明来历的人都可能带来巨大的危险。
杜子鳄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知道自已失言了。
他略一斟酌,说道:“我家陛下,乃是我们一族的首领。我们并非有意闯入此地,实在是遭遇强敌追杀,误入了一处空间裂缝,才侥幸来到这里。至于我们的来历,事关重大,不便细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绝非歹人,更不会伤害清风谷的各位乡亲。”
他指了指地上的妖兽大腿,继续说道:“此物乃是一头一阶妖兽‘裂地蜥’的后腿,肉质坚韧,蕴含些许气血之力,对武者修炼略有裨益。虽是薄礼,但也代表我等对灵儿姑娘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裂地蜥!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裂地蜥在万魔窟也算是颇为凶猛的妖兽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村民根本不敢招惹。
这杜子鳄能拿出裂地蜥的后腿作为谢礼,显然不是普通人物。
李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妖兽大腿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清风谷资源匮乏,狩猎艰难,这样一头裂地蜥的后腿,确实是一份重礼。但他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哼,空口白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之前那个尖酸的妇人又开口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故意演这么一出戏,想骗我们清风谷的信任,好在这里图谋不轨!”
“就是,一个大姑娘家,跟陌生男人在外面过夜,说出去像什么话!”
“无论如何,坏了规矩就是坏了规矩!”
一些村民也跟着附和起来,显然,灵儿夜不归宿的事情,在他们心中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灵儿的母亲听到这些话,急得又哭了起来:“族长,灵儿是个好姑娘,她绝不会做那种事的!求您相信她!”
李虎沉默不语,目光在杜子鳄、灵儿以及周围激动的村民之间来回扫视。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委屈了灵儿,还可能引起村里的动荡。
杜子鳄见状,心中一横,朗声道:“各位乡亲!我杜子鳄以我武道之心起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灵儿姑娘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我等感激涕零,绝无半分亵渎之意。若有人不信,我愿以我这身修为担保!”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体内神力几乎耗尽,但他还是调动起残存的最后一丝气血之力,猛地一跺脚。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脚下的青石板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虽然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手段,但在清风谷这些村民眼中,却已是惊为天人。
他们大多只是些普通的猎户或农夫,偶尔有些粗浅的炼体法门,哪里见过如此厉害的“功夫”?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向杜子鳄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李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他能感觉到,杜子鳄刚才那一跺脚,并非蛮力,而是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发力技巧。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老槐叔适时开口道:“族长,依老身看,这位杜兄弟不像是说谎之人。灵儿这孩子的品性,我们大家都清楚。或许,真的是一场误会。”
灵儿的父亲也上前一步,对着李虎抱拳道:“族长,既然杜兄弟如此说了,又有重礼相谢,还望族长给灵儿一个机会,也给我们李家一个机会。”
李虎沉吟良久,目光最终落在了灵儿身上,看到她那含泪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散发着淡淡凶煞之气的妖兽大腿,以及杜子鳄那沉稳自信的模样。
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也罢。杜兄弟,我暂且相信你所言。灵儿夜不归宿,按规矩本该受罚,但念其救人之心,且你等也已前来澄清,此事便暂不追究。
但你们来历不明,我清风谷虽小,却也有自已的规矩。你们若想在此地暂居,需得遵守我们的规矩,不得惹是生非。并且,你们要证明自已对清风谷无害。”
杜子鳄心中一松,连忙道:“多谢族长宽宏大量!我等定然遵守贵谷规矩,绝不敢有丝毫逾越。若有任何差遣,我等也愿尽力相助,以报灵儿姑娘救命之恩,以及族长收留之情。”
李虎点了点头,又看向灵儿的父母:“你们也带灵儿回去吧,好好开导开导她。”
“谢族长!”灵儿的父母如蒙大赦,连忙拉着灵儿,对着李虎和杜子鳄连连道谢。
灵儿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杜子鳄一眼,然后跟着父母匆匆离开了。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李虎看了一眼地上的妖兽大腿,对旁边的几个年轻人道:“把这东西抬到祠堂去,暂且封存。”
然后又对杜子鳄道:“杜兄弟,你一路也辛苦了,老槐叔,你先带杜兄弟去村边那间空置的旧屋安顿下来,让他歇息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是,族长。”老槐叔应了一声,对杜子鳄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子鳄对着李虎再次拱手道谢,然后跟着老槐叔,在一众村民复杂的目光中,朝着村边走去。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要想真正在这清风谷立足,赢得他们的信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至少,他没有辜负王宁的嘱托,也没有让灵儿姑娘白白受委屈。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心中默默想道:“陛下,子腾,我这边暂时安全了,你们那边,还好吗?”
夜色渐浓,村边的旧屋虽简陋,却也干净。
老槐叔走前留下了一些干粮和清水,杜子鳄简单吃了些,便靠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思绪翻涌。
白天在族长面前虽然暂时过关,但他能感觉到,这清风谷的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不少秘密。
尤其是那位李虎族长,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
而那个尖酸的妇人,以及周围村民复杂的眼神,都预示着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过安稳。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打断了杜子鳄的思绪。
这么晚了,会是谁?杜子鳄心中一凛,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细弱的女声,带着一丝犹豫:“是我,灵儿。”
灵儿?杜子鳄有些意外,连忙打开了门。
月光下,灵儿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门外,手中还端着一个陶碗。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旧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比白天清亮了许多。
“灵儿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杜子鳄侧身让她进来。
灵儿走进屋内,将手中的陶碗递给杜子鳄,小声道:“这是我娘给你熬的肉汤,趁热喝吧,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陶碗入手温热,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杜子鳄心中一暖,接过碗道:“多谢灵儿姑娘,还有伯母。”
灵儿低下头,玩弄着衣角,轻声道:“白天的事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灵儿姑娘言重了,”杜子鳄打断她,“此事本就因我们而起,是我们连累了你。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为你澄清事实,是分内之事。”
灵儿抬起头,看着杜子鳄,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杜子鳄沉吟片刻,关于他们的来历,他不能说太多。
他含糊道:“我们是来自外界的武者,遭遇仇敌追杀,意外坠入空间裂缝,才来到此地。具体的,恕我不便细说。”
灵儿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这里很危险,尤其是深处,有很多强大的妖兽。你们若是想离开,恐怕不容易。”
杜子鳄其实并不担心这些,他担心的是,这地方的环境。
灵气稀薄,最关键的是,只知道是万魔窟。
可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